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245章 李景隆:你要這麼說,我可就不困了

第245章 李景隆:你要這麼說,我可就不困了

2026-01-03 00:11:31 作者: 90後的奮鬥

  「五十萬……大軍?」

  李景隆苦笑兩聲:「殿下,這玩笑……開得有點滲人。您要是看我不順眼,直接把我綁了送去北平得了。燕王那把刀多快啊,切我這腦袋跟切西瓜似的。」

  「誰跟你開玩笑。」

  「五十萬大軍,交給你,你能贏嗎?」

  李景隆下意識地抬起頭,正好對上朱雄英的目光。

  李景隆後背的汗毛根根豎起。

  他突然明白了。再演下去,今晚這杯茶,就是他的斷頭飯。

  「呼——」

  一口濁氣,重重地從李景隆胸腔里噴出來。他那股子浮誇的市井氣如潮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像礁石般堅硬又猙獰的氣質。

  他不再是秦淮河畔那個為了花魁爭風吃醋的草包公爺。

  此刻坐在這裡的,是岐陽王李文忠的種。

  「咣當!」

  李景隆抬手,一把抓過桌上那把精緻的青花瓷茶壺,狠狠砸在桌面中央!

  滾燙的茶水四濺,碎片橫飛。茶湯順著紫檀木的紋路蜿蜒流淌,在桌面上暈開成一幅雜亂無章的「地圖」。

  「若是殿下真敢給。」

  李景隆的聲音沉下來。

  「那臣,就敢接!」

  他反手抓起那個剛才還視若珍寶、甚至要拿命去護的蛐蛐罐,「啪」的一聲,重重頓在茶水地圖的最北端。

  「這是北平。」

  

  他又抓起一把還沒剝皮的葡萄,動作粗暴,稀里嘩啦地灑在蛐蛐罐周圍,幾顆葡萄被砸爛,汁水流出來。

  「這是朵顏三衛,這是寧王的兵馬,這是四郎……不,是燕王手底下那群餓了一冬天的狼。」

  此刻的李景隆,神色兇狠,銳氣畢露。

  「五十萬打十萬,怎麼打?」

  李景隆嗤笑一聲,伸出手指,狠狠戳進那灘茶水裡,用力攪動,把原本清澈的茶水攪得渾濁不堪,茶葉亂轉。

  「按兵書上教的?分兵合圍?步步為營?結硬寨打呆仗?那是找死!」

  「四郎那個人,我太了解了。他打仗從來不講武德,那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瘋狗!」

  「你圍他,他就敢帶三千騎兵在大雪天沖你的中軍大帳;你斷他糧道,他就敢反過來去搶你的糧倉。他是瘋虎,一旦見血,不死不休。」

  朱雄英依舊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桌上的一片狼藉,添了些玩味。

  「所以,臣絕不會跟他正面對著幹。」

  李景隆抓起一把瓜子。

  他像撒豆成兵一樣,將它們一把把撒在代表「北平」的蛐蛐罐外圍,形成一個巨大的、荒蕪的包圍圈。

  「五十萬大軍,臣會把它們拆成十個五萬。」

  「臣不攻城,不野戰,甚至不跟他見面。」

  李景隆臉上露出讓人心悸的陰毒笑容。

  「臣會用這五十萬人,把北平周圍五百里,犁地三尺!」

  「燒光他的莊稼,填平他的水井,遷走他的百姓,毒死他的牲畜!」

  「只要是北平城外的活物,連只耗子,臣都不給他留!」

  李景隆越說越快,情緒激動:

  「他騎兵厲害?好!我看他沒草沒料,戰馬吃什麼!吃雪嗎?」

  「他突襲厲害?好!我看他周圍全是無人區,幾百里沒有人煙,他去哪搶糧!他能搶誰!」

  「臣要把北平變成一座孤島!一座死城!」

  他一拍桌子,震得茶水再次飛濺。

  「我會逼著他出來跟我打!但他出來也沒用,因為我根本不跟他接觸。」

  「他進我退,他退我燒。五十萬大軍,哪怕是用十個換他一個,哪怕耗上三年五載,我也能把他最後一點家底耗得乾乾淨淨!」

  「這就是臣的打法。」

  李景隆抬起頭,死死盯著朱雄英,雙眼通紅,神色癲狂。

  「這叫絕戶計。」

  「只要這麼打,能贏。但是……北地三省,十年之內,寸草不生,百業凋敝,會死很多老百姓,很多很多。」


  說完這最後幾個字,李景隆身上那股凌厲的氣勢盡數消散。

  他又變回了那個惜命的曹國公,癱軟在太師椅上。

  他在賭。

  拿自己的命,賭這位太孫殿下的心思。

  是仁君?還是梟雄?

  良久。

  「啪、啪、啪。」

  朱雄英輕輕鼓了三下掌。

  「九江啊九江。」

  朱雄英看著這個滿身冷汗的李景隆。

  「誰說你是大明的草包?這一手堅壁清野,怕是連徐帥復生,都要誇你一句『好狠的心腸』。為了贏,臉都不要了,這很好。」

  李景隆苦笑一聲:

  「殿下謬讚了。臣這就是些下三濫的手段,上不得台面。真要是在兩軍陣前,四郎怕是有一百種法子,在臣燒光他的糧草之前,先砍了臣的腦袋。」

  這是實話。

  李景隆有戰略眼光,有大局觀,甚至有狠毒的心腸。

  但他缺一樣東西——膽氣。

  那種在生死關頭敢於梭哈、敢於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賭徒膽氣。

  「你知道就好。」

  朱雄英看他一眼,李景隆立馬噤若寒蟬。

  「五十萬大軍,孤現在不會給你。北伐這種事,還沒到時候。」

  聽到這話,李景隆長出一口氣:「謝殿下……嚇死臣了,臣剛才腿肚子都轉筋了。只要不讓臣去送死,您說啥是啥。」

  「出息。」

  朱雄英哼了一聲,重新坐回椅子上,把玩著那枚象徵儲君權力的金令。

  「不過,你也別高興得太早。」

  「孤這次來,不是為了聽你吹牛,也不是為了看你演戲。」朱雄英神色一正:「京營爛了。」

  這四個字一出,李景隆剛放下的心又懸起來。

  「名冊上號稱二十萬,實數有多少?你能比孤更清楚。」

  朱雄英沉聲道:「吃空餉、喝兵血、倒賣軍械、私役士卒……你們這幫勛貴,把皇爺爺留下的這點家底,快敗光了吧?」

  李景隆縮了縮脖子,沒敢接話。

  這事兒他也有份,雖然不多,但誰屁股底下是乾淨的?

  「孤給你個差事。」

  朱雄英把那塊金令往滿是茶水的桌上一扔,發出清脆的響聲。

  「整頓京營。」

  「把你剛才那股子狠勁兒拿出來。該殺的殺,該滾的滾。那些占著茅坑不拉屎的勛貴子弟,全都給孤踢出去。誰敢扎刺,你就告訴他,這是孤的意思。」

  李景隆看著那塊金令,臉都綠了:「殿下……這……這活兒燙手啊!」

  「臣聽說,涼國公藍玉大將軍不是正在整頓嗎?他老人家威望高,手段狠,這種得罪人的活兒,他做最合適啊!臣這小胳膊小腿的,去了還不被那些老叔伯們撕了?」

  李景隆試圖禍水東引,藍玉那是什麼人?

  那是瘋子!有他在,哪輪得到自己出頭?

  「舅姥爺?」

  朱雄英站起身,走到水榭邊,背對著李景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