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無聲之地與商會價格
捏著老鬼給的那張破地圖,扎克沒在鏽鎮多待一秒。
這地方已經被清道夫盯上,遲早要完蛋。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所謂的「殘骸集市」出發。
這一路,走得比他想的還不太平。
希望廢墟這名兒真沒白叫,走哪兒都能碰上「希望破滅」的現場直播。
有時候是好不容易找到點乾淨食物,結果被突然鑽出來的混沌生物連人帶東西一起吞了的;
有時候是幾個流亡者組隊想探索個看起來安全的廢墟,結果觸發不知道哪個年代留下的防禦陷阱,瞬間團滅的;
最他媽絕的一次,他看到一個傢伙興高采烈地挖出一塊看起來能用的能量電池,結果那玩意兒不穩定,直接在他手裡炸了,人當場就沒了,只留下一股濃郁的絕望氣息。
扎克一開始還冷眼旁觀,心裡那點道德感偶爾還會刺撓一下。
但次數多了,他也麻了。
尤其是他發現,每次有意識地去「品嘗」那些逸散的絕望,自己那被壓制的空間能力就會恢復那麼一絲絲,雖然微乎其微,但積少成多,感覺還是挺明顯的。
「媽的,這鬼地方————」
他低聲罵了一句,再次從一個因為找到的淨水器核心突然碎裂而崩潰的流亡者身邊走過,熟練地汲取了那股新鮮的絕望。
內心的那點掙扎,在這殘酷的現實和實實在在的力量恢復面前,變得越來越微弱。
活下去,變強,離開這鬼地方,這才是硬道理。
其他的,都得往後靠。
他越來越熟練地運用著初步恢復的空間感知,像個人形雷達,提前規避著能量混亂的區域和遊蕩的混沌生物。
這讓他省了不少麻煩。
直到他踏進一片區域。
剛一進去,扎克就感覺不對勁。
太靜了。
不是沒有聲音,而是————聲音好像被什麼東西給「吃」了。
遠處廢墟慣常有的風聲、金屬摩擦聲、隱約的嘶吼,在這裡全都消失了,死寂得讓人心慌。
更詭異的是顏色。
這片區域的所有色彩腳下的碎石,旁邊的金屬殘骸,頭頂那永遠暗紅的天空全都失去了原本的色彩,只剩下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毫無生氣的灰白。
就像有人拿了一塊巨大的橡皮,把這裡的色彩和聲音都給擦掉了。
扎克感到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上來。
這地方比那些張牙舞爪的混沌生物還讓他覺得毛骨悚然。
他不敢多待,立刻加快腳步,幾乎是逃離了這片無聲無色的死亡區域。
「這鬼地方到底什麼來頭————」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片詭異的灰白,心裡對這希望廢墟的危險等級又調高了好幾檔。
又跋涉了不知道多久,按照地圖指示,他終於看到了目的地。
那玩意兒確實像個「集市」,但規模大得嚇人。
主體是一艘巨大到難以想像的星艦殘骸,像一條死去的金屬巨鯨橫亘在廢墟之上。
無數大大小小的破爛建築、帳篷、甚至直接就是挖出來的洞穴,依附在這巨艦殘骸的內外,層層疊疊,構成了一個混亂不堪卻又充滿畸形活力的聚居地。
空氣中混雜著各種怪味,叫賣聲、爭吵聲、打鬥聲不絕於耳,各色人等穿梭其中,有的眼神麻木,有的凶光畢露,還有幾個身上散發著讓扎克空間感知都微微刺痛的氣息,顯然不是善茬。
殘骸集市。
總算到了。
扎克混在人群里,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他很快就在集市相對「核心」的區域,看到了一面懸掛在高處的旗幟。
旗幟是暗底,上面用一種散發著微光的銀色絲線繡著一個抽象的眼睛圖案,眼睛瞳孔的位置是一個不斷旋轉的、微型旋渦般的符號。
虛空商會。
老鬼說的就是這兒。
他整理了一下情緒,讓自己看起來儘量普通,然後朝著那旗幟下的一個看起來像是接待處的金屬棚屋走去。
棚屋外面看著破,裡面卻意外地乾淨整潔,溫度也恆定舒適,與外面的混亂骯髒形成鮮明對比。
一個穿著合身灰色制服、臉上掛著標準化微笑的年輕男人坐在後面。
「歡迎光臨虛空商會,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聲音也很標準,聽不出情緒。
扎克沒廢話,直接把那枚「哀悼之影」令牌拍在桌子上。
「認識這個嗎?」
那商會成員拿起令牌,手指在上面輕輕摩挲了一下,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神里多了一絲瞭然:「哀悼之影」————客人運氣不錯,或者說,眼光不錯。」
「說清楚。」
扎克語氣平淡。
「這是絕望品鑑者」路徑的入門憑證,也是其第一階的名號。」
商會成員放下令牌,聲音平穩地解釋,「這條路徑,以世間絕望情緒為資糧,錘鍊己身,洞悉規則。
晉升「哀悼之影」的儀式並不複雜,但要求————很獨特。」
扎克心神一動,終於接觸到核心信息了。
「說。」
「您需要找到一個內心懷有「純粹希望」的存在。」
商會成員微笑著,說出的話卻冰冷刺骨,「然後,不做任何干預,只是作為一名純粹的觀察者」,靜靜地、細緻地觀察,看著那份希望如何在現實的無情碾壓下,一點點變形、破碎,直至徹底熄滅,化為最極致的絕望。
您需要沉浸其中,品味整個過程,並以此為樂,方能凝聚「影核」,成功晉升。」
扎克聽完,心裡臥槽了一聲。
這路徑真他媽夠邪門的!
不是自己去製造絕望,而是去找個倒霉蛋,眼睜睜看著他自己完蛋,還得看得爽?
這比他之前為了生存而殺人越貨可變態多了。
「相關信息,包括如何更有效地辨識純粹希望」,以及初步運用絕望之力的技巧,我們商會可以提供。」
商會成員依舊保持著職業微笑,」當然,這是付費內容。」
「多少錢?」扎克直接問。
商會成員報出了一個數字,或者說,一個等價物的價值描述。
那數額,聽得扎克眼角都抽了一下。
把他現在全身家當賣了都湊不出零頭。
看到扎克瞬間冷下來的臉色,商會成員似乎早有預料,笑容不變地補充道:「如果客人暫時資金不便,我們商會也提供一些————工作」機會。
完成指定的任務,可以用來抵扣費用,或者直接換取情報。」
扎克盯著對方那張公式化的笑臉,心裡明白,這「工作」恐怕不是什麼好活。
但他現在窮得叮噹響,除了這身被壓製得七七八八的本事和那塊令牌,一無所有。
「什麼工作?」
他沉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