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絕望滋味與清道夫
從聆聽壁回來,扎克心裡琢磨著「路徑」和「絕望」的事兒,順著原路返回,準備回鏽鎮再探探風聲。
走到半道,他聽到一陣叮叮噹噹的敲打聲。
循聲望去,是個瘦得像竹竿一樣的流亡者,正趴在一個破爛的、像是老式淨水裝置的機器上,手裡拿著些撿來的零件,小心翼翼地搗鼓著。那人眼神里有種近乎虔誠的光,嘴裡還念念叨叨:「快好了,就快好了————馬上就有乾淨水喝了————」
扎克停下腳步,隱在一塊扭曲的金屬板後面,冷眼旁觀。
他看得出來,那裝置核心部分已經老化得不成樣子,隨時可能徹底報廢。
但這人顯然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這上面了。
終於,那人顫抖著手,接上了最後一根歪扭的線路。
裝置嗡嗡響了兩聲,指示燈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成了!成了!」
那人臉上爆發出狂喜,乾裂的嘴唇哆嗦著,伸手想去接那期盼已久的淨水。
就在他手指快要碰到出水口的瞬間一—
「嘭!」
那點微弱的指示燈光芒徹底熄滅,整個裝置如同廢鐵般癱在那裡,再無動靜。
流亡者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然後像摔碎的瓷器一樣片片剝落,只剩下徹底的灰白和空洞。
他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嗬響」的、像是被掐住脖子的聲音,眼中的光熄滅了,比那裝置死得更徹底。
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絕望氣息,如同實質的黑色霧氣,從他身上猛地散發出來。
隱藏在暗處的扎克,幾乎是本能地,靈魂深處那剛剛被「希望燃盡」圖刻引動的某種機制自行運轉起來。
他感覺到自己像一塊乾燥的海綿,不由自主地汲取著那股逸散的絕望氣息。
冰冷,苦澀,帶著毀滅的餘韻————但這一次,感覺更為清晰、強烈!
更讓他心神一震的是,隨著這股絕望氣息被吸收,他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那被嚴重壓制的門門果實能力,竟然明顯鬆動了一絲!
雖然距離恢復全盛還差得遠,但那種久旱逢甘霖的感覺絕不會錯。
「果然————絕望是這裡的「燃料」。」
扎克眼神複雜地看著那個徹底崩潰、癱坐在廢墟里的流亡者。
確認了變強的途徑,但他內心深處卻升起一股警惕。依靠吞噬他人的絕望來提升力量,這條路透著邪性,與他過往堅守的某些東西背道而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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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這該死的廢墟,道德能當飯吃嗎?能活下去嗎?
他壓下心中的波瀾,臉上恢復了一貫的冰冷。
剛準備離開,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囂張的呼喝聲就從鏽鎮方向傳了過來。
「媽的,是清道夫!」
有人驚恐地大喊。
扎克眉頭一皺,立刻加快腳步,悄無聲息地靠近鏽鎮外圍。
只見七八個穿著統一暗灰色、帶著鏽跡斑斑護甲的人闖進了鏽鎮。
他們裝備明顯精良得多,手裡拿著閃著能量微光的武器,眼神兇狠,如同闖入羊群的狼。
為首的是個臉上帶疤的壯漢,他獰笑著,隨手一揮,一道扭曲的陰影如同鞭子般抽出,將一個試圖反抗的流亡者狠狠抽飛出去,撞在金屬殘骸上,沒了聲息。
「老規矩!有價值的物資,還有能幹活的女人和孩子,都交出來!反抗者,死!」
疤臉壯漢聲音沙啞地吼道。
鏽鎮的流亡者們驚恐地蜷縮在一起,如同待宰的羔羊。
老鬼躲在人群後面,臉色難看。
扎克本不想多管閒事,但一個清道夫發現了他這個「落單者」,罵罵咧咧地提著刀沖了過來:「還有個躲在這兒的!宰了他!」
避無可避。
扎克眼神一寒,被迫迎戰。
他現在的狀態太差,動作遠不如從前迅捷。
勉強側身躲開劈砍,反手一拳砸在對方胸甲上,卻感覺像是砸在鐵板上,震得手臂發麻,效果甚微。
「哈哈哈,沒吃飯嗎,廢物!」
那清道夫猖狂大笑,再次揮刀砍來。
扎克險之又險地避開,骨刺瞬間從左臂彈出,瞅准對方攻擊的間隙,猛地刺向對方沒有護甲保護的脖頸!
那清道夫沒想到扎克還有這手,嚇了一跳,慌忙後退,但還是被骨刺在肩甲連接處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滲出。
「找死!」
清道夫怒了,攻擊更加瘋狂。
扎克打得十分憋屈,力量速度被壓制,很多精妙招式根本用不出來,只能依靠戰鬥本能和屍骨脈的鋒利勉強周旋,好幾次都差點被砍中,險象環生。
他瞅准一個機會,硬挨了對方一記肘擊,悶哼一聲,趁機將骨刺狠狠扎進了對方大腿!
「啊!」
清道夫慘叫一聲,動作一滯。
扎克毫不留情,另一根骨刺如同毒蛇出洞,瞬間穿透了他的咽喉!
那清道夫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會死在一個「流亡者」手裡,嗬嗬了幾聲,重重倒地。
扎克喘著粗氣,胸口被肘擊的地方陣陣發痛。
幹掉一個普通清道夫都如此艱難,這讓他對目前的處境有了更清醒的認識。
此時,疤臉壯漢已經帶著手下搶完了東西,抓了幾個哭喊的女人和孩子,看到手下被殺,他眼神陰鷙地看了扎克一眼,但似乎不想節外生枝,啐了一口:「媽的,算你狠!我們走!」
清道夫們來得快,去得也快,留下了一片狼藉和哭泣的鏽鎮。
扎克沒去管那些,他走到那名被殺清道夫的屍體旁,蹲下身快速摸索。
很快,他從對方內襯口袋裡摸出了一枚冰冷的金屬令牌。
令牌材質不明,觸手冰涼,上面刻著一個奇異的符號—一個如同垂首哭泣的陰影輪廓,散發著與聆聽壁上那「希望燃盡」圖刻相似的、令人不適的氣息。
「哀悼之影————」
扎克看著這個符號,靈魂再次傳來那種熟悉的悸動。
這令牌,絕對和他感應到的「路徑」有關。
這時,老鬼鬼鬼祟祟地湊了過來,看著扎克手裡的令牌,臉色一變:「你————你殺了清道夫?還拿到了這個?」
「認得?」
扎克晃了晃令牌。
「聽說過一點————」
老鬼壓低聲音,眼珠子亂轉,「這好像是某個路徑」的標識,具體是啥我不清楚,但這玩意兒不簡單。
你想知道更多,得去「殘骸集市」。」
「殘骸集市?」扎克記住了這個名字。
「對,那地方比這兒亂多了,也大得多,牛鬼蛇神啥都有。
虛空商會在那兒有據點,他們消息靈通,說不定能告訴你這令牌和哀悼之影」是咋回事。」
老鬼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畫得歪歪扭扭的皮質地圖塞給扎克,「喏,地圖,算我送你的。
不過我勸你想清楚,那地方————更危險,死人是常事。」
扎克接過地圖,掃了一眼,將路線記在心裡。
他看了一眼滿目瘡痍的鏽鎮和手中冰冷的令牌。
殘骸集市————看來是非去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