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314章 金陵紈絝?不,這是活閻王!

第314章 金陵紈絝?不,這是活閻王!

2026-01-18 01:43:23 作者: 90後的奮鬥

  遼東營口,凍土震顫。

  蘇半城手裡的銅暖爐「哐當」掉在地上,他沒撿。

  不是不想,是手抖得根本抓不住。

  視線盡頭,兩萬鐵騎宛若一堵移動的黑色城牆,硬生生向海灘壓來。

  沒有戰鼓,只有馬蹄把凍土踩成爛泥的沉濁聲,還有那股子頂風臭十里的腥味。

  那是血,沒幹透的死人血。

  「這……這是咱們的人?」

  錢百萬那戴滿金戒指的肥手死死抓著衣領,差點把自己勒斷氣。

  他早準備好了一肚子哭窮的詞兒,這會兒全被嚇回了腸子裡。

  騎兵在百步外驟停。

  動靜相差太大,震得人心臟停跳半拍。

  為首那匹白馬紅得刺眼,全是濺上去的血漿。

  馬上的人隨手扯下面甲,寒風一刮,睫毛上的血珠子吧嗒掉在馬鬃上。

  李景隆。

  那張在秦淮河上讓無數花魁尖叫的俊臉,眼下板得像塊棺材板。

  「曹……曹國公?」

  胡萬三牙齒磕得像打快板:「您……您這是……」

  這哪是那個遛鳥鬥狗的李大草包?

  這分明是剛從修羅場爬回來的惡鬼!

  李景隆沒搭理這群掌握大明半壁江山的巨鱷。

  他側過頭,那把卷了刃、還在滴黑血的馬刀被他隨手一甩。

  「咄!」

  刀尖扎在蘇半城腳邊半寸,入土三分。

  蘇半城怪叫一聲。

  「蘇胖子。」

  李景隆的聲音透著股讓人骨頭縫發酸的匪氣。

  「前兒個出發,你不是說這趟買賣要虧得當褲子嗎?」

  蘇半城臉上的肉在那抖:「國公爺……草民是擔心您的安危……」

  「少跟老子來這套。」

  李景隆一馬鞭指著身後。

  

  「殿下說了,大明的買賣不養閒人,更不養慫包。」

  「把招子擦亮了,給老子看!」

  騎兵方陣從中裂開。

  下一秒,海灘上只剩下一片整齊的抽氣聲。

  恐懼?沒了。

  繼而湧起的,是能把死人燒活的貪婪。

  光!

  綠光!

  幾十雙商人的眼底,全是餓狼看見肉的綠光!

  牛!一眼望不到頭的牛!

  羊!漫山遍野把雪地都蓋住的羊!

  那些牲口被繩索連成串,擠擠挨挨,噴出的熱氣把營口冷冽的空氣都蒸熱。

  「那是……烏珠穆沁羊?!」

  做皮貨起家的錢百萬嗷的一嗓子,忘了剛才的腿軟,狗搶屎一樣撲過去。

  他抱著一頭壯碩的蒙古牛就不撒手,臉貼在滿是牛糞味的皮毛上瘋狂摩擦,哈喇子流一地。

  「極品……全是極品板子啊!」

  「還有馬!那是河曲馬?幾千匹……全是咱們的?」

  「車上那是啥?金器?佛像?我的親娘祖奶奶!」

  瘋了。

  這群身家千萬的巨賈徹底瘋了。

  什麼斯文體面,在這一座移動的金山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李景隆騎在馬上,冷眼看著這群剛才還抖如篩糠、現在卻在牲口堆里打滾的大人物。

  真沒勁。

  剛才怕得像鵪鶉,見了錢又像瘋狗。

  「差不多得了。」

  一道清冷聲音響起。

  朱雄英騎著黑馬,從後方踱步而出。

  他一露面,李景隆下意識挺直了腰背,收起了那身狂氣。

  正抱著牛腿啃的錢百萬渾身一僵,觸電般鬆手,噗通跪在泥地里。

  「參見太孫殿下!」


  嘩啦啦,跪了一地。

  朱雄英沒下馬。

  「驗過貨了?」

  「驗……驗過了!」蘇半城激動無比:「殿下神威!這趟出海,賺翻了!太值了!」

  「值?」

  朱雄英削斷一根果皮,眼皮都沒抬一下。

  「蘇會長,這點東西就叫值?」

  「這些牛羊運回江南,路上得死一半。那是敗家。」

  他手裡的小刀轉了個花,指向錢百萬身後的大船。

  「帶鹽了嗎?」

  「帶了!十船高純精鹽!」錢百萬拼命點頭。

  「那就別廢話。」

  朱雄英冷冷道。

  「起鍋,燒水。」

  「天黑之前,孤要聞到肉味。」

  「肉做成肉乾,那是軍糧。皮子剝下來醃好,運回松江府。」

  說到這,他頓了頓,刀尖虛點隊伍最後面那四千多名瑟瑟發抖的蒙古女人。

  「至於這批『兩條腿的羊』……」

  錢百萬又來勁了,腆著那張油臉湊上來:「殿下,這批娘們雖然粗了點,但要是賣到礦山去……」

  「啪!」

  一記馬鞭狠狠抽在錢百萬背上,把他抽得滾兩圈。

  李景隆收回鞭子,罵道:「閉上你的鳥嘴!殿下說話,有你插嘴的份?」

  錢百萬疼得齜牙咧嘴,縮著脖子一聲不敢吭。

  現在的李景隆,那是真敢殺人的主。

  朱雄英瞥了李景隆一眼,沒說話,只是嚼著蘋果。

  這把刀,磨得夠快,也夠聽話。

  「賣什麼礦山。」

  朱雄英目光掃過那些女人,像是在看一堆會喘氣的紡織機。

  「蘇半城,你在松江府不是有染坊嗎?建個廠,把她們關進去。」

  「剪了這二十萬隻羊的毛,讓她們織。」

  「織毛衣,織毛毯。只要織不死,就往死里織。」

  「用她們的人,用她們的羊毛,再賣回給草原,或者是賣給咱們大明的百姓。」

  朱雄英俯下身,盯著蘇半城的眼睛:

  「這,才叫生意。」

  嗡!

  蘇半城只覺得天靈蓋被雷劈開了。

  狠。

  太狠了。

  這不僅是殺人誅心,這是把骨頭渣子都要磨成粉再賣一遍啊!

  但……真他娘的帶勁!

  蘇半城額頭上青筋暴起,那是對金錢最原始的渴望。

  「殿下聖明!草民……草民這就去辦!」

  「來人!卸鹽!架鍋!把刀磨快點!」

  海灘復又喧囂。

  商人們脫了貂裘,似打了雞血一樣指揮著夥計,好似那些不是牛羊,是他們親爹。

  李景隆重新把面甲掛回馬鞍,摸出一壺酒,仰頭灌一大口。

  烈酒入喉,嗆得他眼眶發紅。

  「怎麼,大表哥?」

  朱雄英不知何時驅馬來到他身邊,把手裡剩下的半個蘋果扔進海里。

  「覺得這幫商人俗?」

  「不是俗。」

  李景隆抹一把唇邊的酒漬,看著那群在血泊里狂歡的商人,突然笑一聲。

  笑得猙獰,又帶著幾分解脫。

  他拍了拍腰間的刀柄。

  「我是覺得,比起這幫吃人不吐骨頭的傢伙,咱們手裡的刀……」

  「真他娘的慈悲。」

  海風呼嘯,腥氣沖天。

  幾十口大鍋架在灘涂上,滾沸的鹽水咕嘟作響,煮的是剛宰的肉,冒的是欲望的煙。

  朱雄英坐在一塊發白的礁石上,手裡的剔骨刀貼著蘋果皮轉,果皮連成一線,顫巍巍斷在沙地上。

  「蘇胖子。」


  他頭也沒抬。

  正指揮夥計搬運牛皮的蘇半城身子一僵,一身富貴膘跟著顫三顫的跑過來。

  「殿下,草民在。」

  「這批貨,吃得下?」

  朱雄英手腕一抖,刀尖「咄」地一聲。

  蘇半城眼珠子盯著那堆積如山的皮毛,貪婪壓過了恐懼:

  「吃得下!這皮子成色極好,也沒刀眼,運回江南硝制一下,那是萬金難求的硬通貨!還有肉乾……」

  「我不問這個。」

  朱雄英抬起頭,那雙眼中沒什麼情緒,深沉如這遼東的海。

  「我是問,另外那批『貨』。」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