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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人頭塔與血色戰旗

2026-01-12 01:26:53 作者: 90後的奮鬥

  藍玉跪在一灘暗紅的血泊中,膝蓋早已被浸透。他那雙殺人如麻的大手,死死攥著那塊沒送出去的羊脂玉佩。

  玉佩上糊滿了陳二狗的鼻涕,還有那個不知姓名的漢家閨女的血。

  滑膩膩的,根本抓不住。

  好似這大明的臉面,在這塞外苦寒地,被人踩進爛泥里,碾了個稀碎。

  「大將軍……」陳二狗嗓想伸手去扶藍玉,手剛伸一半,帳篷外突然炸起一陣刺耳的叫罵。

  「放開!拿開你們的髒手!我是博爾忽首領的正妻!我爹是瓦剌千戶!」

  聲音透著股平日裡使喚奴隸慣了的傲慢。

  哪怕刀架脖子上,這幫人也沒當自己是階下囚。

  藍玉沒動。

  他只是把玉佩上的血一點點擦乾淨,動作輕柔得好似在給閨女擦臉。

  擦完,往懷裡心口窩一揣。

  「二狗。」

  「在。」

  「那塊血布,收好了。」

  藍玉雙手撐著膝蓋,緩緩站直了身子。

  那一刻,陳二狗渾身汗毛都豎起來。

  剛才那個哭得如老父親般的大將軍不見了,站在那兒的,是一塊浸透了血、冷得掉渣的生鐵。

  藍玉一掀帘子,走了出去。

  外頭寒風夾著屍體燒焦的味兒,撲面而來。

  那一百來號被俘虜的瓦剌貴族婦孺,正被明軍圍著。

  為首那個穿著貂兒、戴著金鍊子的中年胖女人,臉上雖掛了灰,那下巴依然抬得老高,拿鼻孔看人。

  

  見藍玉出來,她眼睛一亮,以為來了個管事兒的,當即梗著脖子嚷嚷:

  「你是頭領?讓你的人撒手!按照草原規矩,我們可以給贖金!牛羊、馬匹,甚至是黃金,要多少給多少!」

  藍玉沒搭理,一步步走到她跟前。

  胖女人見他不說話,膽子登時肥,指著遠處那頂死氣沉沉的帳篷,一臉鄙夷:

  「不就是死了幾個兩腳羊嗎?至於擺這幅死人臉?那種貨色,在我們這兒就是冬天暖腳的!「

  」死了正好省糧食!你們漢人就是矯情,大不了我賠!死一個,我賠你十頭肥羊!」

  「兩腳羊?」

  藍玉停下腳步,重複了一遍。

  「對啊!這種漢女既不能幹活,又不如我們蒙古女人能生養,不吃她們吃什麼?」

  胖女人理所當然地攤手,旁邊幾個半大小子也跟著點頭,目光里透著幾分天真的殘忍。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認知。

  在他們眼裡,漢人不是人,是糧,是牲口。

  這玩意兒,改不了。

  狼吃肉,狗吃屎,這是天性。

  藍玉笑了,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他伸出手,特溫柔地幫胖女人理了理歪掉的貂皮領子,這一出把周圍的明軍都看懵了。

  「你說得對。」藍玉看著她的眼睛,點了點頭,「規矩就是規矩。」

  胖女人鬆了口氣,剛想擺出一副「算你識相」的表情,下一秒,她的笑容凝滯在臉上。

  藍玉的手順著領子往下滑,搭在了刀柄上。

  「但在老子這兒,只有一個規矩。」

  「鏘——!」

  刀光炸亮,快得如道白閃電。

  胖女人的腦袋甚至沒來得及轉過彎來,就直接飛了出去。

  那具無頭屍體晃蕩了兩下,「噗通」栽倒,腔子裡的血如噴泉般,呲了旁邊那個十歲男孩一臉。

  「那就是漢人不可辱!」

  藍玉一腳踹開那具還在抽搐的屍體,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珠子,冷冷掃過剩下那群嚇癱了的瓦剌人。

  「大……大將軍……」旁邊的親兵千戶咽了口唾沫,指了指那群只到腰高的孩子:「這……按照草原的規矩,高不過車輪的不殺……」

  「車輪?」

  藍玉轉過身,走到一輛運輜重的勒勒車旁。


  那車輪極高,足有半人多高。

  「來人。」藍玉拍了拍那木頭輪子。

  幾個親兵趕緊跑過來。

  「把這車輪給老子卸下來。」

  親兵們雖懵,但手腳利索,三兩下卸下了厚重的車輪。

  「放平。」藍玉指了指地面。

  車輪被平放在了地上,厚度不過幾寸。

  藍玉指著那個平放的車輪,看著那群瑟瑟發抖的瓦剌狼崽子,臉上露出一個閻王般的笑:「來,給這幫崽子量身高。高過這車輪的,全宰了。」

  全場鴉雀無聲。

  平放的車輪?

  那特麼剛出生的耗子都比它高!

  這是要絕戶啊!

  「大將軍,這……」親兵千戶嚇得聲音都抖:「這傳回朝廷,那幫文官怕是要彈劾您濫殺……」

  「文官?」

  藍玉驟然回頭,一把揪住千戶的領子:

  「你去問問那帳篷里死的幾十個妹子,她們在乎文官怎麼說嗎?!你去問問那些被當口糧啃得只剩骨頭的漢人,他們在乎嗎?!」

  他鬆開手,指著那些孩子:

  「記住!對這幫畜生講仁義,就是對自己人的殘忍!今天放過一個崽子,十年後,他就會騎著馬來砍你兒子的頭!!」

  「動手!殺!!!」

  這一聲吼,徹底衝垮了明軍最後一點心理負擔。

  這不是屠殺。

  這是掃除害蟲。

  刀光在這冬夜裡編織成一張死亡的大網。

  慘叫聲、求饒聲、咒罵聲,只持續了一刻鐘,便徹底歸於沉靜。

  地上多了幾百具屍體,沒一具是完整的。

  血流進草縫裡,把凍得梆硬的土都給泡軟了。

  藍玉站在屍堆里,沒擦刀。

  他抬頭看了看天。

  「大將軍,屍體咋整?燒了?」陳二狗提著刀走過來,臉上紅一塊白一塊,那是腦漿混著血。

  「燒?那是給人的待遇。」

  藍玉指了指那頂死了幾十個漢女的帳篷。

  「把這些瓦剌人的腦袋,都給老子割下來。」藍玉的聲音冷淡得讓人骨頭縫發涼:

  「就在那帳篷對面,給老子壘起來。如金字塔那樣,壘整齊點。」

  「這叫京觀。」

  「還有。」藍玉摸出一把小匕首,在手裡轉了個刀花:「每一顆腦袋,把眼皮給老子割了。」

  陳二狗一愣:「割眼皮?」

  「對。」

  藍玉轉過身,看著那頂安靜的帳篷,眼眶通紅:「那幾十個妹子是含著恨走的,她們不想看這個髒世道,所以閉了眼。」

  「但這幫畜生不行。」

  藍玉的聲音含著幾分穿透夜空的狠戾:

  「既然生前不做人,死了變鬼,也得給老子睜大眼睛看著!看著咱們大明是怎麼收拾舊山河的!看著她們的仇是怎麼報的!」

  「讓這幫雜碎,永生永世,跪在漢家女子的靈前懺悔!想閉眼?做夢!!」

  「諾!!」

  兩千明軍齊聲怒吼,聲震四野。

  此後的半個時辰,是一場無聲卻恐怖的勞作。

  幾百顆沒有眼皮的腦袋,被混合著泥漿和冰雪,一層層壘成了塔。

  那一雙雙死不瞑目的眼珠子,白慘慘的,直勾勾盯著對面的帳篷。

  北風一吹,眼球上蒙了一層白霜,更顯猙獰。

  做完這一切,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藍玉走到中軍大旗前。

  那面「藍」字帥旗迎風飄揚。

  「降旗。」

  旗杆落下。

  藍玉掏出那塊寫著【身已髒,魂在大明】的血布,莊重地系在旗杆頂端,打了個死結。

  「升旗。」

  沒有戰鼓,沒有號角。


  那塊承載著幾十條冤魂血淚的破布,迎著凜冽晨風,獵獵作響,比任何錦緞都刺眼。

  藍玉站在旗下,反手握住匕首,對著自己那張飽經風霜的臉,狠狠就是一刀。

  「滋——」

  皮肉翻卷,鮮血順著臉頰往下淌。

  藍玉眉頭都沒皺一下,伸手指蘸著臉上的熱血,在左右臉頰上重重抹了兩道血印。

  這是古老的血誓。

  是不死不休的復仇印記。

  「全軍聽令!」

  藍玉翻身上馬,那張淌著血的臉,恰如地獄爬出來的惡鬼修羅。

  兩千名明軍騎兵齊刷刷上馬,學著主帥的樣子,拔刀劃臉,塗上血印。

  兩千張血臉。

  兩千個復仇的惡鬼。

  那股沖天的煞氣,把周圍幾里地的活物都嚇得不敢出聲。

  「這裡只是個開始。」

  藍玉舉起馬槊,直指北方,指向那更深遠的草原腹地。

  「前面還有更多的部落。」

  「告訴弟兄們,從今天起,咱們不是兵。」

  藍玉回頭,看了一眼那座滲人的人頭京觀,又看了一眼那頂帳篷。

  「咱們是這幾十個妹子的索命鬼。」

  「不封刀。」

  「不納降。」

  「不要俘虜。」

  「只要這草原上還長著草,還跑著馬,咱們就殺下去!」

  「直到把這片天,給老子染紅為止!!」

  「出發!!」

  轟鳴聲起——

  馬蹄聲再度響起。

  不再是整齊的行軍,而是一道黑紅色的洪流,挾帶著毀天滅地的仇恨,向著北方席捲而去。

  原地,只留下那座逐漸凍結的人頭塔。

  幾百雙沒有眼皮的眼睛,依舊圓睜著,驚恐地注視著這片土地。

  它們在訴說著一個即將傳遍草原的恐怖真理:

  大明的鐵騎回來了。

  這次帶來的不是教化。

  是滅絕。

  ……

  數百里外,雁門關。

  這一夜的風,颳得人格外心慌。

  守在城頭的朱棡裹緊了鎧甲,眼皮子直跳。

  他盯著北方那片墨黑的夜空,總感到在那看不見的盡頭,有一頭恐怖的巨獸,正在甦醒,正張著血盆大口,要吞噬一切。

  突然一個聲音傳來:

  「王爺,太原來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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