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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草藍玉傻了:搶錢還得看太孫!

2026-02-05 15:58:16 作者: 90後的奮鬥

  「咩——」

  一聲悽厲且帶著顫音的羊叫,在古北口昏暗的指揮所里迴蕩。

  這隻羊剛從死人堆邊上被牽進來,渾身掛著乾結的泥球和屎蛋子,腥膻味沖得人天靈蓋發麻。

  但這動靜落在曹國公李景隆耳朵里,不亞於秦淮河頭牌那聲銷魂的嬌喘,甚至比那還要動聽百倍。

  那分明是五十兩重的大銀元寶,狠狠砸進聚寶盆里的脆響——「噹啷」!

  聽得人骨頭縫都酥了。

  李景隆原本是個有潔癖的主兒,這會兒卻絲毫不在意那股子騷味。

  他修長白皙的手指死死攥著那塊剛試製出來的毛料樣品,大拇指用力在粗糙的布面上搓動,快把那層皮給搓禿嚕了。

  他低頭,死盯著手裡的布。

  那是錢。

  他又猛地抬頭,盯著鐵籠子裡那隻眼神呆滯、正嚼著乾草沫子的髒羊。

  那是命。

  李景隆那一雙平日裡總含著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眯成一條極細的縫。

  縫隙里透出來的光,沒有半點優雅,全是算計,全是精明,全是赤裸裸的銅臭味。

  在他眼裡,這哪是牲口?

  這是長了四條腿、會自己跑路、還能下崽子自我複製的活體聚寶盆!

  「殿下……」

  李景隆的聲音發顫。

  「這料子,能成!太他娘的能成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正在一旁拿布擦拭盔甲上血跡的徐輝祖。

  「魏國公!把你那張討債的苦瓜臉收收!你神機營下半年的火藥錢,有著落了!」

  「這羊身上薅下來的不是毛,是火藥引子,是白花花的銀子!」

  「你看這厚度!比棉花厚實,死死防風!關鍵是輕便!」

  李景隆語速極快:

  「這玩意兒要是做成大氅,賣給京城那幫體虛怕冷、還要裝風度的酸儒,一百兩一件他們都得搶破頭!」

  「再做成厚實的短襖,賣給倒騰皮貨的晉商,哪怕是給那些南方的商人……」

  「那是獨一份的買賣!壟斷!絕對的壟斷!」

  徐輝祖是個實用主義者,對李景隆這種商賈嘴臉向來看不上。

  但他沒說話,只是幾步跨過來,一把從李景隆手裡搶過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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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帶兵打仗的人,不看花里胡哨的成色,只看能不能抗造。

  雙手猛地發力,往兩邊狠狠一扯。

  「滋啦——」

  沒撕動。

  甚至連變形都不大。

  徐輝祖那張古板如岩石的臉上,終於崩開一絲裂紋。

  「韌性夠,耐磨,不容易破。」徐輝祖給出專業的評價,眼神微微一亮:

  「行軍打仗,這東西比紙甲好使。若是做成內襯,能防流矢。」

  但他隨即把布料往桌上一扔:

  「但這味兒太沖。那幫酸儒要是穿這一身去上朝,御史台那幫瘋狗能把他們噴死,說是有辱斯文,一身羊圈味。」

  「那是工部那幫匠人的事,也是你曹國公該操心的包裝。」

  主位上,朱雄英手裡拿著火鉗,漫不經心地撥弄著面前的炭盆。

  「噼啪。」

  一顆炭火炸裂,火星飛濺。

  朱雄英扔下火鉗,拿起一根細長的教鞭。

  「用鹼煮脫脂,用皂角去味,那是技術活,大明不缺手藝人。」

  「孤把你們這幾位大佛從死人堆里叫過來,不是研究怎麼織布的。」

  朱雄英抬起眼皮,目光掃過眾人。

  「孤是來帶你們分帳的。」

  這一句「分帳」,讓屋裡的空氣瞬間燥熱起來。

  「舅老爺。」

  朱雄英看向正盯著羊屁股發呆的藍玉。

  藍玉被點名,一臉的不以為然,甚至帶著幾分嫌棄:


  「殿下,這玩意兒咋了?北平互市上,這種沒二兩肉的瘦羊,白給都沒人要。」

  「頂天了五六錢銀子,還得是連皮帶肉一起賣給窮人熬湯,稍微有點家底的都嫌膻。」

  「五六錢?」

  朱雄英嗤笑一聲。

  他緩緩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舅老爺,你這輩子也就是個打仗的命,做生意,你得把褻褲賠光。」

  「五六錢那是死錢,是一錘子買賣。殺了,吃了,拉了,這就沒了。」

  朱雄英站起身,走到籠子邊,伸手抓一把那髒兮兮的羊毛。

  「但這隻羊如果不死,只要給它吃草,給它喝水,它的毛就年年長。」

  「剪了長,長了剪。洗乾淨,紡成線,織成布,一隻羊一年出的毛,能做兩件這種防寒衣。」

  「按照現在的棉價,咱走量,不賣貴了,一件五百文。兩件就是一貫錢。」

  朱雄英原本慵懶的目狠狠刮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

  「一隻羊,只要活著,每年就是一兩銀子的純利!」

  「它是活的!它會生崽!母生女,女再生女,子子孫孫無窮盡也!」

  「這不是羊!」

  朱雄英手中的教鞭重重敲擊在鐵籠子上,發出「當」的一聲巨響。

  「這是長在草地上的搖錢樹!是不用發俸祿的長工!是會自己增值的活體銀庫!」

  屋內藍玉張大了嘴,下巴差點掉地上。

  他那腦子裡全是殺人技,這會兒突然被塞進複利增長的經濟學,腦子直接燒糊塗。

  徐輝祖雖然是武將,但他管過幾十萬大軍的後勤,對數字極為敏感。

  腦子裡的算盤珠子撥得噼里啪啦響,越算越心驚,越算手越抖。

  一隻羊一年賺一兩。

  那要是……一萬隻?

  十萬隻?

  一百萬隻?

  那是多少錢?

  大明一年的國庫歲入才多少?

  「殿下……」徐輝祖的呼吸明顯粗重:「這鬼地方……這草原……能養多少?」

  「鬼力赤這片草場,加上朵顏三衛,還有整個漠南地區,是大明最好的牧場,水草肥得流油。」

  朱雄英走到巨大的輿圖前,手掌「啪」的一聲,狠狠按在長城以北的那片空白處。

  「這地方大得很。往少了算,養一千萬隻,跟玩兒似的。」

  「噹啷!」

  一聲清脆的撞擊聲打破沉默。

  藍玉手裡那塊原本打算給小外孫當見面禮的金鑲玉牌子,失手砸在地上。

  但他沒撿。




  那雙殺人如麻、見慣了屍山血海的牛眼,此刻瞪得溜圓,眼白里的紅血絲都在顫抖。

  那是餓死鬼看見滿漢全席時才有的綠光,是極度的貪婪,極度的渴望,甚至比剛才在戰場上殺人時還要瘋狂。

  「一千…一千兩……」

  藍玉滿臉的絡腮鬍子都在亂顫:

  「一年一百萬兩?這特麼哪是養羊啊!這……這是直接去搶國庫啊!不對,國庫一年現銀才多少?」

  「這是搶錢啊!這是要把老天爺的褲衩子都搶下來啊!」

  「而且是源源不斷,歲歲年年!」

  李景隆接得順口無比,整個人興奮得直打擺子。

  「還有羊皮!還有羊肉!還有奶酪!還有牛筋!」

  李景隆掰著手指頭:「百萬張羊皮,那就是百萬副皮甲,百萬雙戰靴!那些牛筋能做多少弓弦?」

  「那些肉乾能養活多少大軍?殿下,這買賣……通天了!這簡直是通了天了!」

  屋子裡每個人的眼神都變了。

  那是野獸看見血腥,是強盜看見金山。

  大明太窮了。

  這幫武勛雖然家裡有錢,但也沒見過這麼來錢的道兒。

  不用拼命,不用掉腦袋,就在地上放羊,銀子就跟水一樣流進來?


  這誘惑,誰頂得住?

  角落裡。

  一直沒出聲的朱棣,此刻臉色卻陰沉得嚇人。

  他是藩王,是實幹家,是在北平這塊苦寒之地摸爬滾打出來的。

  他在算帳,算最難的那筆帳。

  「大侄子,帳算得漂亮,畫的大餅也香。」

  朱棣大步上前。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重重戳在輿圖上「草原」二字上。

  「但有個死結,你解不開。」

  朱棣轉頭看向徐輝祖和藍玉。

  「這是草原!不是江南水鄉!」

  「誰去養?啊?你們告訴我,誰去?」

  朱棣冷笑連連:

  「漢人是種地的命,離不開井,離不開田,離不開祖墳。你給百姓分地,他們給你賣命,那是幾千年的規矩。」

  「可你讓他們去大漠?去喝風?去吃沙子?去跟狼搶食?還要一年到頭飄在馬上?」

  「那是流放!是充軍!是遭罪!」

  朱棣指著徐輝祖:

  「魏國公,你問問你的神機營,給他們發羊,讓他們解甲歸田去放牧,有一成願意去的嗎?」

  「還是說,你們徐家打算派家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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