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我不裝了,我攤牌了
阿德拉修斯的這一矛速度又快又疾。
甚至還帶有一絲毀滅法則的意蘊,完全就是一副全力出手的模樣。
觀禮台最頂端的主位上,夜紗眼眸微微眯起,在心裡暗自掂量了一下。
這個阿德拉修斯的實力,倒是超過了她的預期。
如果是一般的聖域新手,對自身的力量和法則往往掌握得還不夠不熟練,保不齊這一照面就得吃上大虧。
夜紗能看出這一點,在場的其他強者自然也能看出端倪。
白骨聖者等一眾關心安娜貝拉的人見到這一幕,都不由得心頭一緊,在心裡暗道了一聲不好。
他們心裡都不自覺為安娜貝拉捏了一把汗。
全場最淡定的,反而是林奇。
他這會兒隱藏在暗處,正通過召喚物的視野密切關注著戰局的發展。
他還在不同的位置都放置了召喚物,方便隨時切換視角,能把整個擂台上的情況全都
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那一骨矛的威力他也同樣是看得最清楚的,可他卻毫不擔心,甚至還不忘往嘴裡塞了顆從艾絲特那裡順來的冥果,完全是一副看戲的姿態。
果不其然。
面對那道撕裂空間而來的骨矛,安娜貝拉絲毫沒有慌張之色。
她只是身體微微一晃,整個人就化作了一道介於有形與無形之間的虛影,輕輕鬆鬆避開了那道骨矛的正面鋒芒。
「這是————鬼王斗篷!?」
阿德拉修斯眼中的魂火劇烈晃動了兩下,顯然認出了安娜貝拉身上那件法袍的來歷。
但旋即,他就猛地反應了過來。
不對,這不是正品鬼王斗篷。
正品斗篷,那可是介於傳奇和半神器之間的頂級裝備,眼前這件很明顯是一件仿品。
但即便如此,這也絕對是一件品質極高的聖器。
他是著實沒想到,安娜貝拉居然會擁有此等寶貝。
而更讓他心驚的是,這個安娜貝拉表現出來的實力,不管是臨敵時的反應和速度,還是身法轉換時的那種行雲流水,都根本不像是剛剛晉升聖域的萌新。
就連她對力量的掌控,也已經妙到了毫巔,哪一點像是才突破的樣子?
而就在他心念電轉間,那根骨矛已經飛出了擂台範圍,然後狠狠撞擊在了擂台邊緣的透明屏障上。
「轟隆~~!!」
一身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瞬間炸響。
半透明的屏障猛地一震,然後以撞擊點為圓心蔓延開了一道道如同蛛網般的裂紋,「咔嚓嚓」的碎裂聲不絕於耳,就好像下一刻就會徹底破碎。
這一幕,頓時看得台下不少觀眾都心驚膽戰起來。
不死帝皇的臉色也是微微一變。
這座擂台的防禦機制,正常來說完全足以防護普通聖域的全力一擊了。
但顯然,阿德拉修斯剛才這一擊的威力,已經超過了普通聖域的範疇。
如果持續下去,恐怕擂台屏障真的會被打破,到時候餘波傾瀉到觀眾席上,後果自是不堪設想。
他當即一揮衣袖,一道磅礴的死亡能量頓時鋪陳而出,與擂台的防禦機制融為了一體。
剎那間,那個原本搖搖欲墜、裂紋密布的防護屏障,就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恢復,沒過多久,防護屏障上的裂紋就徹底消失了,整個屏障甚至比之前還要堅固了幾分。
而此時,擂台上化作了一團鬼霧的安娜貝拉也重新現出了身形,朝著阿德拉修斯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笑容:「來而不往非禮也。老鬼,你也嘗嘗我的骨矛~」
話音未落,她手中法杖就向前一點。
「嗖嗖嗖嗖嗖~~~!!」
一連串的骨矛瞬間呼嘯而出。
不同於阿德拉修斯的骨矛只有一根,安娜貝拉的骨矛就像是連珠炮一樣從法杖頂端不停的瘋狂傾瀉而出。
論單根威力,安娜貝拉的骨矛自然是遠遠比不上阿德拉修斯那根的,但勝在數量實在太多了,密密麻麻的簡直像是狂風驟雨一樣,幾乎封鎖了阿德拉修斯所有的閃避路線。
不過阿德拉修斯畢竟也是老牌聖域,戰鬥經驗極為豐富。
見狀,他別說慌了,就連動容都沒動容一下,反而冷笑了一聲。
瞬時間,他的周身就浮現出了一套厚重的骨質鎧甲,外面還撐起了一面由無數怨靈凝聚而成的黑色護盾。
同時,他腳下步法連踩,身形就如同鬼魅一般在骨矛的縫隙中飛快穿梭起來。
骨甲硬扛、護盾格擋、身法躲閃————
三管齊下,他竟是輕而易舉的就把安娜貝拉這一輪狂風驟雨般的攻勢盡數化解了。
兩人這一來一回,也就交手了短短一個回合,但卻打得驚心動魄,讓周圍的觀眾們看的是既緊張又興奮。
就連見慣了大場面的不死帝皇和三位半神使者都不自覺打起了精神,對這場戰局多出了幾分興趣。
而擂台上的比試,還在繼續。
「安娜貝拉,你要是只有這麼點本事,怕是還不夠看的。」阿德拉修斯一邊躲避骨矛雨,一邊還不忘出聲嘲諷。
「你不如早點把你的骨龍和那尊金甲屍召喚出來,至於八階以下的召喚物,就別拿出來丟人現眼了。這可不是什么正面戰場,想靠數量堆死本座是根本行不通的。」
安娜貝拉聞言,眼睛頓時眯了起來,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行啊~既然你這麼著急想上路,那我就不跟你不客氣了。」
下一瞬,她猛然展開了死亡軍旗。
「轟隆隆~~」
一個巨大的空間漩渦驟然出現在了擂台上空,恐怖的氣息如同潮水般從漩渦中傾瀉而出。
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三頭龐然大物就率先從空間漩渦裡面沖了出來。
那赫然是三頭骨龍,其中兩頭略小一些的散發著八階的威壓,而領頭的那頭最大的,氣息赫然達到了八階巔峰。
一時間,澎湃的龍威鋪天蓋地的瀰漫開來,震耳欲聾的龍吟之聲震得整座擂台都在微微顫抖。
可這還沒完。
骨龍之後,空間游漩渦中又有數道身影魚貫而出。
其中排在最前面的兩尊是身披腐朽鎧甲的八階死亡騎士,手裡都提著巨劍與長槍,胯下還騎著神駿的死亡戰馬。
後面跟著的兩尊,則是兩頭八階屍巫。
這倆一個身形枯瘦乾癟,另一個身形窈窕,臉上偏偏長滿了漆黑的紋路,但一樣的
是,這倆屍巫背後都長著一對漆黑的骨翼,且有濃郁的死氣繚繞在它們身周,讓它們看起來都陰森森的。
再後面跟出來的兩隻,則是兩隻半透明的八階幽靈。
它倆一個是男性人類的外形,另一個是半精靈的外形,雖然身體都是半透明的,看起來卻相當凝實,一看就知道靈智頗高。
它倆一出現,就發出了陣陣刺耳的尖嘯聲,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了。
而在它們之後,緊跟著又有好幾隻八階骷髏從漩渦里涌了出來。
這些骷髏形態各異,它們中有持盾的骷髏戰士,還有握著法杖的骷髏法師,也有拉弓的骷髏弓箭手,雖然形象和職業大多都不一樣,但每一隻的氣息卻都至少達到了八階。
其中甚至不乏中階,高階的存在。
在最後壓軸出來的,則是一尊通體淡金色的殭屍。
它的體型相較於一般的殭屍來說根本不算高大,卻通體都散發著極致的冰霜寒意,手裡還拎著一柄冰霜大劍,甫一出現,恐怖的威壓就鋪天蓋地的蔓延了開來。
它每踏出一步,腳下都會凝結出一片細碎的冰晶,幾步下來,天空中已經凝結出了一條冰霜之徑。
它,赫然是一尊九階聖域級別的金甲屍,也就是昔日的冰霜劍聖奧蘭多。
如此恐怖的召喚物陣容一亮相,現場的觀眾頓時一片譁然。
有人下意識算了算,發現她居然一口氣召喚出了一頭九階,十幾頭八階亡靈生物!
這種召喚陣容,別說是新晉的九階亡靈法聖了,就算是一些老牌的聖域亡靈法師,能不一定能拿的出來。
而安娜貝拉不僅能召喚出來,還有鬼王斗篷的仿品傍身,甚至連對聖域力量的掌握也已經非常純熟了。
這哪裡是什麼新晉聖域?
分明就是一頭披著新人外皮的猛獸啊~!!
骸骨龍爵莫德雷德頓時坐直了迷你版的骨龍身軀,瞪大了眼睛怒聲道:「你告訴我,這是一個剛晉升聖域的年輕人?夜紗,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很強,這才故意跟我們打賭的?!」
聞言,一旁的冥淵鯨侯利維坦眼神也瞬間變得不善起來。
他瞪了夜紗一眼,聲音中滿是憤怒:「夜紗,你是不是和那個安娜貝拉串通好的?她有如此實力,我覺得賠率最多只能五五開。」
其實不單單是他們,就連剛才在白骨學院賭攤上購買了阿德拉修斯贏的賭客們,在見到半神使者帶頭質疑後,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紛紛出聲抗議起來。
「內幕,絕對是內幕!」
「白骨學院絕對是故意模糊掉了安娜貝拉的實力,用錯誤的信息引導賠率,想坑我們的錢!」
「退錢,把下注的錢退給我們!!」
一時間,台上台下都是群情激奮,各種喧囂聲,叫罵聲,抗議聲此起彼伏。
夜紗本來還一副看戲的姿態,聽到這些嘈雜聲,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她眼睛微微一眯,一股浩瀚如淵的強者氣息驟然從她身上彌散開來,幾乎在瞬間就波及到了整個廣場。
全場頓時鴉雀無聲。
眾人心中紛紛驚駭不已。
這個夜紗明明只是分魂降臨,凝聚出來的投影應該也只是擁有聖域級的力量,氣息怎麼會如此強大?
那股威壓之恐怖,甚至讓一些八階大魔導師都感覺到了呼吸困難。
就連她的老對手,骸骨龍爵和冥淵鯨侯,在感覺到這股威壓的一瞬間,都忍不住微微變了臉色。
這女人究竟是怎麼回事?
和上一次見面也才隔了沒多久,她的氣息怎麼忽然變強了許多?
明明她降臨的那縷分魂看著很正常,卻偏偏能有如此氣息,那就只能證明一件事。
那就是,她的本體實力在百尺竿頭又有了突破性的提升。
見全場徹底安靜下來,夜紗皺起的眉頭這才鬆開。
她嗤笑了一聲,慵懶的聲音通過精神力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都是一群什麼貨色~
買定離手,願賭服輸,這些道理都不懂?怎麼著,想耍賴?」
她目光從那些叫囂的賭客身上緩緩掃過,最後落在了骸骨龍爵和冥淵鯨侯的身上,語氣中滿是不屑:「尤其是你們兩個,好歹也是傳奇領主,就這麼點小錢也輸不起嗎?」
「行,你們認為是我誤導了你們是吧?那咱們就把賭注換一換,我來賭阿德拉修斯贏,你們賭安娜貝拉贏,如何?」
說話的同時,她還嫌棄的看了他倆一眼,一副羞於與這兩個窮鬼同為傳奇領主的模樣。
莫德雷德和利維坦被她這麼一激,火氣瞬間就上來了,當場就想拍桌子懟回去,可看她這麼輕易就同意了更換押注對象,他倆反倒又猶豫了起來。
這該不會是夜紗的算計吧?故意激他倆更換押注對象,其實她本來想押的就是阿德拉修斯贏?
他倆對視一眼,表情不約而同都陷入了糾結和兩難之中。
很明顯,那個安娜貝拉的確非同尋常,一身的實力完全不像是初入九階聖域的新手,但阿德拉修斯顯然也不是什麼弱者。
甚至直到現在,他看起來也依舊是一副從容淡定的樣子,顯然也是有所依仗。
如果真的和夜紗換一個賭注,萬一反而輸掉了的話————
嘶~他倆就要嘔死了。
而白骨學院那邊,夏洛蒂、艾絲特、小瑩,還有安塞姆那群人,也像是接到了什麼命令一般,開始帶著大伙兒回收賭注。
並表示,那些先前受了誤導,買了阿德拉修斯贏的賭客們,賭注可以撤銷,但他們要收一成的手續費。
這要求,也合情合理吧?
賭客們見狀卻都猶豫了起來,一個個偷偷摸摸觀察著台上的三位半神使者,想看看他們會怎麼處理,到時候大伙兒無腦跟就是了。
畢竟如果論起眼力勁兒,他們誰也比不上那三位半神使者對不對?
可就是這麼一耽擱的功夫,阿德拉修斯也動了。
他朗聲笑道:「安娜貝拉,你竟然能在短短一年時間內又弄到這麼多八階亡靈單位,這的確是超出了我的預料。只可惜————」
說到這,他手腕一翻,一座小型的金字塔型寶物憑空浮現在了他掌心之中。
那金字塔通體墨黑,塔身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遠古咒文,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
它乍一看有點類似於死亡聖殿,氣息卻又不同,但很明顯,這也是一件聖器。
注意到安娜貝拉看過來的眼神,阿德拉修斯的臉上浮現出傲然之色:「聖器這個東西,也不是你的專屬。」
說罷,他手腕一抬,他掌心裡的金字塔就凌空懸浮而起,飄到了他的頭頂上方。
緊接著,那金字塔的底部射出了一道烏光,一道巨大的空間漩渦轟然展開,從裡面魚貫鑽出了一大批八階亡靈單位。
這些亡靈單位各種各樣的形態都有,有持斧的骷髏戰將,有騎乘骨馬的死亡騎士,還有漂浮在空中的屍巫,以及展翅的腐龍鷹,甚至還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縫合憎惡。
林林總總一共有二十多頭,比安娜貝拉的數量多出了近一倍。
而更加可怕的是,在這些八階亡靈單位身後,又緩緩走出了兩道散發著聖域威壓的龐大身影。
其中一隻是九階憎惡。
它的身高足有十幾米,巨大的身軀完全是用無數屍塊拼湊縫合出來的,肥碩的軀體上長滿了膿包和腐爛的肉瘤,每一顆肉瘤裡面都囚禁著一張痛苦扭曲的面孔,看起來猙獰詭異又恐怖。
它手裡提著一柄由脊椎骨串聯而成的巨大斬骨刀,每往前走一步,身上的腐肉就會掉下來一塊,但很快就又會在負能量的滋養下迅速長出來,看起來噁心卻又恐怖至極。
另外一隻,則是頭九階死亡騎士。
它騎在一頭八階巔峰的三頭骨龍馬上,身上披著一套漆黑如墨的全身重甲,右手握著一柄纏繞著黑色閃電的騎槍,另一隻手裡還提著一面刻滿了詛咒符文的巨盾。
它胯下的骨龍馬馬蹄每一次踏下,都會在擂台上留下一片龜裂的黑色焦痕。
兩隻九階亡靈單位並肩而立,再加上身後足足二十多頭的八階亡靈生物襯托,整體的氣勢瞬間就把安娜貝拉那不俗的召喚陣容給壓了下去。
見狀,台下有好幾個聖者都露出了震驚之色。
阿德拉修斯晉升九階也才一百多年,對現場的很多老牌聖者來說,其實他也算是「新
晉」的聖者。
但他們卻誰都沒想到,他竟然在不知不覺間就攢下了如此強大的召喚陣容。
這麼多召喚物,再加上阿德拉修斯自身對死亡和毀滅法則的理解,哪怕是在十二聖殿殿主中,他也妥妥能排進前五了,甚至都有機會沖一衝前三了。
冥淵鯨侯和骸骨龍爵在呆愣了一瞬後,也是露出了狂喜之色。
「好好好!」利維坦那空靈動聽的聲音都因為興奮而拔高了好幾個聲部,「安娜貝拉雖然也挺強,但明顯還是阿德拉修斯更陰險啊。等對方底牌盡出,才雲淡風輕地壓其一籌。」
夜紗沒好氣地瞪了這兩個窮鬼一眼:「喂喂~你們還換不換賭注了?」
「不換,當然不換!」兩位傳奇領主均是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就阿德拉修斯眼下展現出來的這份實力,就算是放到他們手下的那些聖域級大將中,都絕對能名列前茅。
安娜貝拉雖然也不錯,年紀輕輕就有這等實力,未來保不齊能超越阿德拉修斯許多,但未來始終是未來。眼下,她還絕對不是老謀深算的阿德拉修斯的對手。
「窮鬼就是窮鬼,一點骨氣都沒有。」夜紗譏諷了一聲,又最後確認了一遍,「確定真不換了?」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行。」
而廣場上,那些原本想要退賭的賭客們見到半神使者這副模樣,自然也絕口不再提退賭的事了。
有一些老奸巨猾的人,看艾絲特、夏洛蒂、小瑩她們都年紀輕輕,甚至還厚著臉皮反過來忽悠起了她們。
「小姑娘,既然能撤銷,那是不是還能再加注啊?」
艾絲特頓時急得背後蝙蝠翅膀亂扇,惱道:「這都戰鬥開始了啊,怎麼還能下注?!」
「你們又沒說開戰後不能下注。」那人腆著臉,一副有理有據的模樣,「你們白骨學院,不能說話不算話吧?」
「不行不行,不能再下注了————」幾個女孩被這陣仗嚇了一跳,倉皇就想逃跑。
可她們這一跑,那些人反而更來勁了,一個個全都圍了上去。
見她們年紀輕,臉皮嫩,這幫人就不要臉的喊道:「不行我們就再降低一些賠率唄~」
「我出一百高階結晶賭阿德拉修斯贏,贏了只要給我四十————不,三十五就行!」
「我三十四就行!」
「我三十也行!」
雖然這麼一來賠率低得有點離譜了,但穩賺不賠的買賣,又有誰會不喜歡呢?
三個女孩被這群如狼似虎的傢伙圍在中間,緊張得小臉都白了。
到最後,她們不得不以低到令人髮指的賠率,又賣出了一大波賭票。
好在沒過多久,安塞姆就帶著白骨學院的一眾八階大魔導師沖了過來,連拉帶拽地把三個女孩都解救了回去。
那幫賭客們見狀都直呼可惜,表情活像是錯過了一座金山。
台下的賭客們鬧騰的時候,擂台上的戰鬥也還在繼續。
安娜貝拉手下的八階亡靈雖然勇猛,但由於數量幾乎只有對方的一半,占據了絕對的劣勢,她幾乎完全是被對方壓著打。
而那隻金甲屍奧蘭多雖然勇猛無匹,一柄冰霜大劍舞得密不透風,威勢強悍絕倫,但它到底是個光杆司令。
對面卻有兩個九階亡靈單位。
那九階憎惡頂在前面,仗著皮糙肉厚硬抗住了奧蘭多的劍氣,死亡騎士則藉機從側面不斷朝奧蘭多發起衝鋒,金甲屍奧蘭多雖然強悍,但在它倆的圍攻下依舊顯得獨木難支,沒打多久,它身上就添了好幾道傷,變得險象環生起來。
至於安娜貝拉本人,更是直接被阿德拉修斯追得滿擂台亂竄。
對方操控著毀滅法則,每一次出手都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她也就是靠著鬼王斗篷的虛實轉化和高機動性,才勉強撐了下來,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已經落入了絕對的下風。
戰局,似乎已經沒有什麼懸念了。
而阿德拉修斯本人,在擂台上更是一副閒庭信步的模樣,一舉一動間顯得遊刃有餘,給安娜貝拉製造出了強大的壓迫感。
按照他本來的計劃,他會在擂台上徹底碾壓安娜貝拉,讓她在自己手底下狼狽不堪,最好是身受重傷,以此來逼林奇現身,再用言語蠱惑一二,讓那便宜師弟乖乖把萊斯特的傳承交出來。
結果他的計劃才剛開始實施呢,林奇那小子就不知道躲進了哪個騎角旮旯裡面,竟然到了這會兒都還不肯露頭。
就連這安娜貝拉也意外的頑強,居然到了現在都還硬撐著就是不肯求饒。
阿德拉修斯打著打著就有點不耐煩起來,巫妖眼中的魂火也變得閃爍不定,隱隱透出
了一抹凶光。
他冷哼了一聲,忽然從空間裝備中取出了一枚拳頭大小的漆黑骨鈴。
那骨鈴是用某種遠古生物的顱骨雕琢而成的,表面布滿了像蛛網般細密的血色紋路,鈴舌則是一截不斷滴落黑液的指骨,散發著令人靈魂顫慄的詛咒氣息。
「這是————蝕魂骨鈴!?」
一見到這東西,暗影聖者頓時沒忍住低呼了一聲,語氣中滿是不敢置信。
「沒想到他居然弄到了這種東西————傳說中此鈴以百萬生靈之怨為引,經千年詛咒滋養方可成形。」
「即便是聖者中了這骨鈴的詛咒,恐怕也是生死難料,即便不死,這一輩子也會一直被詛咒纏身,生不如死————」
白骨聖者一聽這話,頓時也反應過來了這是什麼東西。
他臉色一變,沒忍住直接從席位上站了起來,朝著擂台上疾呼出聲:「安娜貝拉!快投降認輸,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
此言一出,那些押注在阿德拉修斯身上的賭客們頓時激動得哈哈大笑起來。
「沒錯沒錯,按照先前的約定,投降可是要跪地求饒的!」
「哈哈哈,安娜貝拉,我勸你還是識相點投降吧~跪地求饒總比生不如死要強啊!」
骸骨龍爵和冥淵鯨侯兩位傳奇見狀,臉上也都露出了得意之色,看向夜紗挑釁道:「幻月公爵,這一次,似乎是我們棋勝一招了~~承讓承讓。」
夜紗聞言,卻是冷笑了一聲,仍是一派慵懶地倚在座位上,連眉毛都沒抬一下:「還沒結束呢,你們狂叫個什麼勁?」
「都這種情況了,還能有什麼翻盤的可能性?」莫德雷德嗤笑了一聲,龍眼中滿是戲謔。
「就是!」利維坦也跟著附和起來,「那丫頭都已經被逼到絕路了,除非————」
然而。
它一句話還沒說完,廣場上就忽然響起了一陣驚呼。
「那————那是什麼?我的天吶————」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看了過去。
只見擂台上,原本正被追得滿場亂竄的安娜貝拉,手裡不知何時托起了一尊金字塔形的聖器,和阿德拉修斯的那座外表頗為相似,而且同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死亡氣息。
那金字塔從安娜貝拉的手中懸浮而起,迎風即長,轉眼就化作了一座近百米高的龐然大物。
金字塔頂端,一個穿著黑色薄紗長袍的器靈女孩「咻」一下冒了出來。
她雙手抱胸,昂著下巴一臉不屑的掃了眼阿德拉修斯的那座金字塔:「哪來的冒牌貨?也敢在本姑娘面前得瑟,真是班門弄斧。」
那眼神,活像是在看什麼髒東西。
安娜貝爾手裡的這件金字塔形聖器,自然就是死亡聖殿,而器靈女孩,則正是器靈餅子。
說話間,死亡聖殿底部烏光大作,一道龐大的空間漩渦轟然展開。
「轟!」
漩渦之中,又是二三十隻八階亡靈單位如潮水般沖了出來,什麼骷髏戰將、死亡騎士、屍巫、幽靈、骨龍————各種各樣的高階亡靈應有盡有。
它們咆哮著、嘶吼著,迅速加入到了安娜貝拉原有的隊伍當中,瞬間把原本處在絕對劣勢當中的戰局扭轉了過來。
看到這一幕,在場的大多數人都已經是目瞪口呆。
但更讓人震驚的還在後面。
只見在那二三十隻八階亡靈單位全部湧出漩渦之後,空間漩渦中,又緩緩走出了兩道
身影。
那是兩道散發著九階聖域氣息的龐大身影。
這其中一道身影,是一個穿著黑色宮廷長裙的半透明幽靈。
她周身纏繞著淡紫色的凋零之火,手裡握著一柄由死亡法則凝聚而成的法杖,看起來美艷而又危險,氣質中更是透著股生人勿近的森冷死氣。
至於另一道身影,則是一具身披玄色骨甲的骸骨將軍。
他身上的骨骼粗壯而有力,手裡還握著一柄巨大的碎骨戰錘,看起來霸道而猙獰,行走間更是發出了陣陣隆隆的腳步聲,氣勢極為駭人。
這兩道身影的主人,自然是凋零女巫·薇絲珀和碎骨戰將·鐵戈。
其中凋零女巫是安娜貝拉在晉升九階前就選中契約的,碎骨戰將則是在晉升九階之後才契約的。
這一年來,它倆一直跟在安娜貝拉身邊,和她一起戰鬥,早就已經培養出了不錯的默契。
看到阿德拉修斯的那頭的憎惡和那具死亡騎士,兩隻九階亡靈單位不禁發出了一聲嗤笑。
可憐的傢伙,明明有聖域之力,卻只是別人的戰寵,居然還有臉在這兒耀武揚威?
「怎麼可能?!」
見到這一幕,阿德拉修斯臉上的從容瞬間蕩然無存,轉而變成了驚慌和不敢置信。
怎麼可能!?!
安娜貝拉怎麼可能還有兩具九階亡靈召喚物?!
「呵呵~~」
注意到阿德拉修斯臉上的表情,安娜貝拉輕輕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金色長髮,心情很好的輕笑了一聲:「老鬼,我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好好切磋一番的。不過————誰讓你動用禁制咒術的。」
她攤了攤手,一副很無奈的樣子:「既然如此,那我不裝了,我攤牌了,我就是超級富二代。」
這對吧,自家學生有錢,自己這導師跟著沾光,也算是二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