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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短命帝王

2026-10-19 16:15:37 作者: 大大的肉小

  第214章 短命帝王

  宰相李仁芳終於站了出來。

  他目光幽幽,掃過錢通和趙恆。

  「放肆!」

  錢通和趙恆對視一眼,低下頭去。

  李仁芳冷哼一聲。

  「陛下面前,爾等竟敢如此無禮,眼中還有沒有君父?」

  他轉向獨孤鴻,躬身道。

  「陛下,老臣以為,張太傅所言有理。

  藩王勢大,若不加以節制,必成大患。請陛下聖裁。」

  獨孤鴻看著他,心中五味雜陳。

  李仁芳是先帝留下的老臣,按理說應該可信。

  但他此刻卻有些猶豫了。

  他想起父皇臨終前說的話。

  謹防身邊人。

  他沉默了。

  朝堂上,氣氛越來越僵。

  忽然,錢通抬起頭,冷笑道。

  「臣倒是有一事相問——」

  獨孤鴻陰鷙地看了他一眼,旋即道,「朕現在,不想聽你多言。」

  「陛下,臣也是這太極殿臣子,請讓臣說話——

  

  為何先帝駕崩那日,龍氣四散,卻只有細細一縷落在陛下身上?

  這是否意味著某些——不祥?」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李仁芳臉色大變。

  「錢通!你大膽!」

  錢通卻不再看他,只是盯著獨孤鴻。

  「陛下,臣斗膽一問,您身上的龍氣,如今還剩多少?」

  獨孤鴻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握緊扶手,臉上直冒冷汗。

  「你————你————」

  錢通笑得輕蔑。

  他轉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告辭。」

  趙恆也笑了,跟著他一起離開。

  緊接著,又有七八個大臣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出太極殿。

  這些人相當有恃無恐。

  天武大帝在時,那些藩王還不敢流露野心。

  而天武大帝一死,對於這些藩王的壓制轟然消散。

  天武大帝在暮年時,也意識到過這一點。

  可他深知,他的心力已不足以再去處理如此複雜的朝局。

  因此這才留下禍根。

  此刻,李仁芳氣得渾身發抖。

  「反了!反了!」

  但他喊破喉嚨,也沒有人回頭。

  獨孤鴻坐在龍椅上,看著那些離去的背影,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些大臣,根本不怕他。

  他們怕的,是先帝。

  先帝在時,他們一個個夾著尾巴做人,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現在先帝走了,他們終於露出了獠牙。

  而他這個新帝,一個連龍氣都留不住的廢物,憑什麼讓他們服氣?

  「退朝————」

  他的聲音沙啞又無力。

  那一夜,獨孤鴻沒有睡。

  他坐在御書房裡,看著窗外的月亮,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他沒有上朝。

  第三天,也沒有。

  一連幾天,都未曾過問朝政。

  當李仁芳再次求見時,太監告訴他,「陛下說了,誰都不見。」

  李仁芳站在殿外,老淚縱橫。

  「陛下————您不能這樣啊————」

  但殿門緊閉,沒有任何回應。

  深宮裡,燈火通明。

  絲竹之聲不絕於耳,舞姬們扭動著腰肢,酒杯碰撞聲此起彼伏。


  獨孤鴻坐在上位,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

  他的眼睛,已經失去了神采。

  身邊的美人笑著給他斟酒,他只是麻木地端起,飲盡。

  「陛下,再喝一杯嘛————」

  「陛下————」

  他什麼都聽不見。

  他只是喝酒。

  一杯接一杯。

  喝到吐,吐完繼續喝。

  他不敢停下來。

  停下來,就會想起那些輕蔑的眼神,想起父皇臨終前的話。

  他沒跑。

  現在,也跑不掉了。

  他只能把自己灌醉。

  醉到什麼都不記得。

  夜深了。

  絲竹聲漸漸停歇,舞姬們退了下去。

  獨孤鴻趴在案上,醉得不省人事。

  兩個身影,站在殿外。

  他們穿著護衛的服飾,腰佩長劍,氣息深沉如淵。

  此二人皆是大宗師。

  獨孤鴻的貼身護衛,先帝親自為他挑選的。

  一個叫陳玄,劍道宗師。

  一個叫周通,刀法宗師。

  他們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良久,陳玄開口了。

  「越王的使者,又來了。」

  周通沉默了一下。

  「他說什麼?」

  「還是那些話,」陳玄的聲音很平靜,「殺了陛下,你我封侯拜將,不必再做這看門狗。」

  周通沒有回答。

  陳玄轉頭看著他。

  「你怎麼想?」

  周通沉默了很久。

  「先帝待我們不薄。」

  陳玄點點頭。

  「但先帝已經死了,生前,你我鞠躬盡瘁竭心盡力。

  到頭來,不也只做了個護衛。」

  周通又沉默了。

  陳玄繼續道。

  「你我修煉到這個境界,為的是什麼?為的是給人當一輩子的狗?」

  他看著殿內那道趴在案上的身影。

  「你且看他,一個連龍氣都留不住的廢物,憑什麼讓我們給他賣命?」

  周通沒有說話。

  但他的手,已經握住了劍柄。

  陳玄笑了。

  「這就對了。」

  他也握住劍柄。

  兩人對視一眼。

  然後,同時邁步,朝殿內走去。

  殿內,燈火搖曳。

  獨孤鴻趴在案上,毫無知覺。

  他的嘴角,還掛著一絲酒漬。

  夢裡,他看見父皇站在面前,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滿是心疼。

  「父皇————」

  他喃喃道。

  但沒有人回應。

  只有腳步聲,越來越近。

  陳玄和周通站在殿門口,看著那道趴在案上的身影。

  醉得不省人事。

  連他們推門進來,都沒有任何反應。

  陳玄抽出長劍。

  劍身之上,寒光凜冽。

  周通也握緊了刀柄。

  兩人對視一眼。

  然後,陳玄先是猶豫了下。

  旋即心一橫,一道劍罡刺出。

  劍落。

  一聲輕微的悶響。

  獨孤鴻的身體微微抽搐了一下,隨即徹底沒了聲息。

  鮮血順著案幾流淌下來,染紅了那些還沒來得及批閱的奏摺。


  陳玄收劍,看著那道屍體,沉默了一下。

  「我們二人——也算是千古罪人了——」

  「事已至此,投靠越王吧。」

  「只能這樣了。」

  兩人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身後,燈火依舊搖曳。

  那具屍體,孤零零地趴在案上。

  像一隻被遺忘的螻蟻。

  次日。

  太極殿早朝。

  大臣們站成兩排,低聲議論著。

  「陛下今日會上朝嗎?」

  「已經好幾日了————」

  「這成何體統————」

  議論聲中,宰相李仁芳緩步走入殿中。

  他站在最前方,面色平靜。

  片刻後,一個太監匆匆跑進來,臉色慘白。

  「諸位大人————陛下————陛下駕崩了!」




  「什麼?!」

  「怎麼可能?!」

  「昨日還好好的————」

  李仁芳抬起手,壓下滿殿的喧譁。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

  「陛下連日勞累,憂思過度,昨夜————突發心疾,薨於御書房。」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群臣。

  「傳太醫驗過了,確係心疾而亡。」

  此言一出,滿殿寂靜。

  有人面露狐疑,有人低頭不語,有人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但沒有人站出來質疑。

  李仁芳是前朝元老,是先帝留下的託孤重臣,是如今朝堂上最有分量的人。

  他說是心疾,那就是心疾。

  「陛下駕崩,國不可一日無君,」李仁芳繼續道,「太子獨孤昭年幼,按祖制,當由老臣與幾位重臣共同理政,待太子成年後再行歸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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