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事萬物,皆有其代價。
眼下不立即支付的代價,事後往往要收取更加高昂的利息。
王烈很清楚這一點。
在王烈的無聲注視下,劉奇終於還是敗下陣來。
只見他頭一低,視線瞥向一旁。
「棍術考核,白虎堂會派一個草鞋出來。」
「考核期間,對方不會留手。」
「打死打殘,都有可能。」
說完這句話,劉奇便感到手腕一痛。
但他並沒有掙扎,也沒有為自己辯解什麼。
很快,王烈也鬆開了劉奇的手腕。
他知道,眼下做這些也不過是徒勞。
王烈一甩劉奇的手腕,收回了自己逐漸冰冷下來的目光。
他也是沒有想到,劉奇口中的考核竟有如此兇險。
虧之前他以為兩人利益一致,現在看來還是天真了。
或許有部分一致的地方吧。
但終究只是將自己利益放在最前的陌生人。
「我相信你不會有事的,所以才……」
不等劉奇繼續辯解,王烈就起身上前,準備迎接棍術考核。
若王烈知曉附加考核的風險和收益,他最終還是會選擇參加的。
通過附加考核的獎勵,對王烈而言確實有吸引力。
他想練武,讓自己強大起來。
王烈自然不想把時間浪費在灰繩的雜務中,浪費自己的大量時間和精力。
但自己選擇和被欺騙是兩碼事。
劉奇的做法,在王烈看來,和背叛沒有區別。
想來,如果王烈能夠通過附加考核,應該能給他帶來不小的好處吧。
如果不是這樣,他也不必如此費盡心思地進行隱瞞,讓王烈無論如何都參加附加考核。
王烈現在也可以選擇放棄最後一項附加考核。
可如此一來,前面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尤其是堅持四平馬時,王烈更是拼到了自己的極限。
若是再給他一次機會,王烈也不敢保證還能再完成一次。
王烈在得到劉奇的老實交代之後,還是準備進行最後的棍術考核。
「老三不在,還是免不了被坑啊。」王烈不禁暗嘆一聲。
以前的兄弟中,有老三充當智囊,讓王烈在這方面不用操太多心。
這稍一疏忽,就又上了別人的套。
王烈搖頭自嘲的同時,也在心裡告誡自己要更加小心。
這段時間,他只將注意力放在自己的修行和戒備狗爺上,倒忘了留意身邊人。
不管是苗大壯,還是劉奇等人,王烈其實一直都沒怎麼放在心上。
可如今看來,離自己越近之人,才越需要戒備。
不管弱小與否,這些人總有最多的下手機會。
可王烈轉念一想,即便劉奇提前說了這些,他恐怕也不會退縮。
只是劉奇怕他退縮,這才隱瞞了這些信息。
王烈因這種欺騙感到憤怒的同時,心中也對劉奇的輕視感到十分不滿。
「哼,把我當什麼人。」
王烈冷著一張臉,緊握手上短棍,等著白虎堂派出考核之人。
「草鞋嗎?」
王烈心中嘀咕一句,想起了之前有過衝突的苗岩。
當時的苗岩,確實在實力上強出他一籌不止。
可經過這半個月的修煉,王烈也自覺進步不小。
不說一定能打敗那個層次的對手,至少能纏鬥一陣。
這最後一項考核的是棍法,應該也不會要求王烈必須打敗對手。
王烈正思考時,白虎堂的考核人員已經站了出來,走到了對面。
王烈一抬頭,就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他忍不住回頭看向了劉奇。
結果發現劉奇也是一臉驚容。
劉奇察覺到王烈的目光,用力地搖起頭來,試圖讓王烈明白這件事跟自己沒有關係。
王烈也懶得去多想,而是將注意力收了回來。
他的對面,苗岩一臉猖狂。
「今天,我就讓你變成真正的死啞巴!」
苗岩指著王烈,惡狠狠地說道。
王烈默默無言,上下打量苗岩。
他發現,苗岩根本就不是白虎堂的。
苗岩的腰帶是青龍圖紋,顯然是青龍堂的幫眾。
可他既然能夠站到王烈的對面,恐怕王烈此刻反對也沒什麼用了。
之前劉奇倒是提醒過王烈,苗岩在白虎堂有人脈。
當初,他們在食堂找王烈的麻煩時,就曾想帶王烈到白虎堂受罰。
可只怕連劉奇都沒有想到,苗岩竟能動用關係,讓自己成為考核王烈棍法之人。
要知道,歷來的新人考核都是由白虎堂完成,從未有過例外。
苗岩竟能以青龍堂幫眾的身份,成為附加考核的考官,可見也是在背後使了不少力氣。
畢竟,按照之前劉奇所說,只有這個項目允許考官傷害接受考核的新人。
「苗岩在草鞋中也算佼佼者了吧?」
潘宇對一旁的狗爺問道。
「誒,手底下的新人想要表現,總不能寒了他們的心。」狗爺一臉無所謂。
「而且我看這小啞巴非同一般,正想看看他的極限,或許能為青蚨幫找到一塊璞玉也說不定。」
「到時候,潘副堂主就立功了。」
狗爺打趣一句。
「我們能有什麼功勞?」潘宇擺擺手。
「要說功勞,還不是慧眼識珠的狗爺功勞最大。」
「哈哈哈……」
兩人互捧著,不亦樂乎。
而這時,場上的最後一項考核也開始了。
「附加考核最後一項,棍法考核要求,新人在考官手下撐過三十招。」
「棍法考核,開始!」
隨著簡單的介紹之後,白虎堂的幫眾直接宣布考核開始。
苗岩當即抄起短棍,向著王烈衝來,宛如一頭髮狂的黑熊。
他臉上的獰笑,王烈清晰可見。
「這傢伙的體型衝起來,壓迫力太強了。」
王烈心中暗道一聲。
他此前有過一次和苗岩交手的機會。
這一次,他沒有選擇後撤,而是沖向了苗岩。
兩人的身影快速接近,很快就撞到了一起。
「找死!」
苗岩見王烈還敢主動接近自己,接觸的瞬間突然發出一聲大喝。
這傢伙很懂得利用自己的優勢。
尤其喜歡先聲奪人。
此前在食堂時,就通過言語進行干擾,試圖搶奪先機。
苗岩粗獷醜陋的外表下,藏著陰毒如蛇的縝密。
砰!
兩根短棍接觸的瞬間,爆發出沉悶的聲響。
王烈在接觸的瞬間,猛地向左跨了一步,瞬間提速的同時,讓自己的身體擦過了苗岩,避開了他正面的沖勢。
對過一招之後,王烈將短棍換到了左手,不斷抓握右手,緩解麻木感。
「能跟上他的速度。」
王烈回頭盯著苗岩,心中頓時有了不少底氣。
而苗岩則是嘖了一聲,一臉不爽。
王烈剛才的突然加速,讓苗岩錯失了攻擊的最佳時機。
兩根短棍碰撞的點,太過接近苗岩的持棍手,讓他根本就使不上多少力氣。
對此,苗岩倒是沒有太過在意,只以為是王烈走了狗屎運。
他看著王烈的右手在剛才的一擊中已經發麻,臉上不禁又露出得意的笑容。
「還有二十九招,夠要你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