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金箍來襲,李悟驀地一仰頭顱,眼中迸射兩道如柱金光。
轟隆一聲巨響中,金光如劍斬出。
金箍直接給斬飛出去。
與此同時。
五火煙羅中五條造化火龍同時暴動起來,陣陣龍吟聽得人心驚膽戰。
造型猙獰的火龍,一頭頭從五火煙羅中飛出。
「嗯?」
蒼穹頂端,毗藍婆發出一聲輕哼,臉色冷硬,帶著幾分不屑,一手蘭花指,另一隻纖細巴掌猛地扇下。
五火煙羅爆發出噗呲,噗呲的聲響。
宛若煮沸的火山口,即將噴涌的岩漿上,氣泡不住翻滾一般,又被一股無形之力給死死壓住。
「好孽障。」
毗藍婆口中再次破口罵出聲來,周身綻放一道道碧青佛光。
而萬千道細若遊絲的佛光倏生倏滅,在兇惡的五火煙羅中不斷遊動,奔走。
那碧青色織成的線條比之天地間最為狂暴的雷霆還要來的炫麗。
本該噴薄而發的五火煙羅開始被切割變形,分出一塊又一塊大小,不過,隨著李悟體內法力的流失,越來越大的五火煙羅從五頭火龍的口中噴湧出來,並且變得越發熾熱。
瀰漫開來的五火煙氣被一隻無盡的碧青色佛光構成的一道巨大如山嶽,外形卻又纖細的巴掌緩緩壓下。
那五根玉指根根分明宛若世間最為動人的羊脂膏玉。
揚起的巴掌拍蒼蠅一般。
狠狠拍打在沖天飛起的五條火龍身上。
轟!
綿延一千多里的三災山上升騰起一朵巨大的蘑菇雲。
「這魔頭好生了得,若是再來晚幾日,恐怕吾再降不住他。」
毗藍婆眼神陰鬱,語氣幽幽說道。
但是……
俄頃。
毗藍婆臉色劇變。
她的佛光大手印終究沒有壓住五火煙羅,無盡的火霧漫捲倒沖向天空。
毗藍婆臉上神情驚懼不已,一改再改,從輕蔑到重視再到震驚,她多少意識到此行是有一些莽撞了。
不過,毗藍婆仗著法力通天,依舊沒放棄以力降服李悟的打算。
她手中花籃往下一倒,無盡的花海如同洪流一般衝下,每一片花朵都有削掉法力,道行的功效。
李悟一腳踩踏在龍首之上,周身烈焰洶洶,濃郁的金色火焰充斥天地。
地煞七十二變。
第六變·金烏變!
隨著道行法力的增長,李悟對於大成級別的地煞七十二變認知更為深刻。
儘管未掌握天罡三十六變。
如今他亦能推測出天罡變化主要是變成五仙類的變化,可變成漫天仙佛神聖。
而地煞七十二變則是變化五蟲類。
金烏鳥血統高貴,上古天帝子嗣。
卻依舊逃不了「五蟲」二字,金烏可謂是羽蟲的最頂端!
能與之並駕齊驅的只有鳳凰,鯤鵬一類。
上古時期,足以雄霸一方的畢方鳥說來都是金烏的下位。
李悟的金髮不住漫舞,軀體膨脹,撕破天衣。
數道張揚的火龍,追隨著他如同倒沖於天穹的隕石。
一起撞向毗藍婆菩薩。
尖尖的鳥喙戳破麵皮,通體璀璨如熔金一般的羽毛,每一片羽毛上都流淌著灼燒一切的流焰。
金烏,巡視八荒。
司掌萬物生機,光耀所至,萬物顯出原型。
一頭金烏帶著五條火龍倒沖天際,好似一片不斷蒸騰的火海倒卷向天空。
幾乎把天空都要焚穿一般。
九天之上,凌霄寶殿陣陣搖晃,洶湧的火光倒映在天闕匾額上空。
熾熱的氣息對沖流雲,讓宮殿發生搖晃。
「千里眼,順風耳,下去看看是何人在搗亂。」
明知故問的玉皇大帝吩咐道。
此刻的天庭正在舉行慶功會。
儘管主要是菩薩出力,但李靖多少也記下一功勞,玉帝為其舉辦一場勞軍犒師宴。
李靖端著酒杯心中隱約有幾分揣測,「莫不又是西牛賀洲上的妖王作祟?」這位托塔天王臉上流露出一抹不安來。
而千里眼,順風耳甫一運轉神通。
「啊!」
兩尊天神同時慘叫一聲。
千里眼痛苦地捂住雙眼,指縫中都溢出血來。
而順風耳聽到的是轟響不斷,直接被連環般的爆炸給震暈厥過去。
……
由此可見李悟這一番神通變化的兇悍。
而最終。
在無盡的火海中,李悟宛若一顆熾白烈日發射出去,撞向蒼穹頂的毗藍婆。
而那五條造化火龍則是跟隨他的五顆衛星一般。
帶起陣陣旋流。
同樣狠狠轟擊過去。
無盡的花海被火焰狂潮焚燒一空。
沾上一片就能有千鈞之重,消磨法力元神,讓人神弱骨衰的千佛花花瓣被金烏火焚燒殆盡。
熾熱的火氣與音爆。
吹散毗藍婆頭頂的法冠。
萬千遊絲糾纏而成的佛光手印試圖阻攔,轟隆!根根纖細分明卻又巨大如山嶽的佛光手掌被一舉撞破。
轟隆的音爆中,一顆小型星一般的火球。
火球中是一頭神情猙獰悍然的三足金烏法身,猛地轟擊撞去。
毗藍婆神情一變再變,熾熱的氣流,一度點燃她的法袍,露出白皙的胳膊,後背,甚至是大片白花花的胸脯。
她情急之下,直接抬手丟下花籃,好似某種類似袖裡乾坤的空間法術。
咯咯喔!
三聲雞叫驀地響起。
閻浮世界。
一大半的生靈都聽到這一道異常的雞叫聲。
三更燈火五更雞!
可青天白日的,怎麼好端端就有雞叫聲來?
天地一陣陰晴變化。
先是一暗。
接著忽地一場大亮好似倏地一下就又過去一天。
白熾如烈日的金烏連同五條造化火龍竟然被一舉裝進花籃。
「呼!好險。」
毗藍婆菩薩抹了一把額頭冷汗,不住大口喘氣,白皙的胳膊挎著花籃,模樣狼狽不已。
「沒有個萬載道行如何能變化出金烏鳥?他哪來兒的造化?」
毗藍婆心中揣測,搖手一招,花籃飛回。
「除非是把老君的九轉金丹當飯吃,不然焉能生出如此浩瀚汪洋一般的法力。」
也就是在這一轉念的工夫。
咔咔。
好似竹筒燒裂一般的響動。
「糟了。」
毗藍婆口中吐出一個字來,連忙朝法寶花籃中輸入法力。
然而……
花籃上依舊綻開一道又一道裂紋。
毗藍婆想要掐訣念咒,正值此時,下方傳來一個聲音,「相公!」竟是鐵扇公主再尋李悟蹤影。
鐵扇公主眼睜睜看著李悟變化成一顆恐怖的火球,本是一舉撞向毗藍婆,可誰知被拋出花籃一下又給塞了進去。
顯然是遇到麻煩。
鐵扇公主二話不說,抬手芭蕉扇不斷變大變長,對準毗藍婆就是一扇。
陰風·芭蕉扇畢竟也是先天靈寶。
儘管有許多手段可以克制。
但無論手段施展出來,都需要一點時間。
毗藍婆不得不換了一個訣,先施展一個避風咒。
也就是掐訣的一剎那。
轟!
花籃上鼓起一個大包,接著猛地破開。
「叵耐你個老母雞,吃我李悟一槍。」
李悟暴喝響起。
毗藍婆神通強悍。
母雞法施展起來,天地變幻。
可金烏飛行的速度實在太快,濃郁的金色火焰浪潮,把無盡花海,把那些比刀鋒還要鋒利,能輕鬆把人切成血肉骨泥的紫陰花統統化作飛灰。
甚至一度撞開天幕。
李悟的金烏變化在與大氣劇烈摩擦中一舉撞破了那憑空多出來的一道花籃天幕。
毗藍婆是鬼母斬出的一尊法身,在靈山早已洗盡魔氣,後又在千花洞修行,吃掉不少上古菩薩,羅漢道果。
借陽性調和陰性,才得了一尊靈韻十足菩薩法身。
可卻也只擅長弄法,而絕不擅長肉身搏殺。
此刻被李悟給近了身,四面都是熾目的金烏火,吼!一道道龍口咬去,長槍捲動,利刃切割開毗藍婆的頭髮。
數顆龍首鱗齒猙獰,把人環繞。
虛空中一朵朵紫色花瓣,構建出一個繁複屏障,護住毗藍婆周圍。
兇惡霸道的金烏羽毛兇惡刺下。
任由千花法有百千種效果,卻依舊被太陽真火吃的死死,花朵片片焚燒殆盡。
造化火龍猛衝咆哮,李悟額頭血管僨張。
吼!
毗藍婆再無辦法,忙不迭掏出一柄芭蕉扇妄圖扇走火龍。
然而。
下一刻,她的手臂就又被另一條火龍一口銜住,同時,其餘的火龍一口咬住芭蕉扇,猛地抽走。
劇烈的痛楚讓毗藍婆變了臉色。
十數萬里之遙,九泉之下幽冥界深處。
冥海不住翻滾。
鬼子母天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
億萬夜叉齊齊心口一疼。
而不少菩薩座下的藥叉,大藥叉,紛紛一個趔趄倒地,平白無故摔下一個跟斗來,灰頭土臉。
毗藍婆不得不鬆開手掌,任由芭蕉扇被六丁火龍給叼走。
然而也就是手掌抽開的一刻。
一抹掛著玄黃氣的槍刃扎向了毗藍婆的雙目,似要把毗藍婆的頭顱給扎穿。
毗藍婆驚慌失措般一仰頭。
李悟持龍子大槍反手一抽。
那白皙脖頸上頓時多出一道裂口,險些把腦袋給削斷。
轟!
她的菩薩法軀被一槍削髮,二槍割傷脖頸之後,竟然直接轟然破碎成萬千泡影。
「李悟,你個不識好歹的東西,老身不會輕易與你干休……」
那些氣泡幻影中餘音繞樑,且赫然呈現出毗藍婆發怒時的模樣。
緊接著,啪啪啪,氣泡一顆又一顆爆掉。
李悟收槍一抬眼看去,龍子大槍的刃口掛在一塊晶瑩皮肉。
菩薩寶相向來以莊嚴為主,就好比是佛陀金身。
而李悟今日這一槍,刺破菩薩寶相,至少破了毗藍婆千年之苦修。
不僅如此。
破損的花籃,與纏繞陣陣陰煞氣息的芭蕉扇亦是落入李悟手中。
但是李悟還不解氣,望著毗藍婆離去方向,罵了一句:「母雞婆,這次算你好運,下次撞上非得扒了你的衣裳,抓你來做洗腳婢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