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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箱子碎了?沒事,那只是金子

2026-02-09 03:57:09 作者: 90後的奮鬥

  「咔嚓。」

  聲響清脆。

  在幾十萬人擁擠不堪的碼頭上,這動靜本來連個響屁都算不上。

  但緊接著那「嘩啦啦」的聲音,那聲音卻在最前排那幾千號百姓的耳朵眼兒里,激起一陣酥癢。

  那是重物互相擠壓、摩擦,最後慵懶滑落的沙沙聲。

  日頭毒得很,直愣愣地往那堆從破箱子裡淌出來的東西上一撞。

  「嘶——!」

  前排一個剛卸完貨的挑夫,眼淚當場就下來,本能地抬起黑手捂住眼。

  太特麼刺眼了。

  那不是沙土灰撲撲的死樣,也不是銅錢那種泛著餿味的暗黃。

  那是極致的、蠻橫的、能把人心裡那點貪念全勾出來的赤金光!

  金沙順著箱子裂開的大口子,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但這玩意兒太沉,密度太大,流得不快,就那麼慢吞吞、厚重地在青石板上攤開。

  全場鴉雀無聲。

  剛才還因為朱高熾摔個狗吃屎而善意鬨笑的人群,這會兒,他們全部鴉雀無聲。

  那種善良的笑意僵在臉上,變成極度滑稽的怪樣——那是見了鬼,又見了祖宗的模樣。

  朱高熾還趴在地上,手剛撐起來,眼角餘光就瞥見那灘漫過來的金沙。

  他沒急著爬起來,反倒是順勢往那金沙堆里一滾,那身大紅色的蟒袍上馬上沾滿金粉,活脫脫一個剛出鍋的裹金炸丸子。

  「哎喲……這……」

  張衡這時候才回過魂來。

  他哪還顧得上什麼官威,手腳並用地撲過來,不是去扶世子,而是活脫脫一隻護食的老母雞,想用袖子去擋那堆金沙。

  「這……這是御物!這是國帑啊!」張衡臉上的肉都在哆嗦,那是嚇的,也是心疼的。

  

  然而,真正的主角——那兩個抬箱子的神機營士兵,反應卻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左邊那個叫二狗的年輕兵卒,看了眼地上的金沙,眉頭一皺,滿臉的不耐煩。

  「嘖,真晦氣。」二狗甩了甩手,那動作是在甩掉手上的泥巴:「這破箱子也太不結實了,才扛了一趟就散架。」

  右邊的老兵更絕,他非但沒跪下請罪,反而抬起穿著鐵靴的大腳,隨意外踢一腳。

  「嘩啦——」

  價值連城的金沙被他這一腳踢得漫天飛舞,那情景,便是揚一把黃土。

  「行了,別擋道。」老兵啐了一口唾沫:

  「踢開點,後面兄弟還等著卸貨呢。這點金渣子,回頭拿掃帚掃掃得了,別耽誤功夫。」

  「掃……掃掃?」

  人群里,大掌柜沈富感到腦血管都要爆。

  那是赤金!

  是足色的赤金啊!

  這一腳下去,踢散的可是普通人十輩子都掙不來的榮華富貴!

  在這兩個大頭兵嘴裡,怎麼就跟踢了一腳路邊的狗屎無異?

  「愣著幹什麼?」朱高熾終於從地上爬了起來。

  嘭!

  又是一陣昂貴的金色煙霧騰起。

  胖世子指了指那兩個還在抱怨「箱子質量差」的士兵,臉上沒有半點責怪,反而流露著暴發戶特有的慵懶和狂傲。

  「孤剛才給大明土地爺磕頭,你們就非得給土地爺上供?」

  朱高熾眯縫著眼,掃過碼頭上那幾十萬張已經呆滯的臉,露出壞笑。

  「既然撒了,那就撒了吧。」

  「讓父老鄉親們都開開眼。」

  「咱大明去海外,不是去討飯的,是去搬金山的!這點灑漏,也就是給龍王爺的賞錢!」

  這話一出,比剛才的落地聲還要震撼人心。

  賞錢?

  這就叫賞錢?

  沈富哆哆嗦嗦地在心裡盤算。

  三尺見方的箱子,全滿……金比銀重……這一箱少說三四千兩黃金,換成白銀就是四萬兩往上!


  這一摔,就在太倉碼頭上摔出一座豪宅!

  可這僅僅是一個箱子。

  僅僅是那個剛剛從船艙里抬出來的、最不起眼的一個箱子。

  「別看了!幹活!」藍春站在船頭,一聲暴喝,打斷所有人的發呆。

  作為統帥,他太清楚這幫兵崽子的心態——

  在石見銀山那種地方待半年,天天踩著金銀礦渣走路,這點東西在他們眼裡,就是石頭。

  「神機營聽令!」

  「咔咔咔!」

  一陣整齊劃一的甲片碰撞聲。

  三百名手持燧發槍的士兵迅速衝下跳板。

  但他們的槍口根本沒抬起來,一個個懶洋洋地,目光中儘是嘲弄,斜眼看著那些呆滯的百姓。

  「繼續卸貨!」

  絞盤再次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嘯。

  這次,不是一箱。

  是一排。

  十幾個光著膀子的力工,他們是流水線上的螞蟻,從那深不見底的船艙里往外扛箱子。

  「咚!」「咚!」「咚!」

  每一個箱子落地,那沉悶的聲音。

  第二個箱子沒壞,但蓋子被撐開了。

  裡面不是金沙,是銀磚。

  不是那種秀氣的銀元寶,而是直接在礦山上熔鑄出來、粗糙得與磚頭無異的「銀坨子」。

  一塊五十兩,一箱二十塊,整整一千兩。

  更有甚者,有的士兵嫌累,直接把銀磚當磚頭,在碼頭上臨時壘起了「台階」,踩著銀子往上走。

  「一箱、兩箱、三箱……」

  有個站在前排的私塾先生,下意識地開始數數。

  剛開始聲音還挺大,流露著讀書人的清高。

  「十箱……二十箱……」

  聲音開始變小了,先生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五十箱……一百箱……」

  先生不數了。

  他張著大嘴,愣愣地看著那還在源源不斷運出來的箱子。

  那根本不是在卸貨。

  那是在傾倒。

  那艘寶船,分明是吃撐的巨獸,正對著碼頭嘔吐。

  吐出來的不是穢物,是大明百姓幾輩子、幾十輩子都沒見過的財富海嘯。

  那一刻。

  碼頭上幾十萬人,沒人說話。

  連平日裡最愛吆喝的小販,這會兒也死死捂著嘴,生怕自己發出一丁點動靜,驚擾了這場令人屏息的神跡。

  目光變了。

  對,是恐懼。

  錢少叫錢,錢多了叫數字,可當錢多到變成了一座山壓過來的時候,那是會吃人的。

  這些銀子,足夠把整個太倉城連地皮帶人都買下來,還得找零!

  「藍春。」

  朱高熾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手裡端著茶,卻一口沒喝。

  他就那麼坐著看這一幕,看著百姓眼裡的光,從戲謔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恐懼,最後變成了現在的麻木。

  「看見沒。」胖世子聲音很輕:「他們在怕。」

  「怕就好。」

  朱高熾放下茶碗,瓷器碰擊聲脆響。

  「怕了,才知道大明的腰杆子有多硬。怕了,才知道太孫殿下畫的那張餅,它是真能烙出來的。」

  他扭過頭,看了一眼剛才那個踢金沙的老兵,又看了一眼那個抱怨箱子沉的二狗。

  「不過,光怕還不夠。」

  朱高熾咧嘴一笑,活脫脫一個準備搞事的奸商。

  「得給這把火,添點猛料。」

  他沖那個叫二狗的士兵招了招手。

  「二狗!別苦著張臉了!孤問你,這次回去,打算幹啥?」

  二狗一愣,隨即抹一把臉上的臭汗,臉上露出那種混不吝的傻笑。

  「回世子爺的話!俺打算先回老家蓋個五進的大院子!再買二百畝上好的水田!」

  「俺不想幹啥,就是太累了,想歇歇!」

  「就這點出息?」旁邊的老兵笑著踹了他一屁股:「二百畝地?你那點錢花得完嗎?」

  二狗嘿嘿一笑,突然扯著嗓子,那神情分明是故意說給百姓聽的。

  「那咋花得完啊!」

  他伸出一個巴掌,在那晃悠,眼裡的狂熱勁嚇人。

  「太孫殿下說了!這趟出海的利,三成歸咱們弟兄!」

  「三成啊!!」

  二狗的聲音都在劈叉。

  「俺剛才在船底偷偷算了一筆。俺這就是個扛槍的大頭兵,這一趟跑下來,分到手裡的現銀……」

  他猝然停頓,掃視周圍眾人。

  「五百兩!!」

  「整整五百兩雪花銀!!」

  二狗嘶吼著,那是在宣洩這半年來的壓抑。

  「俺爹種了八輩子地,連個銀角子都沒攢下來!俺就跟世子爺出一趟海,殺了幾百個倭寇,回來就是地主老財了!!」

  人群徹底沸騰了——!

  如果說剛才金銀堆積成山是讓人恐懼的雷霆,那二狗這幾句話,就是直接往火藥桶里扔一根火把。

  五百兩?

  一個大頭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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