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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狼入羊群!這特麼才叫精銳騎兵!

2026-01-20 13:12:48 作者: 90後的奮鬥

  泰寧衛,納哈出部前哨大營。

  這裡沒有半點肅殺氣,空氣里瀰漫著陳年羊膻味和牛糞燒焦的嗆人煙火氣。

  幾個頭髮花白的老兵油子,正盤腿坐在氈房門口曬太陽,手裡那把本該飲血的彎刀,此刻正忙著剔骨頭縫裡的肉絲。

  「聽說了沒?大汗這回可是把棺材本都押上了。」

  一個瞎左眼的老百夫長,抓起一塊晶亮肥膩的羊尾油丟進嘴裡,「吧唧」一聲咬爆,汁水四溢:

  「六十萬!咱們草原上只要是個帶把的、高過車輪子的,全跟著鬼力赤大汗南下了。」

  「那還有假?」

  旁邊一個壯漢把擦馬鞍的破布往地上一摔,滿臉都是對「搶劫」的嚮往:

  「三路大軍啊!漢人的皇帝老兒估計還在南京城裡做大夢呢。「

  」等大汗的鐵騎把北平推平了,咱們雖說喝不上頭湯,但跟著撿點剩下的油水,哪怕是漢人的鐵鍋,也夠咱們肥個好幾年。」

  

  氈房裡爆出一陣粗野的鬨笑。

  在他們看來,這場仗根本就是必勝。

  六十萬草原狼南下,這陣仗當年成吉思汗也沒這麼闊氣過。

  至於漢人的長城?

  那就是個爛籬笆,擋得住羊,還能擋得住狼?

  大帳內,留守千夫長哈拉哈正抱著銀碗,大口灌著發酸的馬奶酒。

  他心裡憋屈得慌。

  堂堂部落里的巴圖魯,就因為前陣子墜馬摔瘸腿,就被扔在這大後方帶孩子,守著一千多號老弱婦孺和一千個留守兵丁。

  「晦氣!真特麼晦氣!」

  哈拉哈把銀碗重重砸在案几上,酒液濺一臉:

  「等前面那幫狗東西打贏了,水靈的漢人娘們、工匠、金銀全是他們的,留給老子的估計只有些破爛褲衩子!」

  「千夫長大人消消氣。」親兵賠著笑臉,趕緊給碗裡續酒:「這泰寧衛可是大後方,替大汗守家底,那也是頭功。」

  「守個屁的家底!」

  哈拉哈嗤笑一聲,醉眼朦朧地指著帳外:「這方圓五百里,除了野狼就是兔子。漢人的兵都被堵在長城南邊吃土呢,難不成還能飛過來?」

  話音未落。

  「報——!!」

  一聲嘶吼,傳來,硬生生把哈拉哈的酒意嚇退一半。

  帳簾被狠狠撞開。

  負責放哨的斥候衝進來。

  「大……大人!敵襲!敵襲啊!!」

  哈拉哈眉頭一擰,抓起桌上的羊棒骨就砸過去:「慌什麼!難道是那些不長眼的高麗棒子想趁火打劫?」

  「不……不是高麗人……」斥候哆嗦著:「是……是乞丐……」

  「啥?」哈拉哈以為自己聽岔。

  「好多……好多的乞丐!漫山遍野全是叫花子!他們……他們衝過來了!」

  哈拉哈愣半晌,隨後爆發出一陣狂笑,震得帳頂灰塵直落。

  「叫花子?哈哈哈哈!」

  他扶著桌子站起來,笑得眼淚都快飆出來:

  「長生天在上,我是沒醒酒嗎?一群要飯的敢來沖我的大營?「

  」傳令!讓那一千兒郎上馬!老子正愁一身力氣沒處使,正好拿這幫不知死活的東西祭刀!」

  ……

  一刻鐘後。

  泰寧衛大營前的緩坡上。

  一千名精銳蒙古騎兵列陣完畢。

  雖然是留守部隊,但那也是實打實的職業軍人,胯下戰馬噴著響鼻,彎刀在陽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哈拉哈騎著高頭大馬立在陣前,滿臉不屑,甚至懶得戴頭盔,光著膀子披著甲,露出護心毛。

  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幾里外的地平線上,黑壓壓的人群宛如一群剛從糞坑裡爬出來的蛆蟲,正緩慢蠕動。

  沒有整齊隊列,沒有鮮明甲冑,甚至連像樣的旗幟都沒有。

  那兩萬多人,有的穿著破爛流油的羊皮襖,有的裹著發黑的麻布片,手裡拿的更是五花八門——


  生鏽的鐵片、削尖的木棍、甚至還有舉著兩塊大石頭的。

  「就這?」

  哈拉哈感覺受到侮辱。

  這就是斥候口中的「敵襲」?

  這分明就是一群不知道從哪兒逃難來的流民,一群會走路的垃圾!

  「都別放箭。」

  哈拉哈吐輕蔑地用刀背拍了拍馬頸:

  「省點箭矢,那玩意兒貴,這幫垃圾不配。兒郎們,直接衝過去!把他們踩成肉泥!讓他們知道,泰寧衛的大門,不是一群兩腳羊能碰的!」

  「殺!!」

  一千名蒙古騎兵齊聲咆哮。

  馬蹄聲驟如滾雷轟鳴,震得地面不住晃動。

  這就是草原霸主的底氣。

  面對這種毫無章法的步卒流民,戰術?

  那是多餘的。

  只需要一個衝鋒,那駭人的衝擊力就能把對方嚇得屎尿齊流,然後跪在地上把脖子伸出來等你砍。

  然而。

  隨著距離拉近,哈拉哈臉上那猖狂的笑容,逐漸僵硬。

  不對勁。

  太特麼邪門了。

  按照常理,那些漢人流民看見騎兵衝鋒,早就該尖叫著四散奔逃,哭爹喊娘才對。

  可眼前這幫人……

  他們沒跑。

  他們反而停下腳步。

  兩萬多雙眼睛,死死盯著衝鋒而來的騎兵,眼珠子不是紅的,是綠的。

  那目光中沒有半點恐懼,只有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貪婪。

  那是餓了半個月的野狗看見肉!

  那是色中餓鬼看見絕世美人!

  「那是鹽!那是蜀錦!那是燒酒!!」

  人群中,不知是誰用破鑼嗓子嚎一嗓子。

  嘩——!!

  兩萬人的「乞丐軍」立時亂作一團。

  他們沒有後退,反而迎著那鋼鐵洪流般的騎兵,發起了反衝鋒!

  這一幕極其荒誕,甚至有些魔幻。

  一群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乞丐,張著大嘴,流著哈喇子,怪叫著撲向全副武裝的重騎兵?

  「高麗的勇士們!那是咱們的賞銀!搶啊!!」

  「那個千夫長的腦袋是老子的!誰跟老子搶老子捅死誰!」

  「殺!!」

  哈拉哈還沒反應過來,兩股人潮就狠狠撞在一起。

  砰!砰!砰!

  沒有任何懸念。

  最前面的幾百個流民,立時被高速奔跑的戰馬撞飛。

  骨斷筋折,胸腔塌陷,整個人如破布口袋般飛出去,落地就成一灘紅黑色的爛泥。

  但後面的人瘋了!




  一名蒙古騎兵剛剛砍翻兩人,還沒來得及收刀,就被三個高麗棒子死死抱住了馬腿。

  「下去吧你!」

  那高麗人面目猙獰,手裡的生鏽鐵叉狠狠捅進戰馬的柔軟腹部。

  戰馬悲鳴,騎兵被甩落馬下。他剛想爬起來,七八隻髒兮兮的大手就按住他。

  沒有章法,更不講武德。

  有人用石頭砸他的頭盔,發出「哐哐」的鈍響;

  有人直接上嘴咬他的手腕;還有人拿小刀死命往他甲冑的縫隙里亂捅。

  「啊!!滾開!瘋子!全是瘋子!!」

  那騎兵慘叫著,但這聲音很快就被淹沒在更多瘋狂的嘶吼中。

  「靴子是我的!」

  「別把腦袋弄壞了!那是要換鹽的!」

  哈拉哈只感後脊背一陣發涼。

  他這輩子打過無數次仗,殺人如麻,可從未見過為了搶一顆人頭,連命都不要的敵人!

  他親眼看見,一個流民被砍斷了左臂,血飆了一地,卻連哼都沒哼一聲。


  右手死死攥著那騎兵的腳踝,張嘴就咬在那騎兵的小腿上,硬是撕下來一塊帶毛的肉!

  這哪裡是打仗?

  這是幾萬隻餓瘋了的螞蟻,在圍獵一隻不知所措的甲蟲!

  「慌什麼!一群蟲子而已!」

  哈拉哈反應過來,一刀砍翻一個撲上來的馬賊,熱血噴他一臉。

  他抹一把臉,眼裡的驚愕轉眼變成殘忍和暴怒。

  「他們沒有甲!手裡的破爛連皮袍子都割不破!」

  哈拉哈大吼一聲,常年在刀口舔血的凶性被徹底激發:「兒郎們!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騎兵!鑿穿他們!!」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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