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主人的成果。」
巍峨積雷山腳下，素來對李悟痴迷的小狐狸玉生煙望著另一端同樣高聳入雲的鑽頭號山主峰，敬畏與自豪兩種交織的情感油然而生。
能夠把一座大山憑空移過來，那需要多大的法力？
六百里鑽頭號山上，李悟實際上只移來了主峰一截，枯松澗有一部分捨棄掉。
如今打入積雷山地脈腳下，形成子母峰朝拜景象。
牛魔王連夜命小妖加班加點敲出一百零八道上古法術禁忌，形成一座禁制大陣，把黃泉迷霧陣給綿延到鑽頭號山上。
兩峰相距兩百里形成，呈子母對望景象。
如今紅孩兒拜了李悟為師。
李悟乾脆就把洞府一道給搬到鑽頭號山之上。
金光燦燦的摩雲洞雖好，可其中雜居妖魔太多。
反倒是鑽頭號山來的清淨。
鑽頭號山比起積雷山是矮了一截，樸素了些，可好歹也是聳立入雲天山峰。
水霧滾滾，雲海滔滔，從天空高處的雲團之上往下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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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鑽頭號山主峰就好似小溪水塘中才露尖尖角的小荷一般。
可謂是別有一番風光。
「御風術！」
小狐狸玉生煙張口輕聲道，雲天下泛起層層氣浪。
一股大風憑空刮過，把玉生菸捲起，帶向鑽頭號山風響。
雲煙朦朧的山頂上，一團白雲壓得很低，漂浮在空中。
玉生煙來到山頂之後一仰頭，就看到倚坐在雲端，一手抓著酒葫蘆的李悟。
「主人。」
玉生煙歡快叫道。
李悟從空中一躍而下，玉生煙順勢躍起，落到李悟的肩膀上。
「可以渡妖仙雷劫了嗎？我們家小狐狸真厲害。」
李悟揉了揉玉生煙的腦袋笑著說。
隨即一陣白光涌動。
玉生煙變化成一清麗女子形象，她著一襲白色長裙，嬌嫩的容顏，潔淨不沾一塵，好似一朵臨水自照的水仙花。
玉生煙盈盈朝著李悟施了一禮：「多虧了主人贈送的朱果，我才有此等造化。」
李悟目光在玉生煙身上不住流連，見小狐狸化形後，彎眉低垂，溫婉可人模樣，他下意識吞咽一口唾沫。
可隨之而來的就是頭頂陣陣刺痛之感。
李悟伸手摸了摸頭頂的金箍，眸子中怒氣一閃而過。
「安心渡劫就是，有我給你看著……」
聲音頓了頓，李悟又道：「拿著這柄法劍，千三大劫再凶也翻不起浪來。」
說罷，李悟手中流光閃爍卻是把莫邪劍給借了出去，遞給玉生煙。
玉生煙眼神一凝，口中道：「多謝主人。」
白皙的五指一把攥住劍柄，紫劍上絲絲縷縷電光閃爍，哪怕光是握住，都讓玉生煙生出一陣如芒刺背之感。
「我不過是山中小狐，得主人如此看重，必定不辜負了主人，不辜負了此等寶劍。」
玉生煙一臉鄭重地說道。
李悟聽著不太對勁，「喂喂喂，莫邪劍只是借給你渡劫一用，你現在可駕馭不了，怎麼說的我好像贈劍一樣。」
「原來主人不是要送給我寶劍的意思。」
玉生煙眨了眨眸子，一臉戲謔笑意，屬實是倒反天罡調戲了李悟一把，隨著玉生煙道行提升，膽子倒也是越來越大。
李悟不置可否地一笑，伸手拍了拍玉生煙挺翹的屁股。
「劫雲來了，仔細了些。」
李悟道。
玉生煙嬌媚掃了李悟一眼，面龐微紅。
與此同時，空中層層劫氣匯聚，一團烏雲形成，天上雷公隱藏於雲端，根本不敢露頭。
不過，依著天規天律只要有雷雲生成。
那雷公電母就須得趕來施法降劫。
大風猛地斬向天空。
「兀那妖怪莫要逞凶，我等是依律施為。」
厚重雷雲中傳下雷部天官的嗓音。
那雷部天官如何不知曉眼下這塊地界，正是不久前托塔天王都沒有拿下的萬妖魔窟。
儘管是邊緣地帶，可雷部官吏也怕突然躥出某個不知好歹妖怪一口把劫雲連同天官都給吞了。
類似於這樣的事情，閻浮世界又不是沒有發生過。
「你只管落雷就是，我們不會殺你。」
李悟道。
那雲團這才慢慢剝開。
嗚嗚嗚。
大風中傳來狐狸的叫聲，玉生煙道行增長，直接施展出天賦變化，頓時顯露出妖魔真身。
玉生煙先是化作狐狸，接著驀地變大，原本的衣袍都給撐開。
兩條白色尾巴在風中張揚舞動，尖嘴厲齒，森森雪白長牙。
一頭六七米高的兇悍白狐出現，口中還銜著一柄閃爍紫色雷光的寶劍。
「轟隆！」
天雷落下，數道雷光連成一線，恐怖的白色雷柱猛劈下去。
「去！」
玉生煙輸送法力，莫邪劍徜徉飛出，徑直把雷柱劈成漫天餘燼。
玉生煙雙目猛然變得通紅，做勢要撲向天庭雷官。
那幾個雷公電母，哪裡還敢逗留，把一團烏雲駕的暈頭轉向，朝著一方飄去。
臨走前估計是怕上面問責，雷公電母還甩下一句話來：「積雷山的妖魔，如此欺吾，我等雷部天官，在爾下次渡劫時刻，必與你清算。」
語罷，雷公電母駕雲飛快遁走。
……
助力玉生煙渡劫之後，李悟準備多少慶祝一下。
叫玉生煙準備一些野果，他則是親自去采了一捧山茶花，準備送與小狐狸，增加主僕感情。
山茶花中間，李悟還放了一枚朱果。
牛魔王三千年藥力的朱果，他最先得了三枚，自己一顆，另外兩顆，一顆給了玉生煙，第三顆則是給地溜蟲存著。
而後續。
無論是天庭圍剿，還是劫囚營作戰等等。李悟都做出不小的貢獻。
陸陸續續一共拿到五枚三千年藥力朱果，幾場大戰下來，幾乎掏空牛魔王的積蓄。
李悟把這些朱果攢了起來，準備找時機拿去給虎力大仙煉藥。
也正是眼下寬裕起來，李悟對自己人才顯得異常大方。
「玉生煙成為妖仙之後，活色生香，靈肉俱全。可惜這該死的金箍盡壞我好事兒。」被金箍束縛著，李悟對毗藍婆深藏的一份怨念也越來越大。
「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化去這一道金箍。」
就在李悟往山頂趕去的時候，一側林中傳來潺潺水聲，撩起潑下，又像似某種有節奏的沐浴之聲。
李悟心念一轉，「莫不是玉面狐狸精，那騷狐狸想要勾引我？」
牛魔王當初在密室中調遣玉面狐狸的話，倒是一句不少落入李悟的耳中。
「觀音？」
想起牛魔王對玉面公主的評價，李悟頓時起了興趣。
儘管腦袋再次變得頭疼起來，他也強忍著那種刺痛感，往水中一窺。
潺潺溪流匯聚的水潭中，確實是有一個女人，一個沐浴的女人。
但不是玉面狐狸。
而是——鐵扇公主。
轟的一下。
鐵扇公主破水而出。
李悟腦袋好似要炸開一樣，一半是刺激帶來的驚喜，一半是金箍的神通帶來的痛楚。
李悟咬著牙猛地轉過身去，不過，那驚鴻一瞥卻也是把美好風光給一覽無餘般收入眼底。
「賢弟怎麼來了？」
鐵扇公主聲音透著幾分冷冽，每一個字都咬的很是清楚，顯然也是注意到了突如其來的闖入者。
李悟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他能怎麼說？
他倒是想看一眼那個傳聞酷似觀音的玉面狐狸精，結果沒想到是你在洗澡？
水潭中泛起絲絲縷縷霧氣。
霧氣中透著一股沁人心脾的香甜。
「姐姐，誤會了，我還以為是家中小狐頑皮，跑來潭邊洗澡。」
李悟道。
「話是如此，你緊張什麼？」
鐵扇公主問道。
破出水面後，鐵扇公主抬手喚來一絲清風撩淨豐腴身段上的水珠，法力交織成一件青色衣裙，穿在身上。
「呃。」
李悟眯了眯眼，「姐姐這是說的哪裡話，一個誤會罷了。」
「……」
默然片刻，鐵扇公主改口道：「說的也是。」
語氣平平淡淡，好似今日的突發狀況，是一件平常事情。
「你且轉過身來，我已經換好衣裳。」
鐵扇公主又道。
李悟這才轉身過去，不得不說鐵扇公主是真正的美人，精緻的臉龐，略帶煞氣眉眼，豐腴雪白的身段……
不能再想下去，痛楚如影隨行，金箍越縮越小。
「我他媽宰了你。」
李悟在心中狠狠咒罵毗藍婆，一股恨意炙熱，不過，發自內心的那一陣屬於妖怪的凶戾又被他強行壓下去三分。
至少沒有在鐵扇公主面前表露。
鐵扇公主並不知道李悟此刻受到何等煎熬，只是嘴唇一抿道：「你倒是有心。」
李悟順著鐵扇公主的目光看去，發現鐵扇公主目光卻是落在自己左手捧著的山茶花上，「這下誤會大了。」
兩人目光交換了一會兒，鐵扇公主順其自然地朝前踏出一步，伸手接過李悟手中的山茶花束。
李悟再一次摸了摸鼻子。
「紅孩兒說你願意收他為弟子？」
鐵扇公主接過山茶花，輕輕嗅了嗅問道。
「是，有這樣的事情。」
李悟解釋。
「你過來吧。」
鐵扇公主招手道。
李悟不知道對方在賣弄什麼算盤，不過，還是下意識跟了上去。
李悟不知道對方在賣弄什麼算盤，不過，還是下意識跟了上去。
鐵扇公主搖手一招，一棵樹木自然而然垂下枝條。
鐵扇公主順手把山茶花放到一邊，坐在樹枝上，帶著點點水珠，長及腰臀的青絲垂下，自然而然問道：「李悟，你要幫我梳一梳頭髮嗎？」
李悟猛地挑了挑眉頭。
他願意給紅孩兒做師傅，一方面是真覺得那小孩兒有點可憐，發了慈悲。
另一方面則是想要組建屬於自己的勢力，紅孩兒背景還行，天資也還行，百年前走岔了路子，糾正過來依舊是可造之才。
而不是說。
李悟想給紅孩兒當後爹。
對於鐵扇公主，他也確實有過一些褻瀆的念頭。可來自於前世受過的良知，依舊有在拷打他的內心，主要是覺得這種行為不甚光彩。
那虛無縹緲的道德，以及內心深處一份驕傲，讓他做不出盜嫂這種事情來。
不管怎麼說，眼下與牛魔王都是一個陣營，牛魔王儘管有心盤問李悟根底，但目前確實是沒有做出過實質上損害李悟利益的事情。
玉面公主送上門來的話，他可以當成是一塊肥肉，隨口吃了。
鐵扇公主的話，確實讓他良知上有一些負擔。
畢竟身份不同，況且頭頂的金箍也是一個麻煩。
絲綢般的青絲下，有點滴水珠滑落，女兒家清香撲面而來。
李悟站在鐵扇公主身後，手卻是並沒有去接鐵扇公主手中憑空多出來的那一柄梳子。
「倒是我的不是了，對你不夠尊重。」
見李悟半點沒動靜，鐵扇公主淡然地自己梳起頭髮來，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讓人瞧不出喜怒。
李悟打量著鐵扇公主的<i class="icon icon-uniE04C"></i><i class="icon icon-uniE0FD"></i>，肩背，好似在看一尊毫無瑕疵的玉美人，他的目光中亦有一份止不住的貪婪。
一邊是發自內心深處湧出的欲望，一邊卻又是來自靈魂層面，過往的教育，經歷，道德對自身的克制與束縛。
那種自身與自身的對抗，反倒是讓李悟頭腦越發明晰，當然痛楚也就越發刺入靈魂。
片刻。
李悟才吞吐道：「不是尊重的問題，而是……羅剎女，你若是與牛魔王分開，討來一紙休書。咱們大夥湊灶過日子倒是半點無妨，可眼下，卻是不叫一個事兒。另外，我要告訴姐姐的是，我收紅孩兒為徒，與其他事情並不相干，更是沒有想要以此謀取什麼好處。我道行一日千里，遲早能鯨吞天下，開國立號，為一方主宰，都是小事。我並不差什麼。」
「唉。」
鐵扇公主悠悠嘆息一聲：「原來你與那老牛是同一種妖怪，野心勃勃。也是臭氣相投，不是同一種妖怪又怎麼能走到一起。不過……」
鐵扇公主話鋒又是一轉：「那潑牛雖有對不起我，可我一婦道人家，焉能向他提出和離，況且，他雖在一些事上對不住我，但平日對我亦是一等一尊重，當年更是以一國為禮來娶我。道義所縛，我好歹亦是羅剎國一國公主，焉能……」鐵扇公主聲音越說越小，「罷了，賢弟今日之事且勿要放在心上，是我僭越了。」
「哈哈哈。」
李悟暢然一笑，「未來事情誰能說的准呢？」
他化身一道赤紅流光，破雲飛去，轉瞬消失不見。
總之，在無意中與鐵扇公主私會一事兒。
李悟處理的極為克制，克制而有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