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牛魔王長舒了一口氣,從澡盆中起身,身上法力交織,形成一件青袍罩住全身。
老牛的短脖子上是數道猙獰觸目的疤痕。
牛魔王回到房間。
屋中有陣陣微風盤旋。
玉面狐狸正坐在床頭,懷中抱著一個布娃娃,呢喃地哼著歌謠。
見牛魔王推門而入,玉面公主停止了哼歌,頭也不抬地說道:「大王,仗打完了嗎?」
「天兵還圍在外面嘞。」
牛魔王平靜地說了一句。
「那大王還敢來找奴家,不去處理正事兒。」
玉面公主放下手中的布娃娃,隨手丟到一邊,站起了身來。
她揚起臉來,伸了一個懶腰,露出一道無比曼妙的曲線來。
「弓弦不能繃太緊,緊了就會斷開,天庭重新選將,正好讓小妖們都休息一會兒,鬆弛有度,賞罰分明,才能奠定勝機。這一戰,老牛我必定勝出。」
牛魔王自信地說道。
玉面狐狸上前脖頸緊貼牛魔王,伸手輕輕撫過牛魔王堅硬如鐵的後脖頸上那一道道猙獰傷口。
「那大王,勝了之後呢?」
玉面狐狸耳語問。
牛魔王用寬闊的胸膛緊貼著一抹火熱的彈性,玉面公主臉龐微微泛起紅暈,透著一些迷離。但牛魔王卻並沒有陷入這種旖旎的氣氛中。
他輕輕嗅了嗅玉面公主的髮絲,眼神中卻是閃過一抹深思之色,顯然是想起別的事情。
「大王。」
玉面公主又輕輕喚了一聲。
「老牛我自有打算,你莫多問。」
牛魔王回過神來說道,用的不久前搪塞蛟龍墨玉的一句話,且來回答玉面公主。
眼下但凡有幾分見識的妖怪都在為牛魔王焦急。
天庭兵發積雷山。
天神圍城。
積雷山上所謂的護山大陣又能支持多久。
動輒幾百,上千年的一箱子朱果,再加上牛魔王的一番打氣般的發言,才算是勉強激發群妖的鬥志。
但危機感。
以及瀰漫的劫氣依舊是實實在在籠罩在眾大妖的頭頂。
要說這些大妖心中沒有恐慌,那是不可能的。
牛魔王舉行酒宴目的之一就是如此。
酒水加賞賜才能給那些喪膽的小妖重新振奮。
可如此艱難局面。
牛魔王到底又該如何去做?
就算打贏天庭第一次圍剿,後續呢?
不僅是玉面公主為牛魔王擔憂。
暗中偷聽的李悟也正思考著一個個棘手的問題。
就在李悟準備撤走神念,不再繼續探聽下去,畢竟他可沒有聽人牆角的習慣。
可就在這時。
玉面公主的幾個問題又把李悟的神念給拉了回去。
「大王,今天晚上可不可以?」
玉面公主嬌聲說道。
牛魔王的眉頭卻是深深皺了起來,推開玉面公主說道:「天兵還圍在外面,你怎麼老是給我添亂?現在是什麼時候,大家生死一線,老牛我難道還能在背後荒淫?老牛來此只是想尋你說幾句貼心的話罷了。」
鋪雲成陸,連綿無盡的軍帳宛若幾座大山,沉甸甸地壓在牛魔王心頭。
儘管對這樣一天早就有所預料。
但是真的來臨時刻。
牛魔王又怎麼會不產生哪怕一絲的心理負擔?
「大王,可我想要一個孩子。」
玉面公主嫵媚地說了一句,語氣小心翼翼。
「你不合適。」
牛魔王毫不猶豫地拒絕。
而玉面公主聽到這話也是罕見地憤怒了起來,嫵媚的眼睛底下帶著一抹難言的哀傷。
她怒斥說道:「我不合適,難道鐵扇仙就合適嗎?紅孩兒借腹生子,真的是你兒子嗎?還是夜叉鬼王的崽子?如今危機重重,往後生死難料,奴家只是想給你留一個崽子,一個屬於你的牛犢子。你好狠的心,這點要求都不肯答應奴家。」
「閉嘴。」
牛魔王亦是升騰出一股無名怒火來,碩大的牛眼死死盯著玉面公主。
那雙深黑色如淵的瞳孔中泛起一道道黑色漣漪。
一股沁人心脾的冰冷寒意爬上玉面公主的脊椎。
撲通。
還沒待牛魔王如何,僅僅是威壓之下,玉面公主徑直就嚇得癱倒在地,跪在地上,只覺得牛魔王那個眼神好似寒冰地獄三千冰霜打來,渾身不由得一寒。
「話!老牛我只說一遍。」
「我不管你是從哪兒打聽到的消息,我不允許你這般說鐵扇仙,鐵扇仙是我正妻,你沒資格點評她,還有不管紅孩兒到底是不是我的崽,都不是你能質疑半個字的。」
「最後你記住——這一戰,老牛我一定會贏,一定會。」
「老牛我這一生作出過很多選擇,很多時候都錯了。可這一次,一定是對的!」
……
嚶嚶嚶。
玉面公主臉上抹淚,口中罵道:「沒良心的蠢牛,老娘倒貼給你好幾萬家資,我老父親數千年積蓄,我還一心想給你生兒育女,你就這樣對我。」
「哼。」
牛魔王口中噴出一股淡淡白氣:「和老牛我睡覺難道讓你難以接受?」
聲音一頓,牛魔王語氣中多出幾分傲然:「你也不打聽打聽,我西方大力魔王是缺女人的嗎?老牛我放出話來,西王母麾下七仙女任我挑選,廣寒宮中的仙娥亦能抓在掌中起舞。千嬌百媚,花樣繁多的修羅女,大阿修羅王能給老牛我送幾條船來……你若不是像一個人,老牛我未必會點選於你。」
「像誰?觀音?」
玉面公主紅著眼眶反諷說道。
誰知這話卻是觸了牛魔王的霉頭。
牛魔王眉頭猛地一豎,宛若淬火鋒,蒲扇一般的大手一把提起玉面公主的白皙脖頸。
「你想死了不成?安敢提大士的名字?」
貌似可憐的玉面公主臉頰漲的通紅,雙眼圓睜,臉上的血管發青虬結,猙獰之餘又透著幾分森冷,如同真就要被牛魔王掐死一般。
「是,我說錯話了,聖主。」
玉面公主喉頭髮出艱難的嗬嗬聲,斷斷續續說道。
隨即。
姣好的美人被牛魔王破布一般甩在地上。
「聽好了,這一次來是給你分配一個任務……」
「鐵扇仙認下的乾弟弟你知道吧,一介鼠妖得道,神通卻是非比尋常,你想辦法去探一探他的底。那廝修行的速度,道行精進未免也太快了一些。」
牛魔王一一吩咐道。
「咳咳。」
玉面公主艱難咳嗽了幾聲:「你要讓我去伺候別的男人?你當我是什麼?一件隨手丟棄的玩物?」
「哼。」
牛魔王冷哼一聲,不徐不疾地說道:「尊重來源於實力與價值,你現在還能有什麼?你若是能夠與鐵扇仙一樣,帶來兩件先天靈寶,以及背後有一份血海羅剎的關係,我也敬你如敬她一般,甚至更甚。」
「咳咳……」
玉面公主不住咳嗽,吞吞吐吐地說道:「可那魔頭,眼神冷硬未必是貪花好色的主。」
「他每天掛一頭狐妖在脖子上,不就說明好這一口?我相信你,你能辦到。若是做的不好,拿不到有用情報,看老牛我怎麼處罰你?還有若是把老牛我泄露出去,就別怪老牛把你剝皮挫骨,將你魂魄打入幽冥,教你不得翻身。」
牛魔王厲聲說道,猛一甩袖,大踏步離去。
原來牛魔王找上玉面公主,最後幾句話的交代才是正事兒。
……
把一席話偷聽入耳的李悟眼神幽幽,「這老牛藏得可真深呢。」李悟心道。
前一天,他還在為牛魔王所感動,以為這廝是一個理想主義者。
如今看來是一個純粹的投機分子,利益至上的冷漠大妖。
老婆都能派出去勾引別人,玉面狐狸倒不愧是狐狸精,真可謂是物盡其用。
儘管沒看到密室中發生的一幕,可光憑藉對話時候的種種聲音。
李悟就能想像出那一介女子楚楚可憐跪在地上抹淚的場景。
「還有那個牛頭,我好心來助力,你竟然想盤我的根底。」
李悟嘴巴朝下一抿,殺機頓時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