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南到山城了,帶了一個作戰小隊,算上他一共十二個人,彭虎沒來。
彭虎現在是水鬼小隊的隊長,他已經帶隊前往勐卯了,下一步就是入緬偵查和熟悉地形和氣候了。
「這次搬家東西有點兒多,我從南方運輸公司給你調了五輛卡車,加上我給你留的吉普車,一共六輛車,還有些從山城運去春城的物資,應該夠用了。」
「小蔡,我也留給你,我跟林次長坐飛機到春城。」羅四海道,「少愚會來接我們。」
「嗯,好的,你放心,我會把爸媽和孩子們安全的帶到春城的,快的話,兩天三我們也就到了。」葉雨柔點了點頭。
葉雨柔他們走的是滇渝公路,這是雲南到山城的主動脈,現在每天都是川流不息,是最繁忙的一條路。
3號一早,羅四海拎著一個行李箱出門,蔡有根開車送他去的機場。
約好了時間。
一起走的除了林蔚文,還有隨從的人員,有十幾個人的樣子,都是參謀團人員。
「四海,來了。」候機廳內,林蔚文招呼一聲。
「次長好。」
「介紹一下,阮肇昌,軍訓部次長,陸大教育長,這次駐滇參謀團副團長。」
「阮次長好。」羅四海跟這位阮肇昌不熟悉,可能見過,但今天是第一次正式見面。
「早就聽聞小羅長官大名,真是百聞不如一見。」阮肇昌微笑的上前握手道。
「伍文淵,參謀團高階參謀!」
「侯騰,參謀處副處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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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謀處第一科科長,塗建上校……」
「李立柏,第二科科長,原軍令部第二廳科長,日本通。」
然後是林蔚文的副官王雲衡以及秘書錢斌,這兩人他打過交道,都認識。
然後是翻譯和軍令部調派的譯電人員,一個姓馮,一個姓劉,以及部分隨飛機攜帶往春城的密電通訊裝置,以及參謀團的辦公用品。
其實參謀團不止這些人,參謀長蕭毅肅已經帶部分人員數月之前前往春城開展工作了。
「四海,你就一個人,你那個警衛員和機要秘書呢?」
「他們跟我太太坐汽車前往,預計比我們晚一些到。」羅四海解釋道。
「羅總。」登上飛機,機長鄭少愚從駕駛艙內走出來,給羅四海敬禮。
「四海,你們認識?」
「嗯,這架運輸機其實就是我自己的。」羅四海解釋道,「當初,我就是開著它回國的。」
「你當初回國,就是開的這架飛機?」林蔚文知道羅四海是自己開著飛機從美國一路飛回來的,但沒想到,會是他們今天坐的這一架。
「這趟來接我們的任務,是我偷偷安排的。」羅四海小聲解釋道。
「哈哈哈……」
日軍航空兵在山城吃了一次大虧,有好幾天都沒幹來山城騷擾了。
山城空域是安全的,也難得清靜了些。
加注滿燃油後,機場塔台通知可以起飛了,飛機划過跑道,爬升到四千米的高空朝西南方向飛去。
飛機這一路上飛的都十分平穩,比林蔚文之前坐過的飛機都要平穩,甚至艙內的噪音都小很多,不是那種「嗡嗡」的吵得腦仁疼的引擎聲。
三個小時的飛行。
C-46運輸機在春城的巫家壩機場落地,這也是飛虎隊在中國的基地之一。
參謀團方面派了車,專門過來將他們接到參謀團所在地的西山高嶢村冷水塘邃園。
邃園背靠西山龍門、面朝滇池,青磚圍牆圈出約五十畝園林,內有三棟西式磚木洋樓、獨立禮堂和附屬平房,還有防空洞。
林蔚文將最大2號別墅作為參謀團主樓(作戰指揮+辦公室),1號是高階參謀宿舍或部分二科(情報)辦公,3號是留給美、英方聯絡官或老頭子途經時駐蹕,禮堂兼作戰會議室。
「四海,給你安排的是3號別墅一個單間,你在參謀團估計也待不了多久,先暫時住下吧。」一下車,林蔚文就交代羅四海一聲,隨後讓自己的副官把羅四海帶過去。
「好的。」羅四海點了點頭,他的確不會在參謀團待多久,等特縱部隊抵達勐卯後,他自然要去部隊,參謀團的職務都未必會保留。
不過至少要等到葉雨柔他們抵達春城後,把一家子人安頓下來再說。
大部隊從湘南衡陽那邊過來,就算特縱機械化程度很高,堪比第五軍,全縱要從衡陽移師勐卯,至少需要一個月時間。
就算先頭部隊已經提前出發,最快也要本月中下旬才能抵達。
一路舟車勞頓,安頓下來,直到下午一點才吃點一口熱飯,是參謀團食堂給他們專門下的白麵條。
吃完後,返回宿舍,3號樓主要是留著招待人客房,羅四海不在這裡長住,才安排在這裡。
隔壁住著英方派駐春城的軍事代表,一個叫丹尼斯的英軍少將。
記憶里,這個倒霉蛋好像是在什麼時候飛機降落的時候著火給燒死。
他們在山城三國同盟談判席上照過面,算是認識。
不過面對眼睛長在額頭上的英國鄰居,除非工作交集,他的原則是,不主動招惹。
丹尼斯對羅四海印象也十分深刻,畢竟,那場會議他參加了,羅四海在談判中的強硬態度,以及後面談判中的交鋒,他印象深刻。
他很清楚,這個個頭不輸給他的中國軍人,是那種鐵血的強硬派軍人,而且對英國人並沒有任何敬畏,甚至他還能感覺到對方眼神中的蔑視。
他不知道一個中國人哪來的底氣,但後來他也去了解這個叫「羅四海」的中國人,才知道,這個叫「羅四海」的中國軍人是什麼樣的人。
一個被日本人懸賞「兩百萬」的中國軍將領,戰場屠夫一般的人物。
他才收起那不甘的心思。
是人都欺軟怕硬,洋人也一樣。
羅四海現在的身份是統帥部駐滇參謀團高階參謀,但他這個參謀並沒有具體事務,但許可權林蔚文給的很高,除了林蔚文跟老頭子、侍從室和英美兩方的絕密電文,其他的他只要想了解,一切都開放。
晚上有一個簡單的宴會。
在參謀團的禮堂舉行,林蔚文趁機將參謀團的其他人介紹給羅四海認識。
畢竟今後有一段時間在一起共事,人都不認識,就有些不像話了。
統帥部春城行營也派人來了,是春城行營主任龍志舟的參謀長劉耀楊。
滇軍方面,羅四海在徐州戰場打過交道,但交集並不多,但滇軍善守的他是見識過的。
在抵禦外侮上,滇軍確實是一支勁旅。
對於劉耀楊,他不太熟悉,不過人家是掛牌的中將,比自己地位和資歷都高,自然要表現的尊敬一些。
接下來的兩日,羅四海全部泡在作戰室,全面了解滇南的防務和後勤情況。
第三晚上,邃園警衛過來報告,說是西南運輸處一個姓沈的科長找他。
沈浩在西南運輸處掛了一個科長的職位,也是為了方便他能夠在滇緬公路上進行物資運輸的生意。
羅四海一聽,就知道是他來了。
他沒有參謀團的通行證,這裡是軍機重地,等閒人沒有通行證和口令都是進不來的。
雖然沈浩有西南運輸處和春城行營簽發的證件,但還是不能所以進入邃園。
得裡面的人出來接,簽字擔保才能進去。
羅四海急忙放下手頭的工作,去大門口簽字把人接了進來。
「四海,你們參謀團警衛這麼嚴格,我這通行證在春城都是暢通無阻的,沒想到在你們這裡居然都進不去。」
「參謀團不同別的地方,嚴格一點兒正常。」羅四海呵呵一笑解釋道。
「我剛從騰衝回來,按照你之前的吩咐,從我把一部分物資從騰衝調了過去,並且按照你的指示給部隊在勐卯找了一個駐紮的地方,正在勘測地皮,新建軍營。」沈浩跟著羅四海來到他在3號樓的辦公室。
「嗯,辛苦了,先喝杯茶。」羅四海給他泡了一杯普洱茶遞了過來。
「謝謝,雲南這邊氣候溫潤,你還習慣吧?」
「還行,倒是吃的還在適應,就是早餐我不太喜歡吃米粉。」羅四海笑了笑,「怎麼樣,你這兩年在這邊,就沒想找個人成家,南洋來的年輕姑娘可不少,你就一個沒瞧上眼的?」
「別,我一天到晚忙的頭昏腦漲的,哪有時間談情說愛。」沈浩搖手道。
「行了,我打算在春城買一套帶院子的房子,位置偏一點兒無所謂,雨柔和家裡人都一起過來了。」
「你這是打算在春城安家?」沈浩驚訝的一聲。
「未來幾年,我們都可能在緬甸作戰,滇南是我們的大後方,我總不能每次看孩子和父母都要飛去山城。」
「也好,在春城這邊究竟也更好照顧。」沈浩點了點頭,「不過春城的房價可不低,如果真要買好一點的帶院子的房子,沒有上百萬法幣拿不下來。」
「多少?」羅四海嚇了一跳,國內通貨膨脹這麼厲害了?
他的開銷多在吃喝上面,而且這些都是部隊管,對於物價什麼的,他還真是不是很清楚。
只是知道法幣的官方匯率,民間的匯率是多少,他還真不太清楚。
「你要是不看位置的話,80萬能談下來。」沈浩道,「如果是美金的話,倒是很容易成交,法幣的話貶值太快了。」
「租房呢?」
他不清楚春城的房市,但沈浩在這邊許久了,他比自己清楚多了,如果買房不划算,還不如租房。
「租房也不便宜,您家裡人多,又要到院子的獨立空間,若是二層小別墅的話,至少一千法幣一個月,而且租金每個月都在漲,這個月一千,下個月就不止,但您這樣的,想要弄一套房子居住,可以走徵用,不但不用付錢,但徵用的話,產權還是別人的……」
徵用?
羅四海知道,這不就是以官方的名義強行把人家的房產占用,還是無償的,最多日後戰爭結束了,把房子還給人家,給不給補償,那就不知道了。
但羅四海知道,多半兒是不會給的。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你可以貸款買房,就是這利息有點兒高,年利率百分之十五左右。」
「百分之十五,我若是貸款一百萬,一年豈不是要給十五萬的利息?」
「是的,但這個利息比通脹要慢的多,現在法幣貶值很快,一年兩三倍都是正常的……」
「算了,買房就不必考慮了,我若是先租房住,買地皮建房呢?」羅四海問道。
「那成本幾何?」
「自建房的話,城郊地皮便宜,如果是好地段的話,價錢也不便宜,還需要城建部門批准,一畝地的話大概在一萬到三萬法幣之間,建房的話,看你建什麼樣的房子,用料,人工,還有工時,成本就不知道了,反正現在如果建一套一顆印的宅院的話,基本上也要兩三萬法幣。」沈浩道。
「那還真不如自己買地皮建一套,便宜又順著自己喜好。」羅四海說道。
「但是好位置的地皮也不便宜?」
「你幫我找一下,靠近學校,交通方便就行,至少一畝,不能太小了,大一點兒沒關係。」羅四海說道。
「成,多少預算呢?」
「地皮三萬法幣,不超過這個數,建房再說。」羅四海想了一下說道,錢留在身上貶值,還不如花出去,買房子太貴了,自己不是買不起,而是不值當。
自建房的話,按照自己喜好和設計來,她這一大家子,桑雲她們雖然在美國,在那裡始終是客人,總要落葉歸根的,回來住哪兒?
老家的房子也不大,現在也不知道咋樣了,能不能住人都不知道?
山城的葉公館是可以住,但山城作為四大火爐之一,到了夏天,悶熱潮濕。
漢口的房子雖然在自己名下,但現在已經被鬼子占了,那房子他沒打算要了,就算日後趕走了鬼子,他也打算把房子捐出去,本來就沒花錢,留在自己手裡不合適。
「春城的房產牙人我認識一些,我幫你打聽一下。」
「好,儘快給我一個準信兒,我在春城待不了多久。」羅四海說道。
「嗯,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