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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滿城儘是磨刀聲:凡人之軀,比神明更硬!

2026-01-24 00:14:56 作者: 90後的奮鬥

  甬道里的怒吼聲還沒落地,人已經撞上去。

  沒有陣法,沒有試探。

  這就是一場把血肉之軀往鋼鐵絞肉機里硬填的自殺式衝鋒。

  那些幾分鐘前還鮮活的面孔,繫著油膩圍裙的屠夫張大彪、走一步喘三口的老木匠、平日裡為一文錢能罵街半個時辰的王寡婦……

  眨眼間,全成飛濺的血沫。

  城外,馬背上。

  脫兒火察手裡的馬鞭停在半空。

  他這輩子殺人如麻,但這陣仗,真把他整不會了。

  穿著紅肚兜的胖子?

  舉著爛鍋蓋的老太婆?

  手裡拿的是啥?

  擀麵杖?

  這特麼是打仗?

  這分明是閻王爺大白天開的玩笑!

  「大帥!寧王這是窮瘋了吧?」

  旁邊的蒙古千戶笑得眼淚都飆出來,指著城頭:「趕著一群豬來餵咱們的刀?這都不夠塞牙縫的!」

  脫兒火察臉上的橫肉抽搐兩下,也被這荒誕的一幕氣樂。

  「行啊,那就當殺豬,全宰了。」

  他手腕隨意一揮:「不管男女老少,砍一個腦袋,賞一隻羊。」

  「嗷嗚!!」

  前排兩百名重甲死士,嘴裡發著怪叫壓上去。

  鋼鐵對血肉。

  重斧對菜刀。

  

  「噗嗤!」

  沒有奇蹟。

  沖在最前面的張大彪,那把平時剁排骨利索得很的剔骨刀剛舉過頭頂,還沒來得及往下扎,駭人的宣花大斧就橫掃而過。

  張大彪連哼都沒哼一聲,那兩百斤的肥碩身子直接斷成兩截。

  花花綠綠的腸子混著熱血,稀里嘩啦灑一地,冒著熱氣,還在地上蠕動。

  「死吧!螻蟻!」

  蒙古兵面甲下傳出獰笑,反手又是一斧。

  那個哆哆嗦嗦舉著青磚的秀才,腦袋爛西瓜般碎裂,「砰」地一聲崩開,紅白之物濺旁邊人一身。

  力量懸殊。

  在厚重的鐵甲面前,一腔熱血不過是多濺起些血花。

  蒙古兵狂笑著向前,一路屠戮。

  直到第三個呼吸。

  笑聲,斷了。

  因為這群「麥子」,他娘的會咬人。

  「啊!!!」

  剛才劈死張大彪的那個蒙古兵,驀地嚎出騸驢般的慘叫。

  地上,只剩下半截身子的張大彪還沒死透,手裡的剔骨刀死死扎進了那蒙古兵的腳背縫隙里。

  而在他身後,那個看著一陣風就能吹倒的老木匠,不知何時撲上來,枯樹皮般的身子死死抱住蒙古兵的大腿,把自己當成楔子。

  「劈死我!!來啊!!」

  當!當!當!

  老木匠手裡那把劈柴斧,瘋一樣猛鑿蒙古兵的膝蓋鐵甲。

  甲太硬,鑿不穿。

  但骨頭是脆的,也是肉長的。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膝蓋粉碎。

  那鐵塔般的蒙古兵,重心一歪,狠砸在地上。

  沒等他落地,滿臉是血的王寡婦撲上來。

  「賠我男人的命!!」

  她完全是潑婦打架的架勢,菜刀卷了就用手摳!用牙咬!

  「滾開!瘋婆子!!」蒙古兵驚恐大叫,一拳打斷王寡婦的鼻樑。

  王寡婦滿臉桃花開,卻死不撒手,張嘴一口死死咬住那根伸過來的手指。

  「咯嘣。」

  連皮帶肉,硬生生咬下來一截指骨。

  這不是打仗,是拼著性命的死纏爛打。

  一個倒下,兩個撲上去。

  砍斷了手用腳踢,砍斷了腿抱著靴子啃。


  「瘋子……這他娘的全是鬼……」

  剛才還在狂笑的蒙古千夫長,這會兒臉上的橫肉瘋狂跳動。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重甲精銳,被那群拿著剪刀、石頭、擀麵杖的賤民,一個接一個拖進那團蠕動的人堆里。

  淹沒。

  再沒出來。

  那些賤民眼裡沒有怕。

  只有綠光。

  那是豁出一切的狠勁。

  ……

  瓮城後方,朱權癱坐在死人堆里。

  他看著那個被人一槍捅穿肚子、腸子流一地,卻還死死抓住槍桿喊「捅他」的武大郎。

  眼淚混著血污往下淌,又辣又疼。

  朱權忽然懂了。

  什麼叫國?

  這些平時斤斤計較、為了一文錢能爭得臉紅脖子粗的百姓,就是國。

  什麼叫家?

  這股子死不退讓、跟你換命的瘋勁兒,就是家。

  「好……好!!」

  朱權掙扎著拔出斷刀,笑得悽厲又豪橫。

  「大寧衛的老少爺們!!本王沒死!!只要本王還有一口氣,絕不讓這幫畜生越過這道牆!殺!!」

  ……

  「噗嗤。」

  聲音很輕。

  一支粗礪的狼牙箭杆子,插在春紅那件粉色肚兜的鴛鴦紋路上。

  血暈開,鴛鴦紅了。

  真醜啊。

  春紅身子一軟,癱在屍堆里。

  她是個青樓女子,平日裡手上紮根刺都要哼哼半天,這會兒胸口開了個大洞,卻連叫喚的力氣都沒了。

  「臭婊子!滾開!」

  對面的蒙古重甲兵一臉晦氣,抬起鐵靴狠狠踹在春紅的小腹上。

  他是真的嫌棄這女人身上那股廉價的脂粉味。

  砰!

  春紅被踹飛,撞在身後的屍體上,嘴裡全是血沫子。

  她她望著那個蒙古兵,不肯移開視線。

  那畜生正跨過她,舉刀砍向那個縮在牆角的男孩。

  那是巷口武大郎家的娃,平日裡總偷偷給她塞剛出爐的燒餅,紅著臉喊她姐姐。

  這世道,只有那娃不嫌她是髒女人。

  「唔……」

  春紅不知道哪來的力氣。

  是迴光返照,更是那五十兩贖身銀沒攢夠的不甘心。

  她發瘋般撲上去。

  雙手死死抱住那個蒙古兵的腳踝。

  「咔嚓。」

  皮扣斷了。

  彎刀也落下來了。

  春紅的腦袋滾落在一旁,那張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那是解脫。

  但那個蒙古兵也栽倒。

  皮扣一斷,鐵靴鬆脫,他在滿是血漿的地面上腳下一滑,一百多斤的重甲成累贅,整個人向後砸去,發出一聲巨響。

  「壓住他!!」

  一聲嘶吼,從屍堆里暴起。

  三個只有半截身子的傷兵,不知從哪冒出來。




  「我不活了!!帶走一個夠本!!」

  一個傷兵張開嘴,一口咬住蒙古兵露在外面的脖子。

  那是死口。

  牙齒扣進大動脈,任憑蒙古兵怎麼用鐵手套砸他的腦袋,腦漿子都砸出來了,那牙關就是不開。

  「咕嚕……咕嚕……」

  蒙古兵的慘叫變成氣管漏風的嘶鳴。

  他沒方才的狠勁,只剩怕了。

  他不明白,這群明明一腳就能踩死的螞蟻,為什麼會變成惡鬼一般?

  ……

  城外,兩百步。

  脫兒火察騎在馬上,一直死死的盯著這邊。

  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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