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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朱棣紅眼:這仗沒法打?那就拿命填!

2026-01-05 12:59:35 作者: 90後的奮鬥

  北平,燕王府。

  大堂內,炭火盆燒得通紅,偶爾「噼啪」爆出一顆火星子,卻怎麼也烤不熱這滿屋子死灰般的寂靜。

  「哐當!」

  一頂沾著血霜的精鐵兜鍪,被狠狠砸在紫檀木大案上。

  朱棣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甲冑未卸,一身寒氣逼人。

  他在昏暗大堂里氣場懾人,是絕境裡孤獸才有的狠勁。

  「說話。」

  朱棣解下腰刀,「啪」的一聲拍在桌上:

  「到底來了多少?給個准數。」

  左首,黑衣妖僧姚廣孝盤腿坐著,枯瘦的手指緩慢地撥動念珠,眼皮耷拉著。

  右首,大將張玉抱著頭盔,滿臉胡茬上全是冰碴子;

  猛將朱能手按刀柄,胸膛劇烈起伏,那是極度緊張後的本能反應。

  再往下,是只有十五歲、一臉桀驁不馴的朱高煦,正咬著腮幫子;

  還有那個此時拿著帕子、手穩得不像話的燕王妃,徐妙雲。

  跪在大堂中央的斥候百戶,整個人都在抖。

  他不敢抬頭。

  「回……回王爺,數……數不清。」

  「數不清?」

  朱棣身子前傾:「本王養你們是吃乾飯的?腦袋嫌沉了?連個大概數都報不上來?」

  「王爺饒命!不是不想看,是……是沒法看啊!」

  斥候重重磕頭,腦門撞得咚咚響,聲音裡帶著崩潰的絕望之色:

  

  「這回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往北面撒出去的三十六路夜不收,只有小的一個人活著爬回來!其他的兄弟……連屍首都不見!」

  「看不見旗號,分不清前鋒後衛。只要靠近居庸關五十里,人就沒了!」

  「小的趴在雪窩子裡聽了一耳朵,那是連大地都在顫啊!大地在抖,天翻地覆,黑影鋪天蓋地壓過來!」

  「東邊的古北口……昨天還有信鴿,今天徹底斷了。最後一隻飛回來的鴿子,腿上沒信,只有血。」

  「西邊的大同方向,天都是黑的,煙塵遮天蔽日。王爺,他們不是來打仗的,他們是……是把整個草原都搬來了啊!」

  朱棣的手指在桌案上敲擊。

  一下,兩下。

  大堂內,張玉和朱能對視,都藏不住心裡的驚懼。

  不怕敵人強,就怕不知道敵人有多強。

  這種未知,最折磨人。

  「看不清主力,探不明意圖,斥候死絕。」

  朱棣停下動作起身,走到牆那幅巨型輿圖前。

  「鬼力赤這老狗,這是不過日子了?把草原上的棺材本都掏出來了。」

  「何止是棺材本。」

  一直裝死念經的姚廣孝突然開口:

  「這是傾國之戰。草原上這個冬天太冷,凍死的人太多,牛羊也死絕了。他們活不下去了。」

  「嘿嘿太孫的那個」鐵鍋「計謀,直接把蒙古人的根子都毀掉,他們只能拼死一搏。」

  姚廣孝緩緩睜開眼,神色冷硬,不見半分慈悲:

  「這是一群餓急了眼的瘋狗。他們不是來爭地盤的,是想進關來,搶咱們大明的口糧,吃咱們大明的人肉。」

  「想吃飯?老子崩碎他滿嘴的狗牙!」

  朱高煦「嗷」地一嗓子跳出來,少年意氣,臉上寫滿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狂熱與莽撞:

  「爹!給我五千精騎!我去古北口!只要我朱高煦還有一口氣,那幫韃子就別想邁進來一步!」

  「閉嘴。」

  朱棣頭都沒回,冷冷甩出一句:

  「五千?人家光是踩死的螞蟻都不止五千。你去?那是給人家送點心,塞牙縫都不夠。」

  朱高煦脖子一梗,剛要頂嘴,就被旁邊的朱棣一個眼睛嚇住。

  朱棣嗤笑一聲,轉過身,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刮過。

  「信使早就撒出去了。可從這兒到應天府兩千里地,等信到了,等朝廷那幫文官吵完架,等調兵令下來,等糧草運上來……」


  朱棣伸出滿是老繭的大手,重重拍在輿圖上「北平」兩個字上,拍得地圖嘩嘩作響:

  「咱們的骨頭早就在韃子的鍋里燉爛了!」

  他環視四周,語氣變得森寒且決絕:

  「這一仗,沒外援。」

  「咱們,就是沒爹沒娘的孤兒。」

  這句話一出,大堂里徹底靜了下來。

  沒外援,面對未知的數十萬乃至更多的大軍,還要防守漫長的防線。

  這哪裡是守城?

  這是拿肉身去堵決堤的洪水!

  「怎麼?怕了?」

  朱棣扯出一個猙獰且血腥的笑容。

  「既然他們想吃人,那就看看到底是誰吃誰!」

  「燕山衛只有戰死的鬼,沒有投降的軟蛋!」

  「哪怕是死,老子也要崩掉這幫韃子兩顆門牙,讓他們咽下去的時候,喉嚨都要被割爛!」

  大將張玉被激得熱血上涌,上前一步,單膝重重砸地,甲葉撞擊聲清脆刺耳:

  「末將願領兵出城,去懷來設伏!就算是死,也要拖住他們的腳步!」

  「末將願守古北口!」朱能也紅著眼吼道:「只要末將活著,韃子的馬蹄子就休想踏過關隘半步!」

  「好!」

  朱棣神色愈發狠厲。他要的就是這股子瘋勁兒!

  「張玉,給你三萬。」

  朱棣下令極快:

  「別跟他們硬拼,你也拼不過!你的任務是像顆釘子一樣釘在懷來,不管是下毒、挖坑、還是放火,能拖一天是一天!」

  「遵命!」

  「朱能,你帶本部人馬去古北口。」

  朱棣眯起眼,透著股陰狠:

  「那邊路窄,騎兵展不開。給老子多備滾木礌石,甚至是金汁!把這幫狗娘養的堵在溝里打!」

  「遵命!」

  分派完任務,大堂里緊繃的殺氣稍稍鬆了些。

  朱棣轉頭,看向一直在默默整理桌案的徐妙雲。

  「妙雲。」

  徐妙雲抬起頭,神色鎮定。

  「王爺放心。」

  她站起身,雖是一身素雅宮裝,此刻卻透著股不輸男兒的英氣,聲音清脆有力:

  「府里的細軟我讓人收拾了,不是為了跑,是騰地方給傷兵。庫房裡的糧食、布匹,全都造了冊。」

  「前頭殺人是你們爺們的事。但這北平城裡的安穩,是我徐妙雲的事。」

  「城裡的婦人我都動員起來了,做飯、縫衣、抬傷員。」

  「哪怕是拆了這燕王府的門窗當柴燒,我也絕不讓前線的弟兄凍著餓著!」

  「還有……」徐妙雲頓了頓,掃過二兒子:

  「若是城破,我會先殺了高熾和高煦,再自盡。絕不給朱家丟人,也絕不成為王爺的累贅。」

  朱棣望著結髮妻子,喉間發緊。

  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個字:

  「好!」

  這才是他朱棣的女人!

  這才是大明的王妃!

  「王爺。」

  一直沒動靜的姚廣孝突然站起來。

  「前線打仗要命,後方統籌要腦子。」

  「世子爺仁厚,但這當口,仁厚壓不住城裡那些想趁火打劫的刁民和姦商,更壓不住那些蠢蠢欲動的牛鬼蛇神。」

  「更何況……」

  姚廣孝壓低聲音:

  「這次是大兵團作戰,幾十萬人的吃喝拉撒,民夫徵調,城防修繕,這需要一個能統籌全局的宰相之才,得有個能唱白臉的惡人。」

  朱棣動作一頓。

  「和尚,你有屁就放,別跟本王打啞謎。」

  「王爺忘了個人。」

  姚廣孝笑了笑:

  「前些日子,從應天府貶下來一位大佛。因為得罪了陛下,被發配到北平修城牆。這會兒,怕是正在城根底下喝西北風呢。」


  朱棣眉頭一皺,想起一個名字。

  那個又臭又硬,連他老爹朱元璋都敢頂撞的傢伙。

  任亨泰。

  前禮部尚書。

  那個認死理的讀書人。

  「他?」朱棣有些遲疑:「那可是塊茅坑裡的石頭,能聽咱們的?」

  姚廣孝捻著念珠,意味深長地說道:

  「平日裡或許不行。但現在是國難。這種讀書人,雖然迂腐,但骨頭……比誰都硬。」

  「找!現在就派人去城根底下,把任亨泰那個老倔驢給本王架回來!」

  朱棣單手撐著紫檀木桌案:

  「告訴他,別修那破城牆了,本王給他個北平布政使的實權!」

  「只要他能把城裡的那幫富商、刁民給震住,讓糧食和守城器械源源不斷地送上城頭,以前他罵父皇的那些摺子,本王替他扛了!」

  姚廣孝坐在陰影里,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更深。

  亂世用重典,也用狂徒。

  任亨泰這種連朱元璋都敢指著鼻子罵的禮部尚書,骨頭最硬,震懾那幫想發國難財的宵小,最合適不過。

  「王爺……」

  徐妙雲站在一旁,她沒看朱棣,目光落在大堂外飄落的雪花上,聲音輕得有些飄忽。

  「不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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