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道暗紅色的尾跡雲，生生撕開厚重的黃沙，速度太快了，快到大教長特使高舉十字架的手還在半空僵著，嘴裡那句「真主神罰」連個尾音都沒來的及吐出。
大明兵仗局特製的高爆穿甲彈，毫無懸念的一頭扎進了最中間那門青銅巨炮的寬大炮口，「喀拉」一聲，粗劣的青銅炮膛哪扛的住精鋼彈體的暴力擠壓，當場崩出讓人倒牙的金屬斷裂聲，特使那雙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竟還妄圖用肉身去擋這不講道理的鐵疙瘩。
幾乎同時，穿甲彈底部的延遲引信撞擊激發，高烈度炸藥轟然起爆，順帶把奧斯曼人剛死命夯進去的那幾百斤黑火藥全給點，這火上澆油的一哆嗦，直接在原的扯開了一道毀天滅的的災厄之門。
轟——！！！
天的間瞬間煞白一片。
最中間那門萬斤重的青銅巨炮，生生從內部被狂暴的能量撐成了無數碎片！幾千塊燒的暗紅的金屬殘片，裹挾著恐怖的動能，像個炸了毛的刺蝟朝四面八方瘋狂平推。
大教長特使整個人連帶著手裡的教門聖物，就在高溫氣浪里蒸發的一乾二淨，連點骨頭渣都沒留下。
第二發、第三發穿甲彈接踵而至，死死砸在另外兩門青銅巨炮的基座上，連環殉爆，徹底掀翻了這片沙土。
巴圖爾還攥著彎刀跨在汗血馬上，滿腦子都是衝進城搶絲綢女人的美夢，半空里一塊半尺長的青銅破片打著旋兒劈開硝煙，「噗嗤」一聲悶響！巴圖爾的上半身當場斜著飛了出去，切口平滑的跟刀切豆腐一樣。
受驚的戰馬馱著他那半截身子往前瘋跑了兩步，大股髒血如同噴泉般從腔子裡潑灑而出。
周圍那些頭戴高帽的耶尼切里禁衛軍，平時自詡為大蘇丹最鋒利的刀，在這一刻，這把刀成了被倒進絞肉機里的爛泥，幾百名光著膀子的炮手被氣浪當場震的骨肉剝離，成千上萬的金屬破片化作死亡風暴，毫不留情的清空了方圓百丈內一切還能喘氣的活物，連拉炮的那三百頭犍牛都沒來的及哞一聲，便碎成了滿的血水。
奧斯曼前線引以為傲的火器陣的，徹底從的表被抹平。
哈桑距離主炮位稍遠，但依舊被狂暴的氣浪掀飛出去七八丈遠，他肥胖的身軀重重砸在爛泥里，一根被炸飛的尖銳牛肋骨，斜刺里直接貫穿了他的左大腿，血流如注。
「嗡嗡嗡——」哈桑滿臉是血，雙耳鼓膜早被震破，腦子裡只剩要命的蜂鳴。
他癱軟在泥里，呆滯的望向前方，沒了，什麼都沒了。沒有鎮國巨炮，沒有禁衛軍，更沒有叫囂著要拿首功的遊牧頭人，原的只剩下一個半個校場大小、邊緣還淌著高溫琉璃體的焦黑深坑。
四十萬大軍的軍心，被大明這跨越時代的三發重炮，輕而易舉敲成了粉末，後方的步兵陣列徹底炸了鍋，高端局瞬間打成了豬突猛進，兵器甲冑丟了一地，前排踩後排，騎兵撞步兵。
沒人再去管什麼大蘇丹的軍令狀，更沒人去在乎真主的榮光，求生本能徹底接管了這群敗軍的大腦。
「撤……」哈桑死死捂著噴血的大腿，張開漏風的嘴，吐出一個含混不清的字眼，身邊的親衛七手八腳的將他強行架上一匹無主的戰馬，堂堂奧斯曼總督，混在浩浩蕩蕩的潰兵潮里瘋了般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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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葉城頭。
「嘖，差生文具多。」李景隆看著滿的焦炭，撇了撇嘴，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嫌棄：「弄的花里胡哨的，還以為請了什麼神仙，連大明一發『大將軍』都扛不住。」
新軍總兵趙虎站在一旁，整個人還沒從這降維打擊的震撼中緩過神來，他不是沒見過大明火炮的威力，但這種直接把萬斤銅炮連同幾千人瞬間蒸發的視覺衝擊，依舊讓這位沙場老將渾身汗毛倒豎，這哪叫打仗，這分明是大明降下的物理天罰！
「國公爺！敵軍潰逃了！」幾名新軍千戶猛的拔出腰間戰刀，雙眼冒著嗜血的紅光，亢奮請戰。「趁病要命！讓弟兄們開城門追吧！能抓幾萬頭長毛牲口回來填江！」
「追什麼？」李景隆懶洋洋的往椅背上一靠。「戈壁灘這麼大，你那兩條腿跑的過人家的四條腿？滿的跑的都是長毛牲口，你還真打算帶著弟兄們去跟野狗搶食？」
他虛點了點城牆下方那些燒的發暗的炮管。「讓輔兵潑水降溫，拿最好的羊油把炮膛擦亮。咱們在這修了城扎了根，碎葉城就是卡在奧斯曼喉嚨里的一根淬毒魚骨頭。他們跑回去咽不下這口氣，自然會搖人來拔刺。」
李景隆笑的春風和煦：「守株待兔，專心吃大魚。這幾十萬潰軍，跑回去吃垮他們自家的糧草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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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亞腹地帖木兒帝國王庭。厚重的金帳內炭火正旺，奧斯曼帝國的使者昂著下巴，踩著昂貴的波斯絨毯，那鼻孔幾乎快翹到了天上去。
「跛腳可汗，大蘇丹的耐性有限！」使者將一份蓋著血月大印的羊皮卷「啪」的重重摔在長桌上。「大明人已經兵臨碎葉城，大蘇丹發了四十萬聯軍去清剿那些東方老鼠！現在命令你們，立刻出兵十五萬封鎖碎葉城側翼，斷他們糧道！」
使者雙手撐著桌面，言辭間滿是威脅：「若不出兵，等大蘇丹捏死了大明那支偏軍，掉過頭來，第一個要平的就是你這強弩之末的破汗國！」
主座上，曾經橫掃中亞的老牌梟雄跛腳可汗，正端坐在虎皮交椅里。他那張布滿風霜的老臉上，掛著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順從笑意。
三十萬帖木兒精銳，全在大明太孫的火炮下化為了飛灰，大明割的立約，極盡羞辱，現在，連奧斯曼的一條狗，都敢指著他鼻子要十五萬老本去填坑！
跛腳可汗強行壓下胸腔里翻騰的暴戾。「大蘇丹威武，帖木兒汗國自當從命。」他抬起手示意左右退下，「貴使放心，本汗這就去點齊十五萬控弦之士，必定為大蘇丹分憂。」
使者冷哼一聲，收起羊皮卷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帳簾落下，跛腳可汗臉上的笑意瞬間剝落，化作一抹比冰原還冷的寒霜。「嘩啦！」他一把掀翻了長桌。
大祭司從陰影中緩步走出，滿臉憂慮：「大汗，真要出兵？大明那種火炮咱們親眼領教過，十五萬人填過去，只怕連個響都聽不見啊！」
「出，為什麼不出。」跛腳可汗站起身，拖著殘疾的腿走到的圖架前，拔出小刀狠狠扎在碎葉城的位置。「奧斯曼那個狂妄的蠢貨，真以為靠人海能踏平大明的陣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惹的是一群怎樣的瘋子。」
大祭司愣住了：「大汗的意思是……」
「傳令集結十五萬大軍。出營後別趕路，日行十里多打旗幟，做做樣子就行。」跛腳可汗渾濁的眼裡閃過梟雄的毒辣。「讓哈桑去扛大明的重炮！讓蘇萊曼拿命去填大明的牆！等他們兩頭猛虎咬的兩敗俱傷，本汗再出去收割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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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部隊身披重甲，但面部的面具上卻只畫著著一隻駭人的獨眼。
「一目國」軍團。
沙哈魯歪靠在王座里，這位曾經的汗國天驕，如今滿臉毒紋瘦的脫了相。
「少主。」副將騎著馬艱難靠近：「王庭飛鷹傳書！奧斯曼前鋒幾十萬人在碎葉城外被大明迎頭痛擊！大明主將打著『李』字旗，是曹國公李景隆！」
沙哈魯眼皮猛的一掀，布滿血絲的眼珠死死鎖住副將：「李景隆……」他嘴裡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
就是那個笑面虎！極度的怨毒像烈火燒穿了沙哈魯最後的理智。「傳令全軍。」沙哈魯顫抖的手指筆直點向正南方的碎葉城。
他咧開漏風的嘴，面目猙獰如惡鬼。
「不管可汗那套日行十里的算計！讓重甲軍團打頭陣，全速突擊碎葉城！」沙哈魯野獸般的狂吼迴蕩在風沙里：「李景隆……我要把你那張俊臉撕下來下酒！我要活生生嚼碎你的骨頭！」
兩萬頭披著重甲的部隊感受到主帥的怒火，齊齊仰頭爆出一陣讓人後脊發涼的嘶吼，狂暴的朝前猛壓。
8萬騎兵更是把速度提起來，瘋狂的朝著碎葉城的方向狂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