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國將不國
金色的細芒，如同暴雨梨花，鋪天蓋地。
每一根針的軌跡都刁鑽至極，一些直刺要害，一些封堵退路。
龍骨針在空中交織穿梭，布下一座精妙絕倫的針陣！
黃天暮揮劍格擋。
鐺鐺鐺鐺鐺密集的鐵石碰撞聲響起。
他劍勢如虹，將射向自己的龍骨針一一擋開。
但那針實在太多了，密密麻麻，連綿不絕，讓他根本無法前進半步。
更要命的是，那些針仿佛有生命一般，被擋開之後，在空中一個迴旋，又再次射來。
周而復始，無窮無盡。
黃天暮被釘在原地，寸步難進。
圍觀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黃將軍————被壓制了？」
「那是什麼針？怎麼如此厲害？」
「這誰頂得往？」
凌空海站在場邊，眼中也閃過一絲異色。
他看得出，王蕭根本沒有動用全力。
那些針的軌跡雖然密集，但明顯留有餘地，只是逼退，而非絕殺。
這年輕人，好深的城府。
黃天暮也察覺到了。
他忽然收劍，後退三步。
「王長老好手段。」
王蕭心念一動，八十一根龍骨針齊刷刷收回，懸浮在他身側。
「黃將軍承讓。」
黃天暮搖搖頭。
「老夫沒有讓，是你自己打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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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忽然笑了。
「不過，這些手段，還擋不住老夫我呀。」
話音剛落，他周身氣息驟然暴漲。
罡氣凝起，在他周身激起一片白色。
劍意領域！
那劍意，比之前濃烈了何止一倍。
劍身之上，白光化作實質，隱隱有破空之聲！
「王長老，接老夫這一劍。」
他將罡氣凝於劍身之上。
旋即一劍斬出！
這一劍，只有純粹的殺意。
劍出，天地失色。
圍觀眾人只覺眼前一片白色，什麼都看不見了。
王蕭瞳孔微縮。
血魂領域全力展開，也幾乎無法捕捉他的動作。
八十一根龍骨針瘋狂射出，試圖阻擋那一劍！
但那一劍太快，太猛，太霸道。
龍骨針射在劍光之上，發出密集的金鐵交鳴，卻只能減緩其速度，無法將其徹底攔下。
劍光，越來越近。
三丈。
兩丈。
一丈。
王蕭知道，擋不住了。
他沒有猶豫。
心念一動，奔雷槍瞬間抬起。
槍身之上，金色的雷光瘋狂涌動。
驚鴻破！
一槍刺出。
鐺！！！
槍劍相交，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狂暴的氣浪轟然擴散，演武場周圍的護欄瞬間崩斷。
離得近的幾個侍衛被掀翻在地。
煙塵瀰漫中，兩道身影各自後退幾步。
黃天暮低頭，看著自己持劍的手。
那隻手，微微發麻。
他抬起頭，看向王蕭。
眼中，滿是驚嘆。
「好個殺招。」
王蕭收槍，喘著粗氣，抱拳。
「黃將軍劍意通神，王某佩服。」
黃天暮搖搖頭。
「你不必謙虛，以銘紋境能接下老夫這一劍，你還是第一個。」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
「而且，老夫看出來了，你根本不想讓本將近身。」
王蕭沒有否認。
「若讓將軍近身，王某必敗無疑。」
黃天暮點點頭。
「你那些針，確實厲害，八十一根齊出，配合你那不知為何強橫無比的感知，尋常大宗師根本近不了身。」
他看著王蕭，目光灼灼。
「再加上你那桿槍，近戰也有一戰之力。
以銘紋境能有這般戰力，王長老，你前途不可限量。」
圍觀眾人一片譁然。
黃將軍親口說，這年輕人能與大宗師一戰？
王蕭卻只是淡淡一笑。
「黃將軍過譽了，王某不過取巧而已。」
他這話不是謙虛。
他確實不是黃天暮的對手。
極境大宗師，不是靠取巧能贏的。
但他也清楚，自己的手段，已經足夠讓黃天暮重視了。
血魂領域、幻術、龍骨針，這些手段配合起來，能讓他在遠程建立起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
尋常大宗師，根本近不了身。
即便近身，他還有奔雷槍和驚鴻破。
如今的自己，完全有資格與大宗師一戰。
離開演武場，王蕭找到寧芸。
「妮子，我們回宗門吧。」
寧芸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姜婆說讓我回去一趟，她有事交代。」
王蕭笑了笑。
「那就先去姜婆那兒。」
心王府後院，那間小小的廂房裡。
姜婆正坐在蒲團上喝茶，看見寧芸進來，她眼睛一亮，隨即又板起臉。
「還知道回來？」
「婆婆————」
姜婆哼了一聲。
「成親了，就把老婆子忘了？這麼多天也不來看看。」
寧芸連忙湊過去，挽住她的胳膊。
「婆婆，我這不是回來了嘛，您有什麼要交代的？」
姜婆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門口的王蕭。
「王長老，老婆子有些話呀，想要單獨和她說說。」
王蕭點點頭，退出廂房。
關上門的那一刻，他聽見姜婆的聲音。
「丫頭，老婆子我呀，就收過你這麼一個徒弟，之前老婆子沒見過那王長老行事，所以還是想問問你。
那小子對你好不好？男人吶，成親後就變壞——」
寧芸的聲音帶著笑。
「好，特別好，婆婆，您就放心吧，我與蕭哥起於微末，相敬如賓，若非蕭哥，我早已是野地孤魂——」
「那就好————」
王蕭站在門外，嘴角微微勾起。
數日後。
帝京，太極殿。
早朝。
獨孤鴻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稀稀拉拉的文武百官。
比昨天又少了幾個。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不安，開口道。
「諸位愛卿，今日可有什麼要事啟奏？」
下面一片沉默。
良久，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臣出列。
那是太傅張允文，前朝元老，對大祁忠心耿耿。
「陛下，老臣有本要奏。」
獨孤鴻精神一振。
「張太傅請講。」
張允文抬起頭，目光掃過群臣，緩緩道。
「陛下登基以來，定年號為光啟。
意為，勵精圖治，重光祖業，開啟新篇。
可如今，藩王結黨營私，各自為政，不聽朝廷號令。
長此以往，國將不國。
老臣建議，陛下下旨召無故告病大臣，入京述職，若有抗旨不尊者，以謀反論處！」
此言一出，朝堂頓時一片譁然。
「張太傅此言差矣！」一個尖利的聲音響起。
眾人看去，是御史中丞錢通，蜀王獨孤錦的心腹。
「各藩王鎮守一方，勞苦功高。
如今陛下剛剛登基，你便血口噴人，還要讓眾大臣帶病述職，未免寒了人心吧！」
張允文怒視著他。
「寒了人心？他們若忠心，為何連陛下的登基大典都不來參加？
他們若忠心，為何擅自招兵買馬？錢中丞，你到底是陛下的臣子，還是蜀王的臣子？」
錢通臉色一變。
「張太傅，你血口噴人！」
「夠了！」
又一個聲音響起。
這次是兵部侍郎趙恆，越王獨孤盛的親信。
「張太傅，您老糊塗了吧？大多藩王都是先帝血脈，與陛下是骨肉至親。
您這般挑撥離間，意欲何為？」
張允文氣得渾身發抖。
「你————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