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純粹希望與光瞳
扎克帶著那尊不祥的黑色雕像，一路不停，直接返回了殘骸集市的虛空商會據點。
還是那個穿著灰色制服的成員，看到扎克回來，臉上那標準笑容似乎真切了一分。
「看來客人順利完成了任務。」
扎克沒廢話，直接將雕像從儲物裂隙中取出，放在櫃檯上。
雕像一出現，周圍的光線都仿佛黯淡了些。
商會成員仔細檢查了一下，尤其是感受到上面殘留的精純絕望氣息後，滿意地點點頭。
「很好，任務完成度很高。」
他收起雕像，然後取出另一枚散發著微弱銀光的記憶水晶，推到扎克面前。
「這是您應得的報酬——「絕望品鑑者」路徑前三階的完整信息。」
扎克一把抓過記憶水晶，意識沉入其中。
哀悼之影：觀察並品味「純粹希望」的徹底破滅，凝聚「影核」。
痛苦畫家：選擇一位以「堅韌」或「善良」著稱的存在，用盡手段使其信念徹底崩潰，最終令其在清醒中主動哀求你了結其生命，以此創作「痛苦雕塑」，凝聚「畫魂」。
背叛之種：成為某個集體的絕對核心與希望，獲得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愛戴，然後在他們勝利的巔峰時刻，以最殘酷的方式將他們全部獻祭，凝聚「孽種」。
扎克退出意識，深深吸了一口氣。
哪怕他早已習慣了黑暗與殺戮，這路徑後續的普升儀式也讓他感到一股寒意。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邪惡，而是一種將人性最美好之物碾碎、玷污，並以此為樂的極致扭曲。
痛苦畫家需要摧毀堅韌與善良，背叛之種需要踐踏信任與愛————每提升一階，都像是在往非人的深淵更進一步。
「很震撼，不是嗎？」
商會成員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微笑道，「但這就是力量的代價。
順便提醒您一句，在希望廢墟，純粹希望」本身就是最稀有的資源之一。
想要找到符合哀悼之影」儀式的樣本，需要極大的運氣。
很多人卡在這一步，直到他們自己先被廢墟吞噬。」
純粹希望————稀有樣本————扎克咀嚼著這些話，眼神逐漸變得冰冷而堅定。
既然走上了這條路，就沒有回頭的餘地。
他離開商會，開始在廢墟中刻意搜尋。
這一次，他的目標明確—尋找「純粹希望」。
他見到了形形色色的「希望」。有騙子用虛假的承諾聚攏人心，榨乾價值後便拋棄；
有流亡者因為找到一塊能果腹的腐肉而狂喜，但那希望轉瞬即逝；有團隊為了爭奪一點點資源而內訌，所謂的團結不堪一擊————這些都是虛假的、短暫的，如同泡沫，一觸即破，根本無法引起他體內「哀悼之影」力量種子的絲毫共鳴。
他的心態在一次次觀察中越發冰冷，觀察力也越發敏銳，如同一個老練的獵人，在篩選著不合格的獵物。
他幾乎要懷疑，商會成員說的是不是真的，這鬼地方真的存在「純粹希望」嗎？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的時候，通過零散的情報拼湊，他鎖定了一個名字—「守望者」，以及他們的領袖，一個被稱為「光瞳」的女人。
傳聞中，「光瞳」在廢墟中建立了一個小小的庇護所，收留無家可歸者。
她本人擁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樂觀和堅韌，即使面對再大的困境，她的眼神也始終明亮，仿佛永遠不會被絕望吞噬。
她的希望，並非無知的天真，而是真正經歷過磨難後依然選擇堅守的信念。
「就是她了————」
扎克心中做出了判斷。
這種歷經磨難而不改的希望，才配得上「純粹」二字，才足夠作為他晉升的「祭品」
。
他開始有計劃地接近「守望者」團體的活動區域。
他沒有貿然接觸，而是選擇了一個「恰到好處」的時機。
在一處相對危險的廢墟邊緣，扎克偽裝成一個在混沌生物襲擊中受了「重傷」，與「同伴」失散，奄奄一息的流亡者。
他收斂了大部分氣息，讓自己看起來虛弱不堪，但生命體徵又足夠頑強到能被發現。
運氣，或者說他精準的計算，起到了作用。一隊外出搜尋物資的「守望者」成員發現了他。
在檢查後，他們將他帶回了位於一處相對穩固的大型管道設施內的庇護所。
在這裡，扎克第一次近距離見到了「光瞳」。
她看起來年紀不大，臉上帶著廢墟居民常見的風霜痕跡，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清澈，像是兩塊未經污染的水晶。她親自檢查了扎克的「傷勢」，動作輕柔而專業。
「別擔心，在這裡你會安全的。」
她的聲音溫和而堅定，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我們缺少物資，但從不缺少互相幫助的心。」
扎克扮演著一個沉默、警惕但心存感激的傷者，暗中卻像最冷靜的解剖師般觀察著她。
他看到她將有限的食物分給更虛弱的人，聽到她鼓勵那些陷入沮喪的成員，感受到她身上那股並非偽裝出來的、源自內心的希望之光。
那光芒如此純粹，甚至讓他被絕望浸染的靈魂都感到了一絲微弱的不適和————刺痛。
他偽裝得很好，甚至「力所能及」地幫忙做些小事，逐漸融入了這個小小的團體。
但越是觀察，他內心那罕見的動搖就越是明顯。
摧毀這樣的存在，真的只是為了獲得力量嗎？
一種連他自己都以為早已泯滅的、名為「愧疚」的情緒，悄然滋生。
然而，沒等他將這絲動搖理清，一個緊急的消息打破了庇護所短暫的平靜。
外出偵察的成員倉惶回報：「不好了！光瞳姐！大股的清道夫————正在朝我們這個方向掃蕩過來！人數很多，裝備精良！」
庇護所內瞬間陷入恐慌。
扎克靠在冰冷的管道壁上，看著臉色凝重卻依舊努力安撫眾人的光瞳，又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越來越近的喧囂和能量武器的破空聲。
機會————或者說，抉擇的時刻，被迫提前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