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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瘋狂的太倉:五百兩買斷你的命,干不干?

2026-02-09 03:57:11 作者: 90後的奮鬥

  「這只是俺這一趟掙的酒錢!」

  二狗拍著乾癟的肚皮,笑得那叫一個猖狂。

  「俺身後這幾千號兄弟,哪怕是燒火做飯的伙夫,褲襠里都揣著三百兩現銀!」

  「神機營的劉大麻子,一槍崩了個啥『守護大名』,世子爺當場賞了兩顆夜明珠!」

  「那玩意兒晚上掏出來,比這日頭還亮!」

  碼頭上沒了聲。

  只有那個老秀才,眼珠子通紅,死死盯著二狗腳邊的銀餅子。

  五百兩?

  他是洪武十五年的秀才,考了三次舉人,次次落榜!

  如今在太倉城裡教那幫流鼻涕的小崽子念書,一年束脩才二十兩!

  他不吃不喝,不生病,不養家,得教二十五年!

  得教到棺材板都爛透了,也攢不下這五百兩!

  而眼前這個二狗?

  大字不識一筐,滿口髒話的丘八!

  

  才半年!

  去了一趟那個倭國,開了幾槍,就賺回他兩輩子的命!

  「這……這不合規矩……」

  老秀才脖子上青筋像蚯蚓一樣炸開,衝著二狗嘶吼:

  「你一個丘八!憑什麼拿知府大老爺十年的俸祿?憑什麼?!聖賢書里不是這麼寫的!朝廷法度何在?」

  「憑啥?」

  旁邊那個還在踢金沙的老兵冷笑一聲,那是見過血的笑。

  噌!

  繡春刀出鞘半寸,寒光直接在老秀才臉上晃一下。

  「就憑這刀口上舔的是俺們的血!」

  老兵指著自己臉頰上那道蜈蚣似的傷疤,皮肉翻卷,猙獰得嚇人。

  「就憑俺們把腦袋別褲腰帶上,替太孫殿下搶回這座金山!」

  老兵一腳踩在纜樁上,那雙鐵靴子踩得嘎吱作響,手指著身後茫茫大海:

  「太孫殿下說了!海那邊的蠻夷,拿金子當尿壺,拿銀子鋪地磚!那地兒沒人管,誰搶到就是誰的!」

  「咔噠」一聲,刀回鞘。

  老兵盯著老秀才:

  「你是讀書人?行啊!你要是敢去,沒準世子爺還能讓你當個記帳的文書,分的比俺們還多!」

  「你要是有種,就把這破書袋子扔了,跟俺們上船!」

  「要是沒種……」

  「呸!」

  一口濃痰砸在老秀才腳邊。

  「就把那銀子放下,滾一邊去!別擋著老子回家買地!」

  這一口痰,砸碎了太倉碼頭幾十萬百姓心裡的最後一道坎。

  什麼安分守己,什麼士農工商。

  塌了。

  全塌了。

  「我去——!!」

  人群角落,一聲炸雷似的暴喝響起。

  那是一個光著膀子的腳夫,肩膀上磨得全是老繭血泡。

  他一把抓起手裡吃飯的扁擔,「咔嚓」一腳踩成兩截!

  這扁擔跟了他十年,一家老小全指著它活。

  現在?去他娘的扁擔!

  「老子去!老子有一把子力氣!殺豬殺牛都在行,殺倭寇難道比殺豬還難?」

  腳夫紅著眼,公牛一樣瘋了似的往棧橋上沖。

  「帶上我!哪怕不給錢,只要讓我上船就行!」

  「我也去!我會算帳!我會說幾句倭話!」

  「我!我是鐵匠!我會修火銃!我會打刀!」

  太倉碼頭變了天。

  這會兒眼神全變了。

  那不是看人,是看活財神,看通天路!

  去海對面!

  離開這片刨食一輩子也吃不飽的黃土地!

  人潮決堤,沒人後退,所有人都在拼了命地往碼頭邊緣擠,哪怕只是摸一下那艘寶船的船幫,仿佛都能沾上一身富貴氣。


  ……

  「瘋了……都瘋了……」

  太倉海運提舉張衡,死死扶著官帽,整個人縮在太師椅後面。

  下面那些人,不再是良民。

  是餓狼。

  他們不再看地,都在看海。

  「世子殿下……」

  張衡牙齒打架,轉頭看向旁邊。

  朱高熾正端著茶碗,悠閒得像尊彌勒佛。

  但他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裡,哪還有半點平日裡的憨傻?

  那一瞬間,張衡覺得坐在那兒的不是個胖子,是一頭剛吃飽、正在剔牙的老虎。

  「張大人。」

  朱高熾吹了吹茶葉沫子,胖手指了指下面癲狂的人群。

  「你覺得,以前他們哪怕餓死,也不敢去搶大戶,那是懂禮義廉恥嗎?」

  張衡一愣:「那是為何?」

  「那是怕。」

  朱高熾嘴角沒笑,聲音不大,卻透著股狠勁:「怕官府的刀,怕大戶的打手,怕死後下地獄。」

  「但現在,太孫殿下給他們指了一條新路。」




  茶碗重重磕在桌上。

  「一條不用怕官府,反而官府給你發刀子;不用怕大戶,反而能去搶別國大戶的路!」

  朱高熾看著下面那鍋燒開的油。

  「張大人,你說,這人心是壞了,還是活了?」

  張衡啞口無言,冷汗流進眼睛裡,生疼。

  這位平日裡只知道吃喝、見人就笑的胖世子,這身肥肉下面裝的不僅僅是油水,還有能看透世道骨髓的毒辣。

  「更何況……」

  朱高熾眯眼看向碼頭另一側。

  那裡,真正的「大魚」下場了。

  「沈老闆!這艘五百料的福船,我出了!三萬兩!現銀!現在就搬上船!」

  一個平日裡扣扣搜搜、連喝茶都要數茶葉片的山西票號掌柜,此刻正死死拽著沈富的衣領子,那是真拼命。

  「你放手!」

  沈富被勒得喘不過氣,錦緞袍子都扯開了線:「這是我沈家的船!下個月就要跟世子爺去呂宋運香料!不賣!」

  「我不管!」

  山西掌柜從懷裡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直接往沈富臉上砸!

  啪啪作響!

  「三萬兩不夠是吧?五萬兩!把你那幾個掌舵的老師傅也借給我!」

  「我打聽清楚了!朝廷許了民間結寨!只要向市舶司交稅,買那個『龍旗』,搶來的東西,朝廷不管!」

  「這是什麼?這是奉旨發財!」

  山西掌柜嗓子嘶啞,透著股讓人膽寒的狂熱:

  「我在老家還有七百個護院!全是練家子!只要有了船,有了路引,我去呂宋搶一年,比開一百年票號都賺!」

  「沈富!大家都是生意人,這潑天富貴,你要是不帶我玩,咱們就在這碰死!」

  不僅是他們。

  江浙、徽州、山西的商幫,沉睡百年的掠奪本能,這一刻被徹底激活。

  以前海貿是走私,是把全族腦袋別褲腰帶上。

  現在?

  大明寶船在前面開路!

  神機營火炮在前面轟!

  他們只需要跟在後面,像一群嗅覺靈敏的鬣狗,去打掃戰場,把香料、木材、礦石,一船一船拉回來!

  這是跟在國家機器後面撿錢!

  「讓開!都讓開!」

  一個穿絲綢長衫的中年人站在高高貨堆上,揮舞著一張文書狂喊:

  「顧氏商行!招水手!招護衛!不看戶籍!不看出身!」

  「凡有一技之長,月銀五兩!搶到的東西,兩成歸自己!」

  「不論剛出獄的,還是種地的,只要敢殺人,敢下海,顧家都要!簽了生死狀,立馬發安家費!」

  轟——!

  這下子,連那些看熱鬧的青壯年也瘋了似的沖向招募點。

  官兵當不上,當個商團護衛也行啊!

  孔夫子要是知道海外全是銀子,他也得把書扔了去造船!

  「看見了嗎?」

  朱高熾費勁地站起身。

  他看著那些平日為了幾文稅銀能跟官府磨嘰半個月的奸商,此刻卻在揮舞萬兩銀票組建「私人艦隊」。

  「大堂哥說過。」

  朱高熾喃喃自語。

  「世上最鋒利的刀,不是神機營的刺刀,也不是爺爺的尚方寶劍。」

  「是人的欲望。」

  「只要把這股欲望引向大海,引向外族,大明……就永遠不會亂,只會強到讓這天地都裝不下。」

  他轉過頭,看著癱軟在椅子上的張衡,憨厚一笑。

  「張大人,趕緊給太倉知府去信吧。」

  「讓他多準備點紙筆,多帶點帳房。」

  「今晚,這劉家港的商稅,怕是要收到手抽筋了。」

  「另外……」

  朱高熾眼神一凝,屬於皇族的威壓陡然爆發,再無半點剛才摔跟頭的滑稽。

  「告訴那些商人,想出海,可以。孤攔著發財,那是斷人父母,要遭雷劈。」

  「但是!」

  「每一艘船,必須買大明的『龍旗』!」

  「誰敢不掛龍旗私自出海,當海盜論處,神機營直接擊沉!絕不姑息!」

  「錢,讓他們賺。但這海上的規矩,得是咱朱家說了算!」

  ……

  與此同時。

  金陵城外,八十里。

  一條灰白色、平整得詭異的道路,霸道地切開江南泥濘田野。

  京滬水泥官道。

  噠噠噠!噠噠噠!

  急促馬蹄敲擊在堅硬水泥地上,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騎士伏在馬背上,背上令旗在狂風中扯得筆直,上面只有一個觸目驚心的紅字——

  【捷】!

  路邊茶攤,幾個老農伸長脖子大喊:

  「軍爺!這次太孫殿下是不是真帶回了一萬個長工啊?」

  「聽說銀子把太倉碼頭都壓塌了?真的假的啊!」

  騎士根本沒空理會。

  他聲音嘶啞,卻帶著股衝破雲霄的亢奮,順著水泥路直衝金陵。

  「八百里加急!!!」

  「大捷!!滅國大捷!!」

  「世子殿下……發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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