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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瘋狗出籠:他們……在量車輪!

2026-01-25 00:32:48 作者: 90後的奮鬥

  「噗通!」

  一坨爛肉被人隔著帘子扔進來,重重砸在羊毛地毯上。

  血漿子混著草木灰,糊成一層黑硬的殼,稍微一動就往下掉渣。

  頭盔沒了,頭髮被火燎去一半,露出滿是血泡的頭皮。

  最滲人的是那雙手,十根指甲蓋全翻開,露出底下鮮紅的嫩肉——這是跑死三匹馬,最後一段路硬生生用手扣著地爬回來的。

  「水……水……」

  那人張大嘴。

  「誰的部下?裝死嗎?」

  脫兒火察正心煩,一腳踹開面前的案幾。

  親兵慌忙把水袋嘴塞進那人嘴裡,死命往裡灌。

  「咳咳!!」

  水混著血咳出來,噴得親兵滿臉都是。

  那人終於緩過一口氣,緩緩的抬起頭。

  唰。

  在場十幾個殺人如麻的萬夫長,全被這雙眼睛逼得退半步。

  

  眼眶瞪裂,眼白里全是血絲,沒有焦距,像是剛從十八層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說!!」脫兒火察幾步跨過去,一把揪住這人衣領提起來:「屁股後面出什麼事了?」

  「沒……沒了……」

  斥候牙齒磕得噠噠響:「大帥……家沒了……老營沒了……」

  「放屁!!」

  巴魯急得跳腳,一巴掌抽過去:「把舌頭捋直了!那是老營!留了五千精騎、兩萬青壯!誰能動得了?納哈出還是瓦剌人?」

  「不是蒙古人……不是人……」

  斥候捂著臉,整個人縮成一團,雙手死死抱住腦袋:

  「是瘋狗……一群瘋狗啊!!」

  「五萬……不,十萬!漫山遍野全是人!他們不要俘虜,不要牛羊,只要頭!!」

  「他們見人就咬!手裡拿的是殺豬刀、磨尖的木棍!」

  「咱們的騎兵剛衝過去就被撲下馬,沒斷氣就被他們用石頭砸爛了腦袋……就為了換一斤鹽巴!!」

  大帳內,原本還在喝酒的將領們全僵住了。

  殺豬刀?

  木棍?

  這不是那些平時跪在地上求饒的奴隸嗎?

  「你他娘的喝了馬尿發癔症吧?」

  一名絡腮鬍萬夫長氣樂了,一腳踹在斥候屁股上:「一幫野女直和各族奴隸,就把咱們老營端了?他們拿什麼端?拿牙啃嗎?」

  「啃……真的是啃啊!!」

  斥候慘叫著,雙手在大腿上瘋狂比劃:

  「大人!您沒見那場面!他們……他們還在量車輪。」

  「量車輪?」脫兒火察一愣。

  「那是成吉思汗的規矩……」斥候哭得渾身抽搐:「高過車輪的男子,全殺,不留種。」

  「那是咱們殺別人的規矩!那幫奴隸也配用?」巴魯下意識接話。

  「不……不一樣……」

  斥候抬起頭,臉上表情扭曲:

  「他們……把車輪給放平了。」

  什麼?

  大帳內,只剩炭火炸裂的噼啪聲。

  車輪……放平?

  脫兒火察手裡的馬鞭,「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那豈不是……連剛會爬的孩子都不放過?

  這是絕戶計!

  這是要讓他朵顏三衛徹底斷子絕孫,連根草都不留!

  「我的老婆……我的小兒子……」

  斥候抓破了臉,血流如註:「我就在遠處看著……那個領頭的跛腳千戶,把我那只有三歲的小兒子拎起來……說太高了,超標了……」

  「然後……當著我老婆的面……像摔瓦罐一樣……啪!摔碎了……」

  「嘔——」

  斥候說到這,再也忍不住,彎腰乾嘔,吐出一地苦膽水。

  「啊!!!」


  脫兒火察爆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鏘!」

  彎刀出鞘,一刀將面前案幾劈成兩半。

  「畜生!!誰幹的?到底是誰領的頭?」

  脫兒火察像只被困在籠子裡的瘋虎,在大帳里轉圈:

  「那一幫野人和奴隸,絕對沒這個膽子!也沒這股狠勁!他們後面有人!絕對有人!!」

  一群散沙,不可能這麼短時間把老營屠得這麼幹淨,手段還這麼毒。

  這背後,站著個魔鬼。

  「說!!」脫兒火察把刀架在斥候脖子上,刀鋒割破皮肉:「他們聽誰的?!」

  斥候被刀鋒一激,眼神開始渙散,像是陷入了某種比死亡更可怕的回憶。

  「我……我沒看見大頭領……」

  斥候咽了口帶血的唾沫:「但那個摔死我兒子的跛腳千戶……他在殺完人之後,衝著南邊跪下了。」

  「南邊?」脫兒火察手一抖。

  「對,南邊。而且……那幫瘋子每殺一個人,都會大喊一句話。」

  「喊什麼?」

  「喊……『謝殿下賞』。」

  噹啷。

  脫兒火察手裡的刀,砸在了地磚上。

  殿下。

  在這片地界上,能被喊「殿下」的,只有兩個人。

  一個是正在大寧衛城頭,被他圍得像條死狗一樣的寧王朱權。

  另一個……

  斥候的白眼仁翻了上去。

  在他那破碎的視野里,陰暗腥臭的大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天前,那片陽光明媚、綠草如茵,卻流淌著修羅地獄般鮮血的蘇尼特草原。

  ……

  三天前,蘇尼特部,午後。

  日頭毒辣,曬得地皮滋滋冒油。

  空氣里全是那種黏糊糊、甜膩膩的鐵鏽味,招來一層又一層綠頭蒼蠅,嗡嗡聲吵得人心煩。

  曾經水草豐美的蘇尼特部落,如今成一座巨大的屠宰流水線。

  「賞!」

  一個慵懶、甚至帶著幾分優雅的聲音響起。

  李景隆一身銀甲,沒戴頭盔,髮髻梳得一絲不苟。

  他坐在一張從蒙古包里拖出來的虎皮軟塌上,手裡端著只極為精緻的夜光杯,裡面盛著猩紅的葡萄釀。

  在他面前,是五萬名殺紅了眼的「瘋狗」。

  而在他身後,是一座用人頭堆起來的京觀。

  「王大拿。」

  李景隆搖晃著酒杯,眼神玩味。

  「奴才在!!」

  那個渾身糊滿血漿的跛腳漢子,把頭磕得邦邦響,腦門上全是泥。

  他手裡還拎著那隻滴血的木車輪,那是他的「聖旨」。

  「這車輪子,量得准嗎?」李景隆笑眯眯地問。

  「准!太准了!」

  王大拿咧開嘴,笑得猙獰又諂媚:

  「大帥吩咐了,貼著地皮量!只要高過腳面子的,全是給殿下省糧食的累贅!奴才剛才親手摔了一百個!沒留一個活口!」

  「很好。」

  李景隆滿意地點點頭。

  他抬手,指了指遠處那群被嚇傻了、瑟瑟發抖的年輕蒙古女人。

  「那是你的了。」

  「還有,那個萬戶的腦袋,你也拿著。」李景隆抿了一口酒,聲音輕飄飄的:

  「記住了,這是殿下賞你們的飯。吃了殿下的飯,若是咬不下人的一塊肉……」

  「奴才就把自個兒剁碎了餵狗!!」王大拿嘶吼著,眼底全是狂熱的綠光。

  李景隆笑了。

  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的高坡。

  那裡,一匹烏騅馬靜靜佇立。

  朱雄英一身玄色戰甲,背負雙手,站在坡頂。

  風吹動他身後的披風,獵獵作響。


  他沒有回頭看這煉獄般的場景,目光始終投向南方,那個脫兒火察大軍集結的方向。

  冷漠。

  絕對的冷漠。

  仿佛這幾萬人的生死,這滅絕人性的屠殺,在他眼裡,不過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塵埃。

  「曹國公。」

  朱雄英淡漠的聲音順著風飄下來。

  「臣在。」李景隆立馬放下酒杯,臉上的妖孽笑容瞬間收斂。

  「動作快點。」

  朱雄英揚起馬鞭,指了指天邊:

  「把這群瘋狗餵飽了,帶去大寧衛。告訴他們,那是最後的自助餐。」

  「孤要讓脫兒火察知道,什麼叫……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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