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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絕境!朱棣:哪怕是死,我也要崩斷他的牙!

2026-01-28 00:40:37 作者: 90後的奮鬥

  北平城牆根底下這片地,算是徹底沒救了。

  往後別說種莊稼,就是長根野草,那也是紅得發紫的血草。

  鬼力赤是真沒把手底下這三十萬人當人看。

  沒攻城塔?

  沒投石機?

  甚至連像樣的雲梯都湊不齊?

  沒事,他有人命。

  拿人命當沙袋填,硬是想把北平那幾丈高的城牆給填平。

  「吼——!!」

  底下的動靜,早就不似人嗓子能嚎出來的。

  沒梯子,沖在最前頭的蒙古兵就把卷刃的彎刀往磚縫裡死命一插,後面的人踩著前面人的肩膀,再後面的人踩著腦袋。

  一層疊一層,密密麻麻,跟腐肉上那一堆堆蠕動的蛆沒兩樣,死命往高處拱。

  「瘋了……這幫孫子是真他娘的瘋了!」

  鐵牛手裡的熟銅棍早就砸成一根「熟銅條」,彎得不成樣子。

  他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熱血,眼皮子直跳。

  剛有個缺了只耳朵的蒙古韃子從垛口露頭,被鐵牛一棍子把天靈蓋都給敲進胸腔里。

  可這貨沒退,死透了那兩隻手還跟鐵鉗似的,死死扣住鐵牛的腳脖子,嘴裡噴著血沫子,那雙招子裡沒痛,只有一種想拉人一塊下油鍋的狂熱。

  「滾下去!別髒了爺爺的鞋!」

  鐵牛一腳把那具死屍踹飛,連帶著把後面那一串「人肉梯子」給帶倒一片。

  噗通、噗通。

  十幾個人摔在地上,還沒來得及哼哼,就被後面湧上來的無數雙腳底板踩成了肉泥,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別省著!這幫畜生不把命當命,咱們成全他們!」

  城樓左側,守城大將朱能手裡拎著把卷刃的大刀。

  他一腳踩在箭垛上,那雙鷹眼泛著凶光,盯著下面那片蠕動的肉海,齜牙咧嘴,笑得比閻王還滲人。

  「給老子上『熱湯』!請這幫遠道而來的客人們,喝個夠!管飽!」

  「得令!!」

  數十口早就架好的大鐵鍋,這會兒咕嘟咕嘟冒著黃褐色的氣泡。

  那是「金汁」。

  說白了就是陳年老糞水兌上砒霜,再加點爛腸穿肚的毒草藥,大火熬開了,滾沸著。

  光是那股子沖天臭氣,都能把人昨晚的隔夜飯給熏吐出來。

  

  「倒!!」

  嘩啦——!

  幾十名膀大腰圓的伙夫,兩人一組,抬著大鐵鍋,順著「人梯」最密集的地方,兜頭就是一頓澆。

  這不是開水燙豬,這是來自十八層地獄的刑罰。

  「啊啊啊啊——!!!」

  慘叫聲此時直接蓋過了震天的戰鼓。

  滾燙的毒水潑在人身上,皮肉頃刻燙熟、捲曲、脫落,露出森森白骨,滋啦滋啦響。

  更要命的是那毒氣。順著呼吸道鑽進去,哪怕沒被當場燙死,吸一口這毒煙,肺里也跟吞火炭一樣,躺在地上把喉嚨抓爛了也喘不上一口氣。

  「這味兒……夠勁!」

  朱能吸了吸鼻子,差點把自己熏個跟頭,但臉上的表情那是相當享受。

  「還沒完呢!把那幾箱『萬人敵』給老子搬上來!別藏私!」

  幾個巨大的木箱子被撬開,裡面是用泥封好的陶罐子,引信留得老長。

  這不是普通的火藥罐,裡面摻了鐵蒺藜、碎瓷片,還有生石灰粉。

  這玩意兒炸不死人,但能噁心死人。

  「點火!扔!給老子狠狠地砸!」

  嗤嗤嗤——

  幾十個陶罐子劃著名拋物線,落進城下那堆擠得連針都插不進去的人堆里。

  砰!砰!砰!

  火光不亮,聲音也發悶。

  但殺傷力太陰損了。

  炸開的生石灰粉立時迷了眼,碎瓷片和鐵蒺藜如暴雨梨花針一樣亂飛。

  底下那些蒙古兵雖兇悍,那也是肉長的。


  眼睛瞎了,疼得只能亂砍,往往一刀下去,砍死的全是自己身邊的同袍。

  「哈哈哈哈!痛快!!」

  朱能狂笑,手裡的大刀拍著城牆磚:「來啊!鬼力赤!你的人不是多嗎?老子這兒的石頭和熱湯管夠!咱們看看誰先耗死誰!!」

  這根本不是打仗。

  這是一場裝備精良的正規軍,對一群陷入絕境、只能靠肉體衝擊的野獸的單方面屠殺。

  從日出殺到日落。

  北平城牆下的屍體,已經堆到半個城牆高。

  最下面的一層早就被踩爛了,流出來的血把護城河都染成了黑色,粘稠得流不動,活像一河的死油。

  ……

  天黑透了。

  鬼力赤終於吹響收兵的號角。

  不是他心疼人命,是實在沖不動。

  這三十萬人餓著肚子,又被這一通火藥金汁招呼,那股子瘋勁兒一過,恐懼重新占領高地。

  北平城頭,也是一片狼藉。

  雖沒被破城,但那種高強度的砍殺,讓所有人都脫力癱在地上。

  朱棣靠坐在城樓的柱子下,那身白色的單衣早就難辨本色,全是發黑的血硬塊,硬邦邦地貼在身上,跟穿了件鐵衣似的。

  他雙眼發直,死死盯著手裡那把雁翎刀。

  刀口崩得跟鋸齒一樣,廢了。

  「王爺。」

  一聲輕喚,透著一陣好聞的藥香味,硬是沖淡了四周刺鼻的血腥氣。

  朱棣沒動,眼珠子甚至都沒轉一下。

  直到一隻溫熱的手,輕輕覆蓋在他那雙滿是老繭和干血的手背上。

  朱棣渾身一震,下意識就要抽刀砍過去。

  「是我。」

  聲音靜氣。

  朱棣抬頭。

  是徐妙雲。

  這位平日裡端莊賢淑的燕王妃,今天沒穿那些繁複的宮裝,而是穿一身緊緻的皮甲,頭髮利落地盤在腦後,插著根木簪子。

  她臉上還沾著一塊灰跡,袖口挽得老高,露出的手臂上竟然纏著還在滲血的布條。

  「你怎麼上來了?」朱棣嗓音透著責備,更夾雜心疼。

  「我不上來,誰給你手底下的弟兄包紮?難不成指望那幫粗手大腳的殺才?」

  徐妙雲沒跟他廢話,直接在他身邊蹲下,打開手裡的食盒。

  沒山珍海味,只有兩個硬得能砸死人的雜糧饅頭,還有一碗漂著幾片菜葉子的熱湯。

  「吃。」

  徐妙雲把饅頭塞進朱棣手裡。

  朱棣看著饅頭,喉嚨發緊。

  他想到了那個「烤手」,想到了朱權,胃裡一陣翻騰。

  「我不餓……」朱棣偏過頭,眼眶又要紅。

  「不餓也得吃!」

  徐妙雲突然拔高了音量,那雙平日裡總是含笑的鳳眼,此刻嚴厲得嚇人,居然有了幾分將門虎女的威風。

  「你是這北平的主心骨!你要是倒了,這一城的百姓,還有咱們家那幾個孩子,誰來護?」

  「十七弟沒了……我曉得你心裡苦。」

  徐妙雲的聲音軟下來,她伸出手,輕輕擦去朱棣臉頰上的一塊血痂。

  「但他如果在天有靈,是想看你如瘋子般去送死,還是想看你替他守住這北平,把這幫害他的畜生殺個乾乾淨淨?」

  朱棣身子一震。

  他看著徐妙雲,看著這個跟了自己這麼多年、從來不爭不搶、關鍵時刻卻比誰都硬氣的女人。

  「殺乾淨……」

  朱棣喃喃自語,抓起饅頭,狠狠咬一口。

  他大口大口地嚼著,混著眼淚,混著仇恨,硬生生咽進肚子裡。

  就在這時。

  「什麼人?」

  一聲暴喝從西邊的城牆根下傳來。

  緊接著是一陣金鐵交鳴的聲音,那是兵器撞在一起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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