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空海接著道,「玄冥宗近五年,明里暗裡收購的鐵器、藥材、皮革,比過去十年總和還多。
他們山門不過千餘人,用不了,也存不下。
齊王封地邊關長線,鐵礦富庶,甲冑精良。
卻連續三年向朝廷奏報『礦脈枯竭,請求減供』。
而北漠狼騎,披甲率逐年攀升…」
王蕭只覺一股寒意從脊背竄起。
他二世為人,見過,聽過許多事,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涼亭內靜得可怕,只有遠處竹葉的沙沙聲。
封正卿喃喃道,「難怪邊關蠻夷時常襲擾,近些年來更是放肆。
這齊王,莫非不止與這玄冥宗勾結,甚至還私通邊外蠻夷?
愚昧!這群蠻夷,野性未馴,只知殺伐搶掠,齊王這,這豈非引狼入室?」
凌空海將二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他放下茶杯,緩緩站起身。
俊朗的面龐朝向天邊,目光深邃。
「封長老是聰明人,」他緩緩開口,聲音多了幾分沉凝,「那些蠻夷,與狼為伴,狼騎行軍迅速。
唯一的缺點,只有資源匱乏而已,因此只能通過劫掠,以戰養戰的方式來壯大。
本王清楚,貴宗以及長老的想法,是以自保為上,換作是本王,自然也這樣想。
可若齊王和玄冥宗聯合起來,千方百計劫取貴宗物產物資…
如今,貴宗宗主下落不明,並且齊王還極有可能知曉此事…
想想看,若是上萬,甚至數萬狼騎,徹底越過邊關,還都配備精良兵甲,徹底沒了短板…」
凌空海回到座位,指尖噠噠地敲著桌面,「並且,陛下,已經不再年輕了。
大祁朝如今已有五百餘年,整個大祁朝,甚至本王敢斷言,整個天下,只有陛下,達到了那大宗師之上的境界。
當年在天下大亂之際,硬是靠著一身恐怖修為,縱橫寰宇,強造大祁氣運。
皆其無可撼動的威信,這才讓大祁朝有了此等實力。
可如今,地方豪強,可不止齊王一位,虎視眈眈的,也不止齊王一位。
若陛下萬歲…到時便是天下大亂,齊王一旦引蠻入境,貴宗,真的能在風雨飄搖中,獨善其身麼?」
封正卿當場冷汗直流。
凌空海說的句句在理。
如此多年來,大多勢力都驚懼於天武大帝的威懾,不敢造次。
若是真如心王所說,天武大帝駕崩…
他不敢再多想。
繼而朝凌空海抱拳道,「心王可有何見解?」
見封正卿終於鬆口,凌空海不再隱藏,正色道,「封長老果真有膽識,既如此,我便直言了。
本王在玄冥宗和齊王那邊,都安插了眼線,來搜集齊王與玄冥宗暗通罪證。
只是,目前還不夠。
像我等王侯,想要給朝廷上諫,必須途徑各種帝道,光明正大,以防信息虛假。
但朝廷之中,齊王黨羽眾多,此舉極易被黨羽干擾。
而本王這般封王,親自進京,自然不可能。
萬幸的是,我心王世代,手中都攥有一陛下密賜玉印,可憑此印給陛下上奏密諫,朝中無人知曉。
以防打草驚蛇,本王打算,在搜集足夠證據後,給陛下上密諫,與朝廷配合,打齊王一個措手不及。」
「妙,妙,不知心王,需我宗做何事?」
「聽聞貴宗與玄眸虎對練,至陽,至剛,剛猛無比,實乃武道人傑。
本王是想勞煩諸位,能在本王搜集夠罪證之前,先給玄冥宗找些麻煩,讓其偏移重心,也拖慢其搜刮資源的效率。
封長老莫要誤會,主要是,本王身份敏感,實在不好在明面上做這些事。
不過請放心,本王定會親自承擔貴宗損失,除此之外,也會為貴宗增添人手。
其餘之事,到時我們自可隨機應變。」
封正卿撫著長眉,思襯著。
心王確實不可直接摻和宗門之事,但若是以神陽宗之名,倒是理所應當。
想了一會兒,封正卿應了下來,「好,就依心王。」
「痛快!如此,我們指天為誓,若違此誓,天厭地棄,人神共戮之。」
「若違此誓,人神共戮。」
之後,眾人又痛飲幾杯。
王蕭一直在思索著。
之前所知,貢天教投身北漠荒原。
那師父和大師姐他們,會在什麼地方?
正當他一籌莫展時,心王忽的轉向王蕭。
「說起來,王校尉倒當真是年少有為,如此年紀,便已是化罡境武者,實為難得啊。
不知此次行動,可會參與否?」
王蕭點點頭道,「王某定會參加,實不相瞞,我曾在長樂縣有一位師父,被那貢天教給抓了去。
如今,貢天教身處北漠荒原,我若想調查此事,定然與此事脫不了干係。
再者,身為神陽宗弟子,為宗門出力,為蒼生出力,也是應該的。」
凌空海眼中滿是賞識,「真乃英傑也,如此,倒是有件事想拜託王校尉。」
「願聞其詳。」
凌空海伸了伸手,那黃天暮便將一卷小圖紙遞了過去。
在桌上展開。
是一幅畫像,身著華服長裙,膚若凝脂,冰肌朱唇,眼角有著一顆痣,點綴幾分。
只是畫像,就透露出其高雅的氣質。
右下角署名,凌秋婉。
美得出奇。
王蕭只能如此形容。
凌空海會心一笑,「此為本王小妹,不怕二位笑話,本王這妹妹,太過調皮,硬是要去那玄冥宗臥底。
本王只得遣人暗中保護,王校尉若在任務途中遇上她,以此圖,可與其對接,到時也可互相接應。」
王蕭確認了下。
樣貌並不是上次遇到的那人。
「我明白了。」
隨後,王蕭與封正卿離開了心王府。
心王看著遠去的背影,朝黃天暮說道,「黃將軍,你覺得,王校尉此人如何?」
「心性不錯,實力,以他這年齡,倒是能與小姐相提並論了。」
心王嘴角一撇,「是麼,如此說來,可配得上婉兒?」
………
回宗路上。
封正卿道,「王蕭,我想你應該明白,宗主下落不明,意味著什麼。
老夫希望你,能儘快將那絕技開發出來。」
「宗主放心,行動前,弟子定能將此技開發出來。」
「嗯,那便好。」
回宗後,封正卿將相關事宜告知了二位長老。
呂崇光面具驚色,「這齊王也太膽大包天了,竟還暗通那群蠻子?」
他看了看沉思的樊仲,「對於宗內,咱是不是也該加強防範?」
樊仲愣了一會兒,才附和到,「啊,哦,正是,若是那蠻子真攻進來,整個雲州都要遭殃,何況我們這一江湖宗門。」
他的眼神飄忽不定,似乎是在衡量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