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三災山上空,一片血光穿破天幕,好似環繞天際的彗星一般,帶著長長的不祥的尾焰,穿入蒼穹深處,轉瞬就又消失不見。
李悟望著吼如雷攜帶三千修羅族離去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
「修羅一族的高階將領,身軀能夠直接虛化,化作一團猩紅血流,骨骼皮肉處於有形與無形之間,隨著風,無規則地變化形狀,確實是有可取之處。」
「傳聞修羅一族的核心是一團明滅不定的血焰,且藏於血海深處的那一朵血蓮當中,一旦死亡,靠著核心與汩汩流轉不休的血河又能夠重生。不知未來,我能不能把麾下萬妖練就成此等血河生靈。」
李悟心中思忖,念頭流轉,感慨幽冥界生靈的奇妙。
在張果老到處搬救兵,暗中策劃反攻之計。
李悟卻是在三災山上開了足足七天的宴會,大魚大肉,火棗朱果照顧著一群新納入三災山體系的妖魔。
蠱雕說要去吃小孩,朱紫國離得近,他打算把那一國的百姓抓起來眷養,生下來的小孩就當作以後的主食。
妖魔習性爆發出來。
不過……
卻是被李悟狠狠呵斥一通。
「大王,我等本就是天生天養的上古妖物,吃人更乃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人食萬物眾生,我等吃人又有何不可。」蠱雕當時說道。
李悟心中自是有一番盤算,自然不允許,「怎麼?我這三災山上豢養的牲畜還不夠多?綿延上千里的山峰,其中潛伏龍蛇怪獸無數,還填不飽你的口腹之慾。」
當時。
一側舉杯的狍鴞亦是爭論一番:「大王,吃人增長道行快,吃野獸增長道行慢。」
駝背的道人夔牛大妖眼神閃爍,似也起了吃人的心思。
那驅雷大聖空空兒則是完全不在意這一點。
只因空空兒不食生靈血肉,只吃雷霆電光,抑或是一部分靈草,仙果,吸收其中一縷清氣。
「那你可知曉為何吃人增長道行快,吃萬獸增長道行慢?」
李悟反問道。
「聽上古傳聞,說人族是這一紀中欽定的主角。」朱厭笑著打岔解釋,血牙撐開,一副呵呵看戲神情。
李悟新招納的五個魔頭中除了朱厭與空空兒已經歸心外。
其他三個皆是以力壓服,儘管也聽話,可是卻少不了自個兒的主意來。
蠱雕聞言斜瞥朱厭一眼,端起酒杯悶了一口。
李悟想了想解釋說道:「何止如此,天地人三才。人族與天地並列,食人看似增長了道行,可無異加重了濁氣,於爾等渡劫無半點益處,只會讓天雷落下變得更猛。」
「我怕那雷?」
蠱雕忍不住反駁說道。
「沒眼力見兒的東西,天雷你不怕,劈得你,打得你,你自詡道行高深能夠抗下,可三災呢?無天庭掛靠,無靈山依附,無功德在身。本王被三災侵蝕都要消減道行,何況你們?上千年苦修,爾等忍心就為了抵災就沒了?你們在天牢中受了多少委屈才換來今日。」
李悟罵道。
聲音頓了頓,他又說道:「好好替我辦事,往後仙桃,仙酒,仙丹少不了爾等,待我把事情辦成。咱們自立門戶起來,往後讓爾等也能掛靠上。如同仙佛神聖一般,到時候你們再如何肆意妄為,都有其他妖怪給你們消劫,難道不好?」
「大王到底想做些什麼?」
駝子道人夔牛亦是反問。
李悟笑而不語,只說現在還不是時候,時機到了,自然會告訴爾等。
酒席又恢復成言笑晏晏的模樣。
……
如此吃了六七天酒,李悟就把吼如雷並三千血海修羅給送回去,讓吼如雷替自己約見修羅一族的族長婆雅,大家彼此見一個面,交流一二感情。
送走修羅王吼如雷·佉羅騫馱之後,李悟正準備回山閉關,且用照妖鏡來查一查自己第二災到底會是何等劫難?
提前預知,也就能夠有一個防禦的法子。
卻是此時。
飄搖的月色下,一輛宛若白雲的雲車從暗中緩緩行駛來。
夜空中如何能夠看見雲氣,實際上整整一輛雲車都是由亮晶晶的蜘蛛絲紡織編造而成。
雲車內,小狐狸玉生煙披著一襲雪白狐裘,單手支頤,斜著身,蜷縮在軟榻上。錚亮的蜘蛛絲在她頭頂紡織成一朵白雲般的華蓋。
華蓋下懸掛著幾顆夜明珠,哪怕是夜晚,車內依舊明媚生輝。
玉生煙神情慵懶,手中捧著一卷佛經冊子。小狐狸哪裡會看什麼書,儘管她也識得幾個字,但這些更多是用來增加趣味的道具。
玉生煙神情慵懶,手中捧著一卷佛經冊子。小狐狸哪裡會看什麼書,儘管她也識得幾個字,但這些更多是用來增加趣味的道具。
李悟目光不由地落在她的身上,肌膚白皙好似美玉,籠罩的輕紗下曲線玲瓏,隱約勾得人饞蟲蠢蠢而動。
兩人視線甫一接觸,「主人,還不上車。」玉生煙輕聲喚道,而拉動雲車的赫然是一隻巨大的紫色花紋蜘蛛。
正是當初的七姝之末的紫結欲,現在依舊是妖魔元身,沒有一個人形。
李悟彈出一縷造化火就能讓紫結欲獲得一世轉修機會。
不過……
李悟記仇,當初這小丫頭明里暗裡瞧不上自己,李悟哪裡會助其重新修行。朱見喜,黃絕哀幾個反覆求了李悟好幾次,各種姿態都快使盡了,也沒得到李悟同意。
「你怎麼來找我了,是有事情?」
李悟聲音落下,下一刻已經出現在了車中,雲車本就是故意為單人設計,空間範圍說來不大。
李悟甫一現身車內,立刻顯得擁擠起來。
玉生煙那條巨大的狐尾輕輕擺動,宛若一張軟榻,鋪就在李悟腳下。
「主人,快過來呀。」
玉生煙唇瓣輕啟道,粉紅的唇色格外<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有事說事,我等會還要修煉呢。」李悟道,不過硬氣沒過三秒,狐尾輕輕一掃,玉生煙露出一雙雪白纖細的裸足。
玉生煙眸子眨呀眨,嘴角勾起。
李悟挨挨蹭蹭隨著玉生煙躺下,伸手輕輕撫摸一側佳人勻稱的骨肉,鼻間傳來淡淡的花草清香……
修煉什麼的,暫且拋之腦後。
「天天廝殺征伐,難道不該休息一二。」李悟反問自己,一個翻身,與玉生煙鼻尖相對。
蜘蛛拉車,緩緩行動起來。
如此……
一直到天亮時刻,「老實交代,昨天到底是有什麼事情來著,總不能就為了那個?」李悟這才問起。
玉生煙輕輕舉起一隻右手,胳膊白皙修長,手掌瑩潤如玉,「主人明察,不過,婢子先聲明,我可沒有半點在從中搗鼓任何事情,如今情況是大姐頭與那位鐵扇仙隱隱鬥起來了。鐵扇仙讓我邀您過去,說是她與紅孩兒都想你了。大姐頭則是讓我把你帶到她那邊去,說是有一件禮物送給您。」
李悟眼珠子轉了轉,明白過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妖怪的地方也是如此。
別說朱見喜與鐵扇公主兩個,就是自己的手下,隱隱有也呈現好幾個派別的架勢。
朱厭與空空兒不知為何短短几日就越走越近。
蠱雕與狍鴞這對夫妻,一切則是有幾分以夔牛大妖為首的架勢。
當然前提是夔牛依舊忠於李悟。
而老一派的妖怪,虎力大仙,紅孩兒則是對於新來的一群妖王有幾分排斥之意。
包括曾經牛魔王麾下的小妖,以及後續收下麒麟山的群妖都是兩個不同的勢力團體。後宮之中又怎麼可能做到所謂的相敬如賓。
天庭,靈山,幽冥界。
哪裡不是爭鬥?
玉帝與四御之間,天界的中央與四大部洲之間。
靈山的過去,現在,未來。
釋門正統,旁枝。
四方佛國淨土……
那一處不存在角斗角逐,內鬥之酷烈,更甚於外戰。
李悟這邊屬於是還沒發展起來,草台班子的架子都還沒搭建好,隱約就有鬥爭的苗頭。
四魔心知肚明不是李悟對手,可也沒見著有多麼聽話。
「難啊。」
李悟心中感慨,但很快又收斂了雜亂心思,而是一副戲謔表情,取笑小狐狸說道:「所以這就是你先行偷吃的理由?」
「主人,人家是狐狸嘛,狐狸哪裡有不偷雞的。」
小狐狸抱住李悟的胳膊撒嬌,聲音軟軟糯糯的,直擊入李悟心底柔軟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