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那嬌媚的聲線便徹底消散在夜風裡,再無蹤跡。
白衣侍從沒再多言半句,繼而翻身離開。
此刻,趙子云剛好將槍上污血擦淨,繼而瞪了一眼被攙扶著的吳天剛。
「滾吧,若非長樂侯出面,今夜你本就難逃一死。」
吳天剛牙關咬緊,相比斷臂之痛,心頭的不甘更令他難以支撐。
現在,他可以說廢了一大半,實力恐怕十不存一,手下還接連折損兩位凝丹境。
原本斷山幫便是依靠他的威名和聲望,才有如今的盛況。
如今實力不再,所謂凝丹後境的震懾性在今夜更是被趙子云攪的蕩然無存。
明日始,斷山幫眾家族,恐怕就要離心離德了。
他實在難以接受。
但也沒別的法子,趙子云目前的實力,即便斷山幫在場幫眾一齊上,都不是他的對手。
於是只是厲聲吩咐斷山幫的殘眾,「走!」,慌不擇路地逃離了此地。
那些斷山幫幫眾如喪家之犬,連頭都不敢回,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片刻功夫,便消失在山道的盡頭。
直到那伙人的身影徹底不見,趙琳才鬆了一口氣,被王蕭寧芸二人攙著來到趙子云身前。
「父親。」
趙子云只是輕輕一笑,拍了拍趙琳和王蕭的肩頭,「今夜,多虧你們了。
明日開始,斷山幫想來便會與海山盟停戰,短時間內,他們定掀不起什麼浪花。
只可惜,沒有當場斬殺那個傢伙,不過,他遲早也會死。
好了,你們幾個,現在回去休息,善後之事交給我,我去看看老幫主他們。」
………
今夜,有人睡的踏實,有人卻再無法安心合眼。
王蕭自然是癱在床上的。
原本以為自己要開始漂泊不定,卻沒曾想趙子云竟有此等實力。
足夠強,便能做到扭轉乾坤,便能做到念頭通達。
可即便是他,面對長樂侯,也需要禮讓許多。
不站在最高點,終究是大一些的螻蟻。
王蕭醒的很早。
剛剛睜眼,便感覺到胸前傳來溫熱的觸感。
低頭望去,只見寧芸正伏在自己胸前,呼吸有些急促。
感受到王蕭的動靜,她不由自主地又往他懷中鑽了鑽。
昨夜那些場景,令她心慌。
雖有自保能力,可她能做到最多的便是不給王蕭添亂,保證王蕭無後顧之憂。
因此見過王蕭身上濺的血跡,她很擔心,再加上火急火燎地逃亡後又歸於正常,感到稍許不安也是正常的。
見此,王蕭輕輕撫著寧芸的烏髮。
若是不夠強大,連身邊人都難以保全。
這個世界,就是如此。
嘴是長在拳頭上的。
得繼續練武才行。
想到這裡,他小心翼翼下了床,著好一身練功服,吃了一小截寶參,便拿起桌上的兩本小冊來到院中的練武場。
昨夜臨別前,趙雲送了他一本槍譜,說是他自創的入品槍法。
而另一本小冊,則是牛方從吳景岳身上搜出來的。
破破爛爛,甚至隱隱還有拳印,似乎是被自己隔著衣服打爛的。
這吳景岳實在自負,死斗之夜,身上竟隨身帶著絕學,看來昨夜是帶著必勝的自信來的。
不過,最終卻被王蕭活生生打死了。
看上去,他自己也還沒練出個名堂來。
好在勉強能看得到上面的字。
一本《陰毒掌》,一本《追雲三絕》。
王蕭先是簡單翻閱,將兩門武學拓印在破極玉簡之上。
【陰毒掌(入品武學):0/100(未入門)】
【效用:陰氣灌體,掌似毒物,傷及臟腑】
【追雲三絕(入品武學):0/100(未入門)】
【效用:葉底藏花,枯樹盤根,撥草尋蛇】
這三詞效用,對應的正是此槍法的三絕。
趁著腦中生出些許頓悟,王蕭趕忙取來亮銀槍先練起這追雲三絕。
葉底藏花講究的是虛虛實實,昨夜趙子云捅吳天剛那一槍,便是使此絕,使對手無法預測出手,起到出其不意的作用。
而枯樹盤根專攻下三路破綻,且能在任何狀態下,都保證底盤如抓地之根。
撥草尋蛇更是以槍尖卸力反擊,以巧取勝。
由於先前破風槍打下了人槍合一的基礎,因此練這槍法簡直是手到擒來。
「喝!」
一聲低喝,銀槍如靈蛇出洞,貼著他的腰側倏然刺出,槍桿震顫,嗡嗡作響。
直到額角的汗珠滴進眼裡,王蕭才收槍而立,喘著粗氣看向一旁的《陰毒掌》。
深吸一口氣,運轉內力練起此掌。
剛一引動,便覺一股陰氣止不住湧入雙手,不由得打顫。
「好霸道的掌法!」王蕭心頭一凜,但手上動作卻沒停。
此掌的陰氣極為霸道,若非開石碎骨手將他的雙手變得堅韌無比,恐怕此刻連皮膚都要變黑。
許久。
【洗髒中境:661/1000】
【開石碎骨手:圓滿(可融合)】
【破風槍:圓滿(可融合)】
【驚雷震岳拳:361/500(精通)】
【離苦氣甲:3271/500(精通)】
【陰毒掌:13/100(未入門)】
【追雲三絕:19/100(未入門)】
【點數:893】
練武場上熱浪滾滾,王蕭將亮銀槍拄在地上,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胸口起伏得厲害。
「蕭哥。」
清軟的聲音從院門口飄來,王蕭回頭,只見寧芸站在樹蔭下,素色的布裙被風拂得輕輕晃。
她怕腳步聲擾了他練功,是一路輕手輕腳走來的。
見王蕭望過來,她眉眼彎成了月牙,快步上前將王蕭拉至小院的石桌上。
石桌上早已擺好飯菜,寧芸拿出帕子替他擦汗,指尖觸到他滾燙的皮膚,不由得蹙了蹙眉,「蕭哥總是這樣,不顧體勞。」
王蕭端起桌上粥水,溫熱壓下了喉間的燥意,「倒不如說說你,既要打理家中,又要習武傍身,我再累又怎能累的過你?」
寧芸替他再盛一碗粥,怕粥燙,用小勺子攪了攪,遞給王蕭。
王蕭忽然想起,昨夜自己擊敗吳景岳後便傷了,回到家便癱倒在床上,是寧芸默默替他擦拭傷口,至少守到了後半夜。
她從來不多過問,只在他身後默默打理好一切,給他最安穩的支撐。
王蕭側目望去,眼神掃過寧芸仍舊有些糙的雙手。
他沒再說話,只是衝著她笑了笑。
寧芸卻被這個笑弄的有些發懵。
她不知道蕭哥為什麼笑。
但她隨後也抵在桌上,朝著王蕭彎了彎眉。
她只知道,他開心,她就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