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350章 老朱家的種,沒一個是孬種!

第350章 老朱家的種,沒一個是孬種!

2026-01-29 01:20:32 作者: 90後的奮鬥

  「一個不留。」

  姚廣孝那張老臉在忽明忽暗的燭火里,陰測測的,徹底展示出來他的外號「妖僧。」的名號。

  「怎麼殺?」朱棣聲音帶著期待,老和尚出手就是不一樣。

  「鬼力赤屬狼的,鼻子比狗還靈。」

  姚廣孝語調沒有起伏:

  「徐輝祖那把大錘還在半道上。要是鬼力赤嗅出味兒不對,肯定撒丫子跑路。草原那麼大,三十萬人一旦散成沙,咱們累死也抓不住。」

  「所以……」

  姚廣孝抬起松垮的眼皮,那雙渾濁的三角眼直勾勾盯著朱棣。

  「得給他掛塊肉。」

  「得是一塊肥得流油、帶血絲,讓他覺著伸伸脖子就能吞下去的肉。」

  「讓他覺著,只要咬碎這塊骨頭,北平城就是他的,那幾十萬百姓就是他鍋里的兩腳羊。」

  「只有把這塊肉吊在他眼皮子底下,這頭餓狼才會紅眼,才會把所有賭注,全往城門口這一個針眼裡擠。」

  朱棣是從死人堆里滾出來的,這理兒,一聽就透。

  「你是說……開城門?給他留條縫?」

  「對,但不能真開。」姚廣孝裂開嘴:「咱們得在城門口,給他立根釘子。」

  「我們要一個誘餌。」

  「一支死得透透的敢死隊。」

  

  「這支隊伍得像吸鐵石,死死吸在城門外。不管鬼力赤怎麼沖,這根釘子必須釘在那兒,拔不出來,咽不下去。」

  「要把他所有的火氣、兵力,全吸在這個點上。」

  「等到徐家大佬的炮火覆蓋過來……這就是個現成的修羅場,連坑都不用挖,直接埋。」

  姚廣孝頓了頓,冷冰冰地補一句:

  「但這活兒,不是九死一生。」

  「是十死無生。」

  「面對三十萬瘋狗的反撲,守在城門外那巴掌大的地界,那就是肉包子打狗。」

  「哪怕最後贏了,這支隊伍也會被三十萬雙腳底板踩成肉泥,連塊拼得起來的骨頭渣子都找不著。」

  朱能站在一旁,脖子上纏著的紗布還在往外滲血。

  他大步跨出一步,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沒半點懼色,只有一股子要把命豁出去的狠勁。

  「王爺!我去!」

  朱能把胸脯拍得「嘭嘭」響,震得甲葉子亂顫:

  「老朱這條命是王爺從死人堆里刨出來的,活到現在夠本了!只要給我三千人,我把這身肉填在那兒!」

  「除非踩著我的屍體,否則韃子別想過去!」

  「不行。」

  朱棣想都沒想,直接回絕:「你是守城大將,你要是去填了坑,城頭誰來指揮?一旦亂了套,誘餌就真成了送死,連個響兒都聽不見。」

  「那我去!」

  鐵牛提著那根已經彎成香蕉的熟銅棍擠進來:「俺皮糙肉厚,抗揍!大不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到時候還跟著王爺干!」

  「你也不行。」姚廣孝手裡念珠轉得飛快:

  「你那股子蠻勁兒容易壞事。這誘餌得有腦子,得會演。你得讓鬼力赤覺得這塊肉香,還得讓他覺得燙嘴,讓他欲罷不能。」

  「你上去一通亂砸,把人嚇跑了怎麼辦?」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不成讓和尚你去?」鐵牛急紅了眼,牛眼瞪得溜圓:「你這身板,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就在這節骨眼上。

  角落裡,那個一直沒吭聲、默默擦拭盔甲的年輕人,慢慢站起來。

  他沒說話,只是隨手把手裡那塊滿是黑血的抹布往地上一扔。

  「咣當。」

  他把那頂帶著紅纓的頭盔重重扣在腦袋上,面甲沒拉,露出一張年輕、桀驁,甚至帶著幾分病態狂熱的臉。

  那張臉,和朱棣有七分像。

  「爹,我去。」

  朱高煦。

  朱棣的二兒子。

  平日裡這小子鬥雞走狗,惹是生非,軍營里的人都背地裡說他不像個王子,活脫脫就是個兵痞頭子。


  但此刻,他往那一站,一身煞氣竟然比朱能那些百戰老兵還要重。

  「老二?」朱棣愣了一下,下意識就要罵:「你胡鬧什麼!這是去送死!你毛長齊了嗎就敢攬這種瓷器活?」

  「我知道是送死。」

  朱高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讓朱棣都覺得陌生的狠勁。

  「老大身體胖,心思細,現在正在金陵那邊,那是讀書種子,是咱們老朱家的『里子』,不能髒了手。」

  「爹你是主帥,得坐鎮中軍,是『面子』,不能倒。」

  「咱家就我不愛讀書,一看書就犯困,我就愛聞這血腥味,我就愛殺人。」

  朱高煦大步走到沙盤前,伸手拔出那面象徵著「誘餌」的小紅旗。

  「這髒活累活,我不干誰干?」

  「再說……」

  朱高煦忽然轉頭,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個錦衣衛朱五,眼裡閃爍著一種近乎挑釁的野火。

  「那位素未謀面的堂兄雄英,我是沒見過。但我聽說他在金陵殺得人頭滾滾,連那些開國公爺都怕他,說他是天生的霸主。」

  「我朱高煦不服氣。」

  「都是太祖爺的孫子,憑什麼他能把天捅個窟窿,我就只能在北平鬥蛐蛐?」

  「這次,我要讓他看看。」

  「咱們北平老朱家,沒一個是孬種!我也要讓他知道,這大明的江山,也有我朱高煦流的一盆血!」

  朱高煦忽然轉身,對著朱棣單膝重重一跪,膝蓋把地板砸得一聲悶響。

  「爹!給我五千死士!」

  「我把這條命,釘在城門口!」

  「要麼,這幫韃子踩著我的屍體過去。要麼,我就把他們的腦袋全剁下來,給十七叔當祭品!!」

  朱棣看著跪在面前的二兒子。

  記憶里那個總是闖禍、總是被他拿皮鞭抽得滿院子亂竄的混帳小子,什麼時候長得這麼高?

  那寬厚的肩膀,那股子要把天捅個窟窿的豪氣。

  像誰?

  像自己。

  更像金陵城裡那個坐在龍椅上的老爺子。

  朱棣眼眶一熱,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高煦……」

  就在這時,一隻手忽然按在朱棣的胳膊上。

  是徐妙雲。

  這位燕王妃,從剛才起就一直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陰影里。

  此時她走了出來,臉上灰撲撲的,只有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她走到跪著的朱高煦面前,沒有哭,甚至沒有伸手去扶。

  她彎下腰,仔細地替兒子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領甲。

  「娘……」朱高煦那股子瘋勁兒突然一滯,聲音有些發顫。

  他不怕死,但他怕娘哭。

  「別叫我娘。」

  徐妙雲聲音沒帶半分顫音。

  「出了這個門,你是大明的將,是你爹的兵,最後才是我的兒。」

  她直起身子,從腰間解下一個平安符——那是剛才在城下給傷兵包紮時沾血的, 這是她爹徐達給她的,現在她把它系在老二的腰帶上,系了個死結。

  「高煦,你聽著。」

  徐妙雲的手指在顫抖,但語氣沒有半分軟弱。

  「你是徐達的外孫,是你舅舅徐輝祖的外甥。咱們徐家的人,死可以,但不能死得窩囊。」

  「你要是怕了,退了,別回來見我。我會親手把城門關死。」

  「但你要是死在那兒了……」

  徐妙雲的聲音終於哽咽一下,但隨即被更堅硬的語氣覆蓋:

  「娘給你收屍。拼不齊,娘拿針線給你縫起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