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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雷山山陰的一面,白雪皚皚。
羊力大仙就著漫山風雪架了一口巨大油鍋,鍋底下柴火燒得旺盛。
鍋中熱油燒得可謂是滋滋作響,但羊力大仙穩坐鍋中巍然不動,卻是在修行一門名字叫做「冷龍護身法」的上乘道門法術。
不時有一二小妖捧著柴火過來給羊力大仙添火。
那肆意舔舐銅鍋且在狂亂舞動的火苗與油鍋中神情寧靜祥和的羊力大仙形成鮮明對比。
直看得一個個小妖瞪大眼眸,心底艷羨不已。
呼呼。
風雪蒙蒙,寒意披靡。
羊力大仙卻是坐在油鍋中愜意地吐了一口氣。
「這火還不夠旺,燒大一些。」
羊力大仙眯著眼喚道,可半天沒聽到小妖們的動靜。
「我說這火……」
他驀地睜眼就要訓斥幾句,卻是看到一群捧著柴火的小妖,站在雪地中瑟瑟發抖。
空中爆發出某種碎片破裂的聲響。
好似一張上等的銅鏡被摔碎。
哐!那聲音並不厚重,但是卻能讓人心中生出警惕,以及一絲恐慌。
咔哧咔哧。
青天白日,空氣中卻是有雷電不斷交織,藍紫色電火花爆濺。
「什麼鬼?」
羊力大仙驀地從油鍋中跳出,赤條條不著一縷,一雙長毛腿杵在地上。
數條虛幻的白龍環繞其周身,不過,羊力大仙這會兒也顧不得賣弄,手中掐了一個訣,一襲道袍就渾身罩住,變得道貌岸然起來。
呼呼。
冰雪依舊。
羊力大仙眼睜睜看著那雷紫雷光中交織出一個黑色的球體。
那球形閃電驀地坍塌。
轟隆隆,某種宏大的破空聲,顯得異常詭譎。
一顆八尺高,兩條臂長短的橢圓形黑洞驀地出現。
然後是一隻肌肉虬結,筋骨分明的手臂驀地探了出來,且另一隻手撐起橢圓黑洞的邊緣,一口氣把橢圓黑洞撐到最大。
咕嘟。
羊力大仙吞咽一口唾沫,連忙喊道:「快去叫聖主!列隊,列隊,有大神通者降臨」。
沒一會兒,妖兵亂鬨鬨匯聚起來。
羊力大仙卻是從黑洞中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
……
「咿?這般多人是迎接我嗎?」
李悟從幽冥界回來,看到的卻是一片混亂景象。
雪地中腳步聲沉重,妖怪擠著妖怪。
號角嗚咽,甲片與甲片碰撞響成一片。
那些個想要列隊的妖兵,在羊力大仙的指揮下反倒是亂成一片,明明很努力尋找位置,卻苦於分不清東南西北各自亂站,最終列出個方陣,橫七豎八,高矮各不相同。
「原來是巡天大聖,失敬,失敬。」
羊力大仙提著道袍袍角,一路小跑到李悟身邊說道。
「你這是……」
李悟環顧一圈,發現雪地中央還架著一口咕咕冒泡的油鍋,不由得多問一句。
「嘿,小道本來是在此修行冷龍護身法。見天降一個黑窟窿,還冒著雷光,以為是什麼天庭方面的厲害法術破入大陣,才喚來幾隊巡檢的兵差,哪裡知道衝撞了大聖爺爺您的法駕。」
羊力大仙撿了些好聽的話來說。
李悟聞言不由地一笑,掠過這個話題不再多問。
「對了,我大哥呢?還有紅孩兒怎麼也不見?其他人去哪兒了。」
李悟問道。
羊力大仙亦步亦趨地跟在李悟身後,解釋說:「誒,巧了。小道也叫人去請聖主過來,可沒見著聖主蹤跡。對了,說是被紅孩兒喚到火雲洞去矣。」
「哦?」
李悟聞言眉頭挑了挑。
他印象中牛魔王對紅孩兒關心是有,但那種情感,平日聽紅孩兒口述更像是一種疏離而複雜的情感,且明顯有一些隔閡。
「行,知道了,多謝你了。」
李悟朝羊力大仙拱了拱手,架起一團旋風,徑直往鑽頭號山飛去。
……
一道白光穿雲破霧,沖天飛來。
李悟捲起一股妖風正向著鑽頭號山飛去,不得不停降下來。
「小玉?」
李悟驚喜道,突然把他攔下的正是小狐狸玉生煙。
李悟入石室閉關前,把小狐狸帶到鐵扇公主,怕她被山上其他妖怪給欺負。
「主子,你回來了,真是太好了。鐵扇仙正有事尋你呢。」
玉生煙道。
儘管已經擁有妖仙道行,但玉生煙依舊保留著以前的習慣,化出妖軀真身,以一頭巨大雙尾白狐形態,橫攔在李悟身前。
「有事尋我?帶路。」
李悟聞言當即對白狐狸說道。
一人一狐化作兩道流光降落在山腳下。
李悟正奇怪鐵扇仙為何不站在鑽頭號山的山上,而偏要在山腳下等著自己。
李悟正奇怪鐵扇仙為何不站在鑽頭號山的山上,而偏要在山腳下等著自己。
隨即就見到老槐樹下,一道清麗人影朝著自己撲飛過來。
「姐姐,你這是……」
李悟定睛看去就見鐵扇公主紅了眼眶,神色帶著幾分憔悴。
「賢弟,你可算回來了。」
鐵扇公主上前一把抓住李悟的手腕子,掌心冰涼。
「紅孩兒出事了,老牛興許也陷入麻煩當中,我找不到人,山上其餘的妖仙我信不過,怕他們知道消息反而一鬨而散,眼下只能靠你了。」
鐵扇公主道。
「到底怎麼了,慢慢說……」
李悟神情倒是鎮定,順勢抱了抱鐵扇公主,拍了拍鐵扇公主後背。
如此舉動似定心丸一般,反倒讓鐵扇公主情緒平復下來。
「子母連心,一場噩夢把我嚇煞醒來,昨夜夢中,我夢到紅孩兒一身的血,對我說娘親我好痛啊。」
「醒來時,驚得我一身冷汗。似我這等修為說不上神聖之輩,道行也不及上仙大吏,可平日哪裡會發噩夢。」
「我清醒之後,立刻去尋紅孩兒,想起他之前說要候著你出關,我便去了一趟你的洞府查探,卻看不見人,又到處找了半天一無所獲。」
「後來我又就去積雷山尋老牛,誰知道當場就有妖怪說,紅孩兒與老牛一道出了門,說是我病了專程看我去。我怕壞了潑牛大事,出言安撫了那幾個妖將,實則心中焦急如焚……」
鐵扇公主過去那張煞氣騰騰的臉上,這會兒滿是惶惶神情。
李悟臉色也顯得有些難看,略一思索:「怕不是天庭方面又出手了,可到底是什麼樣的仙家,能夠無聲無息掠走紅孩兒的同時還能讓牛魔王上套,甚至都沒打出有效的反抗?」
「姐姐,不要慌張,我自有手段。」
李悟道。
「追溯!」
李悟心中默念,抬手一拂袖一道赤色玄光飛出,玄光宛若鏡面般化散開來。
同時把最近一兩日,通風神咒綁定單位山頭內發生的大小事宜一一顯化出來。
鐵扇仙輕咦了一聲沒想到李悟竟然還有如此本領。
玉生煙亦是張大小嘴,望著空中那一面光鏡。
而隨著視覺的不斷移動。
當鏡頭定格在紅孩兒被赤龍袍束縛住,渾身上下鮮血淋漓那一幕時。
鐵扇公主體內陰氣猛地流轉縮張,滾滾陰風如黑流涌動。
「我的兒!」
鐵扇公主痛苦叫喚了一聲,整個人險些倒下。
李悟瞳孔亦在這一刻轉為豎瞳,瞳孔中如似騰的一下燃燒起一團金焰。
「是誰!」
他口中低呵一聲。
畫面上。
一襲灰袍的牽驢老頭驀地揚起臉來,森然的眼眸通過光鏡直視向李悟。
接著轟的一聲,光鏡轟然破碎。
至於那道菩薩法相自始至終沒有在水鏡中顯露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