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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屍山血海:這是人肉長城!

2026-01-24 00:14:58 作者: 90後的奮鬥

  那不是缺口。

  那是張吃人的嘴。

  脫兒火察引以為傲的重甲精銳,那些能扛著馬刀衝鋒的巴圖魯,剛一腳踏進瓮城缺口,就沒了。

  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沒有慘叫,甚至沒聽見兵器磕碰的脆響。

  只有一陣沉悶的、類似咀嚼爛肉的「咕滋」聲。

  「大帥……」副官巴魯臉皮顫動:「不對勁。」

  「哪不對?」脫兒火察眼皮狂跳:「一群拿擀麵杖的泥腿子,砍不完?」

  「不是砍不完。」

  巴魯指著遠處的手指頭:「是……是他們在砌牆。」

  順著指尖看去。

  脫兒火察覺寒氣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那缺口處,活人往上沖,死了的直接墊腳底。

  那是真的人肉牆。

  後頭衝上來的百姓,不管腳下踩的是鄰居、二大爺還是親兒子,眼皮都不眨。

  這幫漢人,拿自個兒的命當泥漿子使!

  甚至有沒斷氣的傷兵,從屍堆縫隙里伸出手,手裡攥著剪刀、鐵鉤,死死鉤住任何敢靠近的鐵甲腿。

  只要鉤住,就往肉堆里拖。

  「瘋子……」

  脫兒火察咬碎了後槽牙,手裡那根鑲金馬鞭「啪」地折斷。

  打了半輩子仗,拿水潑牆凍冰的見過。

  拿剛死透的熱乎屍體把兩丈寬缺口堵死的,頭回見!

  「填進去!卻薛軍上!」脫兒火察咆哮,唾沫星子噴了巴魯一臉:「那是大汗的親衛底子!老子就不信,彎刀砍不動這幫爛泥!」

  「大帥!那是咱們最後的家底……」

  「閉嘴!」

  脫兒火察一腳踹翻巴魯:「今兒拿不下來,這四萬人全得做噩夢!這以後誰還敢提刀跟漢人干架?!全填進去!!」

  ……

  瓮城裡,腥味濃得辣眼睛。

  朱權癱在牆根,手握卷刃雁翎刀,渾身血漿,宛若剛從染缸撈出。

  「王爺……沒地兒落腳了。」

  老趙拖著斷腿,在地上爬了半截。

  前頭擠得水泄不通。

  屍體堆得比活人高。

  那幫鐵塔似的蒙古重甲兵退了。不是被打退的,是被噁心退的。

  那堵「屍牆」太滑,全是油膩膩的脂肪。

  鐵靴踩上去根本站不穩,一滑倒,立馬就被幾十隻手按住,生生用牙齒把喉嚨管扯爛。

  「還有喘氣的嗎?」朱權嗓子已經無比沙啞。

  「有。」

  一聲冷冽女音。

  劉氏。

  這位惠民藥局的女提領,黑袍早成了暗紅的硬殼。

  髮髻散了,臉上不知掛著誰的腦漿,白森森的一片。

  她身後,還站著的只有二十幾個女人。

  七十多個,現在就剩下這麼幾個!

  手裡沒兵器,全是帶血的磚頭,還有從屍體上硬拔下來的斷箭。

  劉氏跨過一具屍體,沒行禮。

  這時候講禮數,那是罵人。

  她指了指那堵還在蠕動的肉牆:「牆不夠高。馬隊衝起來,能踏過去。」

  朱權眼珠子動了動:「你要幹啥?」

  劉氏笑了。

  這一笑,在滿臉血污里透著股說不出的神性。

  「爺們死光了。」

  劉氏轉身,看著那群抖若篩糠卻半步不退的姐妹:「姐妹們,該咱們頂上了。怕嗎?」

  「怕個卵!」

  滿臉橫肉的廚娘啐了口帶血的唾沫,拎著兩把卷刃菜刀:

  「老娘殺了一輩子豬,今兒開了眼!這幫韃子還不如豬好殺!豬起碼曉得疼,這幫畜生只曉得叫喚!」

  「就是!」


  瘦得像麻杆的繡娘,手裡死死攥著剪刀:「我相公剛就在我眼前沒的。他說要是讓韃子進來,做鬼都不安生。」

  「那就走。」

  劉氏沒廢話,帶頭爬上屍堆。

  不是送死,是去當磚。

  「別去!!」朱權掙扎著想站起來,腿一軟又摔回血水裡:「回來!!輪不到你們娘們!!」

  沒人聽他的。

  這群女人爬了上去。

  沒嘶吼,靜得可怕。

  廚娘把菜刀架在胸口,身子蜷成一團,卡在兩個死去的壯丁中間;

  繡娘把剪刀藏袖子裡,整個人貼在滑膩的血肉上,把自己當成了一塊補丁。

  「來啊!!」

  劉氏站在屍山最頂尖,腳踩死人頭,舉著最後一根馬針。

  她對著城外黑壓壓的騎兵,發出尖嘯。

  「想進城?從老娘屍體上踩過去!!」

  ……

  「嘔——」

  城外,蒙古陣前。

  一名年輕千夫長看著那堵由活人、死人、女人混在一起的牆,胃裡翻江倒海,彎腰吐黃水。

  太邪門了。

  這哪裡是攻城?

  這分明是往石磨里填人肉餡!

  「大帥……」




  戰馬通靈。

  那沖天的死氣,讓這些牲口本能地炸了毛。

  它們噴著響鼻,四蹄亂刨,任憑騎手怎麼抽鞭子,就是不敢靠近缺口五十步。

  那是禁區。

  脫兒火察死死盯著那堵牆。

  盯著那個站在屍山頂端、披頭散髮如厲鬼的黑袍女人。

  他的手在抖。

  不是怕那根針,是怕這股氣。

  這股「寧可死絕,絕不低頭」的瘋勁兒,讓他這個屠夫第一次覺得脖子發涼。

  「天……黑了。」巴魯小聲提醒。

  夜色壓下來。

  那堵牆隱於黑暗,宛若趴伏張嘴的巨獸。

  「撤。」

  脫兒火察牙縫裡崩出一個字。

  「啥?」

  「老子讓你撤兵!!」

  脫兒火察驟然咆哮:「今晚不打了!全撤回來!!」

  他是真怕了。

  在這群瘋鬼面前打夜戰?

  他怕明天早上起來,四萬大軍會被這群鬼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嗚——」

  牛角號聲悽厲響起,帶著股倉皇味。

  潮水般的蒙古大軍退去。

  ……

  夜深,風緊。

  朵顏三衛中軍大帳,火盆燒得噼啪響,卻驅不散那股透骨的寒。

  沒人敢吱聲。

  十幾個平日裡吹噓砍了多少腦袋的萬夫長,這會兒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桌上烤全羊一口沒動。

  「報個數。」

  脫兒火察端坐虎皮椅,用力攥著新換的刀。

  書記官翻開羊皮冊子:「回大帥。折了一千二百個弟兄。傷……傷了兩千三。」

  「砰!」

  脫兒火察一拳砸桌上,震得酒杯亂跳:「對面呢?死了多少?!」

  「沒法數……大概五六千。全是老百姓。」

  一片寂靜。

  一千二換五六千。

  按兵書是完勝。

  可所有人的臉,比死了親娘還難看。

  「一千二……」

  滿臉絡腮鬍的萬夫長慘笑,扯開衣領,露出脖子上血肉模糊的紫黑牙印:

  「那是咱們的雙層鐵甲重步兵!對面是什麼?是廚子!是粉頭!是乞丐!!」


  「我這傷,是一個沒腿老頭咬的!他牙都掉光了,拿牙床子磨!硬生生磨掉一塊肉!!」

  萬夫長指著帳外,眼裡全是驚恐:「大帥,這仗沒法打。他們不是人,是鬼。只要他們不想讓路,刀砍斷了也過不去。」

  脫兒火察盯著火盆。

  火苗竄動,恍惚間變成那個黑袍女人的臉。

  「我以前以為漢人是綿羊。」

  脫兒火察聲音沙啞:「只要刀夠快,就能趕著跑。今天老子明白了,這幫漢人平時軟,那是沒逼到份上。一旦逼急了……」

  他長吸一口氣。

  「他們的骨頭,比彎刀硬。」

  「報——!!」

  一聲悽厲慘叫,似利箭刺破寂靜。

  大帳帘子被驟然掀開。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衝進來,滿臉是泥。

  「大帥!!不好了!!」

  「後面……咱們屁股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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