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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朱棣:十七弟死得好慘!我要拿你們陪葬!

2026-01-28 00:40:35 作者: 90後的奮鬥

  「嘎嘣。」

  一聲讓人牙酸的脆響。

  朱棣從嘴裡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陰鷙。

  「這他娘的饅頭,是拿石頭磨的面吧?比脫兒火察那老狗的骨頭還硬。」

  朱棣罵罵咧咧,卻沒扔,反手把那塊沾著牙齦血的硬麵餅重新塞回嘴裡。

  不嚼了,生咽。

  嗓子眼像被一把生鏽的銼刀來回拉扯,火辣辣地疼,但這就是命,這就是打仗。

  此時此刻,胃裡有東西,手裡才有力氣殺人。

  北平城頭的牆磚縫裡全是發黑的血痂,摳不出一粒淨土。

  屁股底下的破馬扎斷了一條腿,稍微一動就吱呀亂響,像是在呻吟。

  朱棣沒戴頭盔,頭髮被幾天幾夜的血汗黏成一綹綹的雞窩,發梢還掛著乾涸的紅黑碎屑。

  

  那身御賜的親王甲早成了破爛流蘇,甲片翻卷,那是昨天被個不要命的韃子千夫長拿命換的「勳章」。

  「滋啦、滋啦。」

  旁邊傳來單調且刺耳的動靜。

  姚廣孝手裡拿著把卷刃的腰刀,正就著牆角的磨刀石死磕。

  老和尚沒捻佛珠,那磨刀的專注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敲木魚超度亡魂。

  「和尚,別磨了。」

  朱棣胃裡像吞了塊紅炭,燒得慌:「再磨,這石頭都讓你切斷了。咋樣,外面那幫孫子還沒動靜?」

  姚廣孝吹掉刀刃上的鐵屑,眼皮都沒抬。

  「王爺,刀快點,砍骨頭不卡。」

  老和尚抬起枯瘦的手指,點了點城外那片連天接地、黑壓壓的陰影。

  「鬼力赤的主力到了。這回可是把棺材本都抬來了。」

  不用他說,朱棣腳底板早就發麻。

  破馬扎在抖,城牆磚在抖,就連城樓上的灰塵都在往下震。

  那是三十萬隻馬蹄子同時砸在地上的動靜,把地皮都要震翻了。

  一眼望去,連地平線都看不見,只有無數的人頭和泛著寒光的馬刀。

  「來了多少?」朱棣嗓音啞得像破鑼。

  「不算當炮灰的奴隸和流民,三十萬正規軍打底。」姚廣孝站起身,那身沾著油污的僧袍被腥風吹得獵獵作響:

  「看來鬼力赤是想一口氣吞了咱們。」

  朱棣撐著膝蓋站起來,腿有點麻。

  「吞?也不怕崩碎了他滿嘴牙!」

  他抓起雁翎刀,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笑。

  「咱們城裡還有十萬弟兄,糧倉里的米夠吃一年,滾木礌石堆得比山高。就算是耗,老子也能把他耗死在城牆根下!」

  朱棣的底氣就在這兒。

  他不是沒準備,北平城高池深,只要大寧衛那邊不出么蛾子,這仗有的打。

  「只要十七弟在大寧衛頂著側翼,鬼力赤就不敢把牙口全崩在咱們這兒。這局棋,還是活的。」

  提到朱權,朱棣眼底閃過一絲憂慮,但很快被兇狠掩蓋。

  樓梯口突然一陣亂響,伴隨著粗狂的喝罵聲。

  「起開!都別擋道!這滾木是給這幫孫子預備的,誰擋著俺跟誰急!」

  一群穿著短打、露著黑毛膀子的漢子,扛著幾百斤的石頭衝上城頭,個個渾身腱子肉,眼神兇悍。

  領頭的是個九尺高的山東大漢,提著根鴨蛋粗的熟銅棍,一臉絡腮鬍跟鋼針似的,走起路來像座移動的鐵塔。

  「鐵牛?」朱棣一愣。

  這漢子是山東響馬,平日裡跟官府動刀子的主兒,那是真正的刺頭。

  「王爺!」

  叫鐵牛的大漢抹了把汗,露出一口常年嚼大蔥的大黃牙,笑得豪爽:

  「俺們來晚了!帶了三千個弟兄,別的不行,填個坑、擋個刀,那是把好手!」

  朱棣鼻頭一酸,用力拍了拍鐵牛滿是汗泥的肩膀,這一巴掌拍得結實。

  「你們不是恨官府嗎?這可是閻王殿,來了就回不去了。」

  「恨歸恨,那是家裡事,關起門來打架那是咱爺們自己的事!」

  鐵牛把銅棍往地上一杵,砸得城磚一震:

  「但這幫草原蠻子要進來搶俺們娘們,刨俺們祖墳,那不行!俺爹說了,北平要是破了,山東就是下一塊肉!「

  」俺鐵牛雖然沒讀過書,但知道啥叫唇亡齒寒!」

  「好!說得好!」

  朱棣吼了一聲,心中的陰霾散去大半:「今晚只要沒死,本王請你喝最好的燒刀子!管夠!」

  「就等這口!」鐵牛大笑,轉身去搬雷石,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剛有點熱乎氣,變故陡生。

  嗖——!

  一支響箭帶著悽厲的尖嘯,死死釘在朱棣頭頂的樑柱上,箭尾還在劇烈顫抖,發出嗡嗡的低鳴。

  箭杆上綁著個油紙包,沉甸甸的。

  「護駕!!」親衛千戶張武反應極快,舉盾就要擋在朱棣身前。

  「起開。」

  朱棣推開盾牌,臉色陰沉,踩著凳子一把將油紙包扯下來。

  剛解開繩扣,一股子詭異的焦糊肉香飄了出來,甚至……還撒了孜然?

  周圍幾個親兵吸了吸鼻子,臉色煞白,胃裡一陣翻騰。

  油紙攤開。

  裡面赫然是一隻手。

  被火烤得焦黃,指甲蓋燒黑蜷縮,斷口露出慘白的骨茬,顯然是被人硬生生砍下來的。

  而在那根大拇指上,套著枚綠得通透的翡翠扳指。

  內圈刻著一個小篆——權。

  轟!

  朱棣腦子裡炸了一道雷,眼前發黑,一屁股跌回那把破馬紮上。

  「咔嚓。」馬扎徹底散架,朱棣跌坐在地,卻毫無知覺。

  那是十七弟的手。

  那枚扳指,是洪武二十五年,老爺子親賞給寧王朱權的!天下獨一份!

  「假的……這肯定是假的!」張武乾笑著去抓那隻手,手都在抖:「王爺,這是韃子的離間計!您別信!」

  「是真的……」

  朱棣聲音輕得像鬼叫。

  他哆嗦著撿起那張蘸血寫的信。

  【燕王親啟:大寧已破,朵顏三衛識時務歸順大元。朱權不識抬舉,已被萬馬踏成肉泥。特送手指一根,以此佐酒。今夜子時破城,雞犬不留。落款:太師,鬼力赤。】

  每一個字,都透著血腥和嘲諷。

  完了。

  沒援軍了。

  大寧衛那十萬鐵騎,沒了。

  北平現在徹底成了一座孤墳。

  原本他還指望著朱權能從側翼牽制,現在側翼沒了,三十萬大軍會像洪水一樣把北平淹沒。

  最關鍵的是……朱權死了?

  那個最愛乾淨、最講究體面的十七弟,被人烤了?

  還送來給自己下酒?

  「呵呵……」

  朱棣喉嚨里擠出兩聲怪笑,笑得旁邊的鐵牛手裡的石頭都嚇掉了。

  「好……好得很!」

  朱棣從地上爬起來,那一瞬間,他眼裡的光變了。

  不再是統帥的冷靜,而是一頭受傷野獸的癲狂。

  他一把抓起那隻焦糊斷手,跌跌撞撞衝到箭垛口,半個身子探出去,衝著城下無邊無際的蒙古大營,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鬼力赤!你個狗日的聽著!!」

  「你吃了我十七弟!好胃口!!」

  「但這北平城,你怕是牙口不夠硬!!」

  呼!

  朱棣揮圓了胳膊,把那隻斷手狠狠扔了回去。

  「告訴鬼力赤!今晚,本王就在這等著!!」

  刺啦一聲。

  朱棣扯碎身上殘破的甲冑,露出裡面的白布單衣。

  他一把抄起最大的牛皮戰鼓,那雙布滿老繭的拳頭狠狠砸在鼓面上。


  咚!!

  「不想死的,就滾遠點!想進城?!」

  「行!!」

  「那就踩著我朱棣的屍體過去!!」

  鼓聲如雷,殺氣沖霄。

  城頭死寂。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燕王瘋了。

  這已經不是在守城了,這是要拉著對面三十萬人一起下地獄。

  姚廣孝閉上眼,手裡捏著的斷刀還在滴血。

  他沒勸,因為他知道,這時候誰勸誰死。

  「和尚。」

  朱棣沒回頭,聲音出奇地平靜,正在用袖子極度細緻地擦拭雁翎刀上的血。

  「你走吧。從西門狗洞鑽出去。要是能找著我家老大……告訴他,他爹這輩子沒給他丟臉,這北平,老子守住了。」

  姚廣孝笑了,透著股子詭異的慈悲。

  「阿彌陀佛。王爺,地獄裡要是沒個念經的,您怕是會寂寞。」

  他彎腰,撿起那塊磨得鋥亮的刀。

  「貧僧也想試試,這齣家人的刀,砍在那個太師的脖子上,是不是也一樣的快。」

  嗚——嗚——嗚——

  城下號角連天,震碎了夜色。

  鬼力赤沒等子時。

  三十萬大軍像黑色的海嘯,推著攻城塔,朝著搖搖欲墜的北平拍了過來。

  朱棣站在最前頭,白衣勝雪,眼中只有瘋狂。

  既然一定要死。

  那就多拉幾個墊背的,給十七弟……黃泉路上做個伴!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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