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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古北口血肉磨盤:拿命填,拿命堵!

2026-01-06 01:46:37 作者: 90後的奮鬥

  沒有號角。

  沒有那些花里胡哨的「長生天保佑」。

  只有風聲。

  北風是鈍刀子,在凍硬的牛皮上來回鋸,發出「嗚嗚」的慘叫。

  古北口外,那條黑線動。

  沖在最前面的不是壯年,清一色全是頭髮花白的老韃子。

  五千人,五千匹瘦得肋骨外翻的老馬。

  他們沒穿皮甲,身上套著單薄的破羊皮襖,腰裡的彎刀卷了刃,有的乾脆手裡就攥著根削尖的木棒。

  巴特爾騎在馬上,手早凍沒知覺,只能用布條把手和木棒死死纏在一起。

  他六十了。在如今的草原,這個歲數就是累贅,是浪費糧食的廢人。

  「阿爸。」旁邊一個同樣蒼老的漢子,是他親弟弟,嘴唇凍成紫色,眼珠子卻綠得瘮人——

  那是餓脫了相的凶光:「那鍋里……真有肉?」

  「有。」

  巴特爾聲音無比的冷:「進了那個石頭口子,就有肉。有糧食,有能讓咱們孫子活下去的暖房。」

  大明太孫給的那批鐵鍋,炸碎了草原最後的一點生機。

  牛羊死絕,青壯年若是吃了這僅剩的口糧,部族就沒有未來。

  所以,老東西得死。

  不僅僅是騰出口糧,還得死得有點價值。

  

  「別喊。」巴特爾偏頭,盯著身後那群同樣沉默的老夥計:

  「別叫喚。叫喚費勁,容易餓。留著那口氣,衝到那石頭牆底下。」

  「哪怕是用頭撞,也要把那個城門撞個坑出來!咱們的身子,就是給大汗鋪的路!」

  沒有激昂的動員。

  這五千個「累贅」眼裡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只有一種要把眼前這個世界生吞活剝的貪婪。

  「駕——」

  那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最後一絲力氣。

  五千匹老馬開始加速。

  ……

  古北口城頭。

  孫德勝手心全是黏糊糊的冷汗,抓著刀柄直打滑。

  他是個老兵,在死人堆里滾過不知道多少回,可從來沒見過這陣仗。

  靜。

  太他娘的靜了。

  那五千騎兵衝過來,除了馬蹄子砸地的動靜,愣是沒一個人喊殺。

  哪怕馬失前蹄栽倒,人被甩飛出去,骨頭茬子戳破皮肉,那老韃子也不哼一聲,爬起來抓著木棒接著往城牆根底下跑。

  這哪裡是人?這是一群啞巴惡鬼!

  「射箭!!放箭!!」孫德勝聲音響起。

  箭雨落下。

  「噗噗噗——」

  箭頭鑽進凍肉,發出悶響。

  一個老韃子身中三箭,兩箭在胸口,一箭插在大腿,血四射開來。

  可他連看都沒看一眼,就像感覺不到疼,騎著馬狠狠撞在城門上。

  「咚!!!」

  連人帶馬,撞得腦漿迸裂。

  但他沒有倒下。




  「咚!!」

  「咚!!!」

  這不是攻城。

  這是填坑。

  那五千個老韃子,壓根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馬死了,人就堆上去;

  人死了,後面的人就踩著屍體往上爬。

  沒有雲梯。

  他們用屍體搭人梯!

  「瘋了……這幫畜生瘋了……」

  一個年輕的明軍弓箭手,看著城下迅速堆積起來、冒著熱氣和血腥味的「屍堆」,牙齒咯咯作響:

  「他們不躲……他們根本不躲!」

  「啪!」

  一隻枯瘦的手,狠狠抽在這個弓箭手的頭盔上。


  任亨泰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垛口邊。

  他手裡那把原本為了自裁的短劍,此刻劍尖向下,指著城下那地獄般的場景。

  「手別抖。」

  任亨泰聲音很穩。

  「這就是那個太孫殿下給咱們爭取的機會。」

  孫德勝猛地轉頭,盯著這老頭:「大人,您說什麼?這叫機會?」

  「草原上的狼餓極了,才會互相吞食。」

  任亨泰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冷酷得嚇人:「他們不是兵,是餓鬼。餓鬼沒有章法,只會送死。」

  「要是讓他們吃飽了再來,你這三千人,連半個時辰都頂不住。」

  任亨泰一把薅住那個弓箭手的衣領,把他扯到垛口前,按著他的腦袋往下看:「看清楚了嗎?那是屍體!不是鬼!」

  「是肉長的,一刀下去也會流血,也會死!」

  「怕什麼?!」

  老頭子猛地直起腰,身上的皮甲被風吹得嘩嘩作響。

  他指著遠處正在觀望的鬼力赤大軍:

  「他們拿命來填,咱們就拿命去堵!」

  「大寶!二寶!」

  「在!」

  兩個稚嫩的童音,在滿是血腥味的城頭上顯得格格不入。

  兩個孩子吃力地抬著那塊大石頭,搖搖晃晃地走到垛口邊。

  他們的臉嚇得煞白,嘴唇都在哆嗦,可只盯著爺爺的背影。

  「砸!」

  任亨泰只有一個字。

  大寶憋足了勁,把石頭推下去。

  「砰!」

  石頭正砸在一個踩著同伴屍體往上爬的老韃子腦袋上。

  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滾了下去,被後面湧上來的馬蹄子踩成了肉泥。

  「看見了嗎?」任亨泰回過頭,盯著周圍那些臉色慘白的士兵,露出一口黃牙:「連我的孫子都能殺人。」

  「你們這幫帶把的,還不如兩個沒斷奶的娃娃?」

  這一幕,砸碎明軍心頭那名為「恐懼」的堅冰。

  羞恥。

  那是比死亡更讓人無法忍受的羞恥。

  「去他娘的!」

  那個剛才還在發抖的弓箭手,突然大吼一聲,眼睛充血,一把扔掉長弓,抄起旁邊的一塊磨盤石,瘋砸下去。

  「草擬大爺的!來啊!!」

  「殺!!」

  城牆下,屍體越堆越高。

  那些老韃子的屍體很快變成絕佳的墊腳石。

  「上來了!那邊上來了!」

  一聲驚呼。

  在西側的城角,因為屍堆太高,三個滿臉血污的韃子竟然直接跳上城頭。

  他們手裡沒有像樣的兵器,一個拿著斷了半截的馬刀,另外兩個竟然拿著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大腿骨。

  「肉……肉……」

  那韃子看見守軍,眼珠子綠得像鬼火。

  他張開嘴,露出一口殘缺發黃的爛牙,哈喇子順著嘴角往下淌,根本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

  「噗嗤!」

  還沒等他撲過來,一把腰刀狠狠捅進他的肚子。

  孫德勝紅著眼,一腳把他踹翻,手裡的刀不管不顧地在那人身上亂捅,一邊捅一邊嚎:

  「吃老子?老子崩碎你的牙!崩碎你的牙!」

  熱血濺了孫德勝一臉。

  可那韃子生命力頑強得離譜,腸子都流出來了,雙手還掐著孫德勝的大腿,一口咬在孫德勝的甲裙上,扯下來一塊皮。

  「弄死他!快弄死他!」旁邊的百戶衝上來,一槍扎穿了那韃子的脖子,這才讓那張嘴鬆開。

  戰鬥從一開始,就跳過了試探,直接進入最慘烈的白刃戰。

  ……

  城牆下的甬道里。

  那口煮著金汁的大鍋咕嘟咕嘟冒著泡,惡臭熏天。


  任夫人——那個一輩子連只雞都不敢殺的尚書夫人,這會兒滿臉菸灰,正拿著個大木勺,費力地往木桶里舀著滾燙的糞水。

  她的手被燙起了燎泡,可她像是沒知覺一樣,只是機械地舀著。

  「奶奶……我怕……」

  二寶剛才搬完石頭,這會兒縮在牆角,小身子抖成一團。

  頭頂上,那些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利刃切開骨頭的聲音,是魔鬼在磨牙。

  這哪裡是人間。

  這分明就是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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