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哭泣峽谷的契約
虛空商會的成員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標準的笑容，仿佛扎克臉上的難看他根本沒看見。
「工作機會當然有。」
他慢條斯理地從櫃檯下取出一個捲軸，在扎克面前攤開。
「這裡有一份物品回收」的契約，時效性要求比較高。
目標地點在哭泣峽谷」，任務目標是把這個帶回來。」
捲軸上浮現出一幅清晰的影像—那是一個大約半米高的黑色雕像，材質像是某種暗沉的石頭，但表面卻流動著不祥的微光。
雕像的形態扭曲，像是一個跪地祈禱的人形，但頭顱卻以一種極其痛苦的角度向後仰起，雙手也不是合十，而是死死抓著自己的胸膛，仿佛要將心臟挖出來。
即使只是影像，扎克也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絕望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他靈魂深處那屬於「哀悼之影」的悸動再次活躍起來。
「這東西————」
扎克皺眉。
「一件古老的遺物，蘊含著不少故事」。」
商會成員意味深長地說，「把它帶回來，商會不僅會支付你相應的報酬，還可以直接將絕望品鑑者」路徑前三階也就是哀悼之影」、痛苦畫家」、背叛之種」的詳細信息和晉升儀式，作為獎勵給你。」
前三階！扎克心動了。
他現在只知道第一階的模糊儀式，後續兩眼一抹黑。
這份情報對他至關重要。
「哭泣峽谷在哪兒？有什麼危險？」
他沒立刻答應。
「地點捲軸上有標註。危險嘛————」
商會成員笑了笑，「那地方的精神污染比較嚴重，待久了容易產生幻覺，聽到一些不該聽到的聲音。
另外，這種有價值的「遺物」，通常不會乖乖待在原地等你拿。」
扎克懂了，肯定有守護者，而且不是善茬。
他看著那黑色雕像的影像，又想想前三階的完整信息，心裡權衡著。
這任務明顯是坑，但他現在沒得選。
「契約我接了。」
他沒再猶豫，直接在捲軸末尾用靈魂氣息留下了印記。一道微光閃過，契約成立。
「祝您好運，客人。」
商會成員收回捲軸，笑容似乎真誠了一點點。
按照地圖指引，扎克很快來到了哭泣峽谷的入口。還沒進去，他就感覺到不對勁。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形的壓力，耳邊開始出現細微的、像是無數人低聲啜泣的雜音，直接往腦子裡鑽。
四周的景物也顯得有些扭曲，光線黯淡，連廢墟慣有的暗紅色在這裡都變得陰沉沉的。
「精神污染————名不虛傳。」
扎克打起十二分精神，將初步恢復的空間感知擴展到最大，小心翼翼踏入峽谷。
谷內比外面更加詭異，嶙峋的怪石如同張牙舞爪的鬼影，地上散落著一些蒼白、像是風化骨骼的東西。
那種低語般的哭泣聲更清晰了，不斷挑動著他的情緒，試圖勾起他內心深處的負面記憶。
扎克緊守心神，冰鏡般的心境將這些雜音隔絕在外。
他利用剛剛恢復一些的空間能力，進行短距離的閃爍，避開地面上一些能量反應異常的區域。
偶爾有被污染的、形態更加扭曲的混沌生物從陰影里撲出來，也被他用骨刺結合微弱的空間褶皺迅速解決。
每解決一個，他都會汲取那份扭曲的絕望，感覺力量又恢復了一絲。
他在峽谷深處艱難跋涉，按照契約上模糊的感應，尋找著目標。
終於，在一個布滿裂縫的岩壁下方，他看到了那個黑色的雕像。
它就靜靜立在那裡，散發著比影像中更濃郁的不祥氣息。
但扎克沒有立刻上前，他的空間感知劇烈預警雕像周圍盤踞著一股強大而冰冷的能量源！
下一刻，雕像前方的空間一陣扭曲，一個半透明的、由濃郁絕望情緒和混亂精神力構成的靈體緩緩浮現。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像是一團不斷翻滾的灰色煙霧，中心隱約可見一張極度痛苦的人臉輪廓。
它一出現，周圍的哭泣聲瞬間放大了數倍，如同尖針般刺向扎克的靈魂！
「滾————開————」
模糊的精神波動直接衝擊扎克的意識。
扎克臉色一白，這精神攻擊比之前遇到的混沌生物強了十倍不止！
他感覺自己的理智像是被放在冰面上摩擦，各種負面情緒瘋狂上涌。
不能硬抗！
他瞬間明白，常規手段對付這東西效果不大。
他猛地一咬牙，非但沒有像之前那樣強行抵禦，反而主動放開了一絲心防，去「品嘗」那靈體散發出的、如同實質的絕望洪流！
冰冷！刺骨！
蘊含著被背叛的痛苦、失去一切的空虛、永世沉淪的恐懼！
這滋味遠比之前吸收的那些零散絕望強烈百倍！
「呃啊————」
扎克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靈魂仿佛被撕裂。
但同時，他也感覺到被壓制的力量，尤其是空間能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恢復！
門門果實的本源在歡呼，貪婪地吞噬著這高品質的「資糧」！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這路徑，果然是要在刀尖上跳舞！
他不再純粹防禦，而是邊打邊退，不斷引導、分化那靈體的精神衝擊，然後有選擇地「品嘗」吸收。
他的動作開始變得更加靈活，短距閃爍更加流暢，甚至能偶爾製造微小的空間裂隙偏轉掉部分無形無質的精神攻擊。
這場戰鬥兇險無比，扎克多次遊走在崩潰邊緣，全靠一股狠勁和對力量的渴望支撐著。
他感覺自己對「絕望」的理解在飛速加深，這不再只是一種能量，更像是一種————規則的表象。
不知過了多久，那靈體在扎克這種「吸血」式的戰術下，變得越發稀薄、不穩定。
最終，扎克抓住它一次攻擊的間隙，將恢復了大半的空間之力凝聚在左臂骨刺上，猛地刺入那團灰色煙霧的核心！
「不——！」
一聲悽厲到極致的精神尖嘯爆發。
靈體徹底潰散，化作精純的絕望能量，大部分被扎克吞噬吸收。
他感覺自己的狀態前所未有的好，空間能力恢復了接近五成！
體內那股屬於「哀悼之影」的力量種子，似乎也壯大了不少。
他喘著粗氣，走到那黑色雕像前。
沒有了靈體守護，雕像看起來安靜了許多，但那不祥的氣息依舊。
他伸手，觸碰雕像。
瞬間，一段破碎、混亂的記憶碎片強行湧入他的腦海一一個繁華的、充滿生機的城市，人們臉上帶著希望的笑容————
天空突然暗了下來，巨大的陰影籠罩一切————
絕望的哭喊，文明的火焰在陰影中接連熄滅————
最後，是一個穿著白袍的身影，跪在廢墟中，雙手抓向天空，發出無聲的吶喊，他的希望與信仰在眼前徹底崩塌————那張臉，似乎與雕像扭曲的面容有幾分相似.——————*
扎克猛地收回手，眼神凝重。
這雕像，竟然封印著一段文明毀滅、希望燃盡的記憶碎片？
虛空商會要這東西幹嘛？
他拿起變得有些沉重的雕像，將其收入利用空間能力臨時開闢的微小儲物裂隙中。
任務完成了一半，但他心裡沒有絲毫輕鬆，反而沉甸甸的。
這絕望品鑑者的路徑，還有這希望廢墟的秘密，似乎遠比他想像的更複雜、更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