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
柴火堆燒的作響,火堆上掛著的豬腿散發出<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香味。
紅孩兒躺在一塊草墊子上,眼巴巴望著不遠處的主峰。
「師父怎麼還沒回來?」
紅孩兒心中思忖道。
那一日山中石室內爆發出一陣陰寒的幽冥之力。
紅孩兒心中憂慮李悟的安危,先是在石室外喊叫了一陣,加之又感應不到李悟的存在,就欲強行破開石室。
不過行動之際,卻是被鐵扇仙給叫住。
說是李悟可能被喚去九幽除名,反倒是一件好事,至少表示李悟順利渡過三災第一災。
時辰到了自然就會回來,這般紅孩兒才算安定下來。
可一等,二等,一直沒等到李悟。
紅孩兒心情不免的有幾分焦躁。
在他看來,師父可是天庭潰敗幾個戰役的最大功臣,「師父都不在,勞什子慶功宴有個什麼意思?」紅孩兒咬著草根想著。
眼下的一個情況是……
牛魔王靠著一把七星劍把解陽山也移到積雷山的脈群附近。
翠雲山芭蕉洞,甚至是火焰山的移山行動也在緊鑼密鼓的進行著……距離牛魔王登基稱帝的日子越來越近,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哎,更糟糕的是如果父王登基,可師父卻趕不上趟,那得多遺憾呀。」
紅孩兒心裡想著,隨手摺下一根狗尾巴草。
他咀嚼著草根,感受草根中的一絲甘甜。
以前李悟心事重的時候就喜歡擺出這個動作,忙中偷閒靜靜仰望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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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上,紅孩兒倒是學了一個惟妙惟肖。
呼呼。
山林中大風滾滾吹動霧氣,山中林道,怪石嶙峋,荒草成堆。
被風吹起的草糰子,隨著大風在林中道路上滾動。
「咿?」
紅孩兒鼻頭微微翕動,聞到風中有一股生人氣息。
他猛地起身且定睛望去。
就見林中道路上出現兩道人影。
一個巨熊大羆似的壯漢,做僕從打扮,背著一根黑沉發亮的磨鐵禪杖。
另一個是灰撲撲的老頭子。
老頭牽著一頭黑驢,黑驢的背上掛著一個竹篼,正不徐不疾沿著山道進發。
「山內山外都布置了法陣,怎麼會有凡人踏入?莫不是天庭賊心不死來了個探子?」
紅孩兒心念一動,手中流光閃爍,須彌之際,火尖槍已被抓在手中。
「呔!兀那老頭,你們從何而來。」
紅孩兒手持火尖槍從天而降。
壯漢驀地抓緊手中禪杖法寶。
那牽著黑驢的灰袍老頭好似吃了一驚,站定住,眨了眨眼道:「小壯士莫要動手,且聽老兒一言,我等是前往山里做生意的。」
「生意,什麼生意?本大王還沒見過有人能把生意做到我積雷山來。」
紅孩兒眉頭緊皺,年紀小小,眼中殺意卻是極為凜冽。
之所以,沒有一槍把人給扎個透心涼,卻是因為紅孩兒心底存了抓活口的想法。
「對面要真是天庭探子,我抓個活口回去,可比死了的更顯能耐。」
紅孩兒心想。
「不瞞小壯士,老兒我是個裁縫匠人,賣衣裳的,前些日子山中有幾位大王,專程來城中置辦下幾件衣裳,說是有個什麼盛會。定下許多衣裳呢,小老兒這才專程送來,一路上讓徒弟幫著處理一些剪徑的蟊賊。」
那老頭當即面不改色地說道。
「衣裳?你莫看我小就欺哄於我,本大王也活了三百多年。你既然是賣衣裳的那就說個行情與我聽聽。」
紅孩兒道,神色半信半疑,主要原因是牛魔王既然準備登基大典,那就少不了置辦各種朝服。
尋個匠人置辦一些衣裳倒也有此等可能。
「這有何難?要論衣裳樣式,西牛賀洲諸國皆比不得福地大唐,大唐中花色又以蘇綢最好,色彩出眾,赤青黃藍紫各不相同,另外還有薄若蟬翼的天蠶絲宛若天青,說起來能賣上千兩金銀。」
「而要論紋樣精美,工藝繁複,質地細膩那還得是蜀錦,可是朱紫國,烏雞國這些嗟爾小國不識貨,反倒賣不起蘇綢的價來。」
說話間,牽著黑驢的灰袍老頭很是主動把背篼取下,拿出裡面的衣裳一件一件交與紅孩兒檢查。
紅孩兒原本不屑的表情很快開始發生變化,在看到那些花花綠綠的衣衫,不知不覺就被吸引住。
尤其是其中一件龍鱗編織的赤袍衣裳,其上流光溢彩,著手質地堅硬,一下子就引起紅孩兒的貪慾。
「就這個,我要這個。」
「就這個,我要這個。」
紅孩兒目光通紅地說道,聲音都在不知不覺中走了調。
「那小壯士且試一試合不合身?」
灰袍老頭話語中帶著蠱惑的意味。
紅孩兒這會兒的理智就好似被一把心火給燒掉,完全沒在意到「一個凡人裁縫卻能拿出一件赤龍袍」該是多麼詭異的事情。
「好,我來試一試。若是好看,本大王必定不吝嗇賞賜。」
紅孩兒立刻應下,提起那件赤龍袍就往身上披。
待把衣裳穿上,紅孩兒抬手一個圓光術變出一面鏡子。
鏡子中倒映出一個八九歲模樣,三四尺高個頭的小孩,穿著一件極不合身的赤鱗長袍顯得有些滑稽。
古怪的一點是那袍子如生靈性,好似在一點點縮小。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兒?」
紅孩兒發現衣裳的變化,法力一掙,竟然沒有把赤龍袍給掙開。
灰袍老頭一手捋須輕笑說道:「孩兒,這件衣裳可還穿的?」
「啊!」
紅孩兒發不出聲來,只是不斷在心頭吶喊。
而在灰袍老者身後頃刻出現一尊神秘龐大的菩薩虛影。
那菩薩腳踏金蓮,瑞彩千條,佛光萬丈,正居高臨下,冰冷地注視著自己。
「可認得我了,紅孩兒?」
菩薩道。
「你,你是觀世音?」
紅孩兒在心中回話,身體一軟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披在身上的赤龍袍好似藏了千萬根鋼針。
一根根扎入血肉之中,紅孩兒頃刻成為一尊模糊血人。
……
「這是怎麼了?臨到頭來,為何老牛我心緒不寧?」
牛魔王一手輕輕叩在石桌上,目光望向石窗外,陰沉天空。
「聖主!」
一個聲音把他的思緒拉回會議桌前。
九頭蟲抱著肩膀說道:「聖主,過去在鬼子母國我常有聽聞,四御儘管都與玉帝不和睦,但是那玉皇大帝大天尊的地位卻是無可動搖。哪吒這一支玉帝嫡系兵馬,我們儘管勝了,可要衝入南天門,卻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說的沒錯。」
牛魔王回過神來先是肯定了九頭蟲的話,接著才又說道:「但老牛我確實是有辦法,這是第一點。」
「第二點,我們也不是去撼動玉皇大帝的地位,恰恰相反,我們真正的敵手,反倒是四御中的某些人。妖族同天帝權柄,必然是從某些四御手中掰扯,玉皇大帝不是下場的一員,而是裁判。」
「對於某些事情,老牛我設身處地去想,玉帝必定也是樂見其成。」
聲音頓了頓,牛魔王又道:「鬥敗天兵就是讓玉帝看到我們有一定的實力,有一定的價值。權力從來都是反覆鬥爭中爭奪出來,至於四御中誰才是我們真正的敵手。選擇權從不在我們手上,而是看玉帝要打哪裡。」
「如此說來我們爭奪的豈不是一個做狗的資格?」
九頭蟲凝視牛魔王道。
「能夠給玉帝做狗難道不是榮幸,有主人的狗,怎麼也比山林中野犬強。」
「什麼打上天庭那種話,更多是說給外面妖仙聽的。你我之間應該明白,縱然是萬妖國成立,那也只是納入天庭的下屬一級,咱們開府就好比陰曹鬼司衙門,四海龍宮一類,老牛我求的也只是這樣一個機會。」
牛魔王道。
「不爽利。」
九頭蟲冷冷說了一句。
「血海羅剎也好,冥河夜叉也罷,要的不都是這樣一個機會嗎?不然鬼母大人為何會調遣你到我這裡?」
牛魔王反問。
九頭蟲不說話了,鬼母在小虞山日產十子,鬼車就是最早的那一批。
除了碧波潭駙馬外,鬼子母國太子才是他最為真實的立場。
正值此時。
「父王,父王不好了。」
紅孩兒聲音傳來,守在議事廳門口的幾個妖怪被火氣繚繞的火尖槍一槍給挑飛。
「怎麼了,聖嬰我兒。」
牛魔王皺眉問道。
「爹爹,娘親病了,你快過去看看。」
紅孩兒喚道。
「病了?渾家好歹也是三千年道行,地仙中一流人物,如何會病?」
牛魔王目露威嚴說道。
「不清楚,早上娘親喝了一碗羊力大仙送來的齋湯,叫什麼五仙湯,下午就不怎麼舒服,這會兒娘親正在我那火雲洞中直打滾呢。」
紅孩兒連忙道。
「五仙湯?就是那五種毒蟲熬出來的大湯?唉,那湯乃是調和陰陽的上等湯水,不過,你娘親修煉一口陰氣,滋不受補未必能吸收,反倒是吃害她脾胃。走,快帶老牛過去看看。」
牛魔王起身說道。
這時刻牛魔王亦沒多想,簡單幾句結束今日議事,當即與紅孩兒一道往火雲洞中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