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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朱高煦:老子是死釘子!誰敢拔?

2026-02-01 00:28:40 作者: 90後的奮鬥

  北平城下,德勝門外。

  這裡已經分不清是人間還是地獄。

  沒有風聲,風聲被濃稠的血腥氣堵在了半空;

  沒有雪色,大雪剛落下就被騰起的熱氣蒸成了紅色的霧。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朱高煦手裡的斬馬刀,狠狠劈進一名蒙古千夫長的肩膀。

  刀鋒吃得太深,卡在了鎖骨和肩胛骨的縫隙里,那千夫長還沒斷氣,眼珠子暴突,雙手死死攥著朱高煦的刀杆,喉嚨里發出嘶吼。

  「撒手!!」

  朱高煦暴喝一聲。

  他沒有抽刀,而是直接抬起覆著鐵甲的右腿,一腳踹在那人的胸口。

  砰!

  

  千夫長的胸膛肉眼可見地塌陷下去,肋骨斷裂的聲響脆密如爆炒豆子。

  借著這股反震的力道,朱高煦用力拔刀,帶出一蓬冒著熱氣的黑血,直接噴在他的面甲上。

  視線紅了。

  又迅速變得模糊。

  這是第多少個?

  一百?

  還是兩百?

  朱高煦不知道。

  他身上的重甲原本有一百二十斤,現在掛滿碎肉和凝固的血漿,重得像是一座山。

  「來啊!!」

  朱高煦抹了一把面甲上的血,露出一雙亮得嚇人的眼睛。

  他把卷刃的斬馬刀往屍堆上一拄,那是真的屍堆——雙方戰死的屍體在城門外這一小塊半月形的瓮城前,壘起三尺高。

  他就站在屍山上。

  像一頭不知疲倦的狻猊。

  「鬼力赤!!」朱高煦扯著嘶啞的嗓子,衝著遠處那片黑壓壓的騎兵陣列咆哮:

  「你他娘的沒吃飯嗎?派這幫軟腳蝦來給你朱爺爺撓痒痒?」

  「不想死的!滾回去換你那個什麼狗屁大汗來!老子教教他怎麼拿刀!!」

  五千名死士,這時還能站著的,不到三千。

  他們圍成一個半圓,背靠著那扇緊閉的朱紅城門。

  每個人都像是從血池子裡撈出來的,盾牌早就碎了,手裡拿著斷刀、長矛,甚至是剛從屍體上拔下來的箭矢。

  沒人退。

  因為少主子就在最前面。

  對面,蒙古兵的進攻出現片刻的停滯。

  前排的騎兵勒住韁繩,戰馬不安地刨著蹄子,不敢靠近那個渾身浴血的紅袍瘋子。

  太慘烈了。

  這半個時辰里,他們沖了十幾次。

  每一次撞進去,就像是撞進一台絞肉機。

  那個紅袍將軍不講章法,不防守,只有進攻。

  刀斷了就用拳頭,拳頭爛了就用牙咬。

  剛才那一輪衝鋒,一個百夫長想趁亂偷襲,結果被這瘋子直接用頭盔撞碎鼻樑骨,然後硬生生用手撕開喉嚨。

  那一幕,把這幫殺人如麻的草原狼都給看吐了。

  ……

  三里外,鬼力赤的中軍高台。

  這輛由十六匹馬拉著的巨大指揮車,此刻停止前進。

  鬼力赤坐在虎皮大椅上,手指用力扣著扶手,指甲深深陷進了木頭裡。

  他那張常年被風霜侵蝕的臉,此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還在打?」

  鬼力赤的聲音透著股讓人骨髓發寒的戾氣:「一個小小的瓮城,五千個步兵。我給了你們三萬人,打了兩個時辰,還在打?」

  旁邊的萬夫長阿魯台滿頭大汗,跪在地上不敢抬頭:「大汗……那個……那個守門的明軍將領,不是人……」

  「不是人?」鬼力赤驟然轉頭,渾濁的眼珠子裡全是血絲:「他是長了三頭六臂?還是刀槍不入?」

  「他……他是瘋子。」阿魯台聲音發顫:

  「那是朱棣的二兒子,朱高煦。他不怕死,他的親衛也不怕死。」


  「咱們的馬隊沖不起來,全堵在屍體堆外面。箭射過去,他們拿屍體當盾牌……」

  「廢物!」

  啪!

  鬼力赤一鞭子抽在阿魯台臉上,抽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告訴前鋒營!」鬼力赤站起身,拔出腰間的金刀,指著那座在此刻顯得格外猙獰的城門:

  「就算是拿牙啃,也要把那塊骨頭給我啃碎了!!」

  「日落之前,我要看見朱高煦的腦袋掛在旗杆上!誰敢退一步,全家給戰馬當飼料!!」

  「是!!」

  阿魯台連滾帶爬地衝下去傳令。

  鬼力赤大口喘著粗氣,重新坐回椅子上。

  不知為何,他的右眼皮一直在跳。

  那種心慌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咚。

  咚。

  地面傳來一陣細微的震動。

  很輕,如果不仔細感覺,會被前方的戰鼓聲掩蓋過去。

  鬼力赤動作一頓。

  他像是一頭警覺的老狼,猛地趴在指揮車的欄杆上,把耳朵貼在木頭上。

  震動是從後面傳來的。

  北方。

  「那是……」鬼力赤皺起眉頭,大腦在飛速運轉。

  這震動頻率,是大股騎兵奔襲的動靜。

  至少上萬匹馬。

  是援軍?

  不對。

  而且如果是自己人,會有響箭,會有號角。

  可後面只有風聲。

  「大汗!」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後衛警戒的斥候騎著快馬,瘋一樣衝過來。

  馬還沒停穩,人就滾了下來,一臉驚恐。

  「大汗!後面……後面起火了!!」

  「哪兒起火了?」鬼力赤心裡咯噔一下,一把抓住那斥候的皮領子。

  「輜重營……糧草大營……」斥候哭喪著臉:

  「不知道哪冒出來的一股騎兵,全是黑甲,也不打旗號,見人就殺!見帳篷就燒!咱們留守的兄弟……頂不住了!!」

  轟——!

  鬼力赤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糧草營被偷了?

  這怎麼可能?

  這方圓五百里都在他的斥候監控之下,連只兔子跑過去都知道。

  這支騎兵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還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

  「多少人?」鬼力赤嘶吼。

  「看不清……到處都是人……」斥候哆嗦著:「但看那衝鋒的架勢,至少……至少兩萬人!而且……而且……」

  「而且什麼!說!!」

  「而且領頭的那個人,用的大刀……看著像……像是那個藍玉……」

  藍玉。

  這兩個字一出,指揮車周圍的幾個親衛身子齊齊一顫。

  那是草原人的夢魘。

  是那個在捕魚兒海把北元皇室一鍋端的殺神。

  「放屁!!」鬼力赤一腳把斥候踹飛出去,面目猙獰:

  「藍玉在大寧衛被拖得死死的!怎麼可能出現在我屁股後面?這是明軍的障眼法!是疑兵!!」

  嘴上這麼罵著,但鬼力赤的手在發抖。

  他回頭看了一眼北方。

  天際線處,隱約有一股黑煙騰起,那是糧草燃燒的煙。

  真的有人偷家。

  怎麼辦?

  撤?

  現在要是撤了,前面這幾十萬人心就散了。

  眼看著北平城門就要破了,那個朱高煦就要撐不住。

  這就好比一隻餓狼咬住了一塊肉,肉都進嘴裡,這時候讓他鬆口?

  不甘心啊!


  那是三十萬大軍的口糧,那是入主中原的希望!

  「不能撤……」鬼力赤咬著牙,眼裡的貪婪壓過理智:「只要破了城,北平城裡有的是糧食!有的是女人!」

  「藍玉來了又怎麼樣?他是長途奔襲,肯定是強弩之末!」

  鬼力赤猛地轉身,對著傳令兵咆哮:

  「不用管後面!哪怕後面天塌了也別管!!」

  「把預備隊全壓上去!!」

  「給我沖!!踩死朱高煦!!只要進了城,咱們就活了!!」

  ……

  城門下。

  朱高煦不知道第多少次被撞倒在地上。

  這一次,他沒能馬上爬起來。

  一支狼牙箭射穿了他的左腿甲裙,扎進了肉里。

  疼是其次,主要是麻。

  半條腿沉麻得不聽使喚,使不上勁。

  「世子!!」

  身邊的親衛鐵柱撲過來,用盾牌死死護住朱高煦,後背瞬間被插成刺蝟。

  「滾開……」

  朱高煦咬著牙,一把推開滿嘴吐血的鐵柱。

  他雙手撐著地面,指甲摳進凍土裡,一點一點,把沉重的身軀撐起來。

  眼前的世界在旋轉。

  耳邊的喊殺聲變得忽遠忽近。

  「要死了嗎……」

  朱高煦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

  沒有恐懼。

  反而有一種解脫的快意。

  「爹……娘……老子沒給你們丟臉吧?」朱高煦咧開嘴:「老子是釘子……只要老子不倒,這幫雜種就別想過去……」

  「嗚——!!」

  就在這時。

  對面突然響起了急促的號角聲。

  不是收兵的號角。

  是總攻。

  大地劇烈震顫。

  前方的蒙古騎兵突然散開,露出了後面的龐然大物——

  那是幾百頭披著鐵甲的連環馬,用鐵鏈連在一起,像是推土機一樣轟隆隆壓過來。

  這是要在物理層面上,把這剩下的三千人全部碾成肉泥。

  「操……」

  朱高煦看著那排山倒海而來的鐵牆,眼底最後一點光亮起來。

  那是迴光返照的瘋狂。

  「弟兄們!!」

  朱高煦一把拔掉腿上的箭,帶出一串血花。

  他舉起手裡只剩半截的斷刀,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

  「上路了!!」

  「黃泉路上不擠!!咱們一起走!!」

  「殺!!!」

  沒有悲壯的遺言,只有這一個殺字。

  剩下的兩千多名殘兵,那些斷了胳膊的、瞎了眼的、腸子流出來的,此刻全部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他們把自己變成最後一堵牆。

  死牆。

  就在那連環馬距離他們不到五十步,那股腥風幾乎要吹到臉上的時候。

  「轟!!」

  一聲巨響。

  不是馬蹄聲。

  是爆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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