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團長他們到那兒了?」羅四海扭頭問了一聲。
蘭介愚忙道:「報告羅總,兩個小時前,林團長報告了一下位置……」
「也就是說,要比我們估算的時間還要晚至少半天時間才能到?」羅四海皺眉問道。
「羅總,眼下雖然是旱季,但山路難走,我們還需要避開大路,走獵人小道,行軍速度快不起來……」蘭介愚解釋一聲。
「下次林團長開機聯絡的時候,告訴他不要急,時間我可以再等等,不要急躁冒進,務必做到一擊必中。」羅四海沉聲吩咐道。
「好的。」
「羅總,楊參謀長來電,英緬軍開始撤離大光,現在大光所有軍政機關都已經被我完全接管,英人臨走前沒有破壞,目前大光的電廠,水廠以及對外通訊都還在我控制之中,另外,我從當地華人華僑子弟中徵召兩千人,組建了一支糾察隊,負責大光城內的安保工作,願意配合的緬人警察和政府機關工作人員,也繼續予以留用。」沈凝匯報一聲。
「起草一份任命。」
沈凝忙拿起手中的鋼筆,開始記錄起來。
「任命楊鏡秋為大光市軍事管理委員會主任,沈浩為副主任,另一個副主任可以從緬人中選一個,另外,任命劉國興為大光臨時警察局局長……」
「羅總,咱們這是全面接管大光?」
「嗯,既然英國人跑了,那大光這座城市現在就是我們的了。」羅四海點了點頭,心說道,要是能守住,這以後就是自己的。
「是。」
「任命報遠征軍司令長官部批准!」
程式上還是不能錯的。
下午,日軍又幾次試探性的進攻,但都被特縱給揍回去了,他們是想摸清楚特縱接手勃固防守的布置,這怎麼可能呢。
一般這種試探性進攻後,接下來就會大規模的進攻。
但是這一次,日軍並沒有這麼做。
不是他們連自己一貫使用的戰術都忘了,而是他們不敢輕易進攻。
雖說,他們現在有兩個主力聯隊,還有炮兵,騎兵和戰車支援,甚至可以呼叫航空兵,可他們兩個聯隊都不滿編,分出去的川島支隊更是凶多吉少。
能夠一口吃下川島支隊的中國軍隊,這足以讓宇野節和楠瀨正雄大佐感覺不太對勁。
他們接到的命令是攻陷勃固,後撤話,浮橋被毀,只能一邊派工兵修繕浮橋,編竹筏,同時給設在孟邦的第 55步兵團兵團部堀井富太郎少將求援。
堀井富太郎少將也覺得棘手,只能先將匯報給還在毛淡棉的55師團師團長竹內寬中將,一邊安排人前往上游修繕被拆毀的浮橋。
即便是兩邊同時修,材料充足的情況下,也要一天才能修好,否則即便想撤,重灌備也難以撤回來。
當然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讓33師團改變原先的作戰計劃,與55師團一起夾擊勃固。
可33師團33兵團長荒木正二少將那個傢伙可不會聽他的……
不論如何應變,都需要時間,這可不是一句話的事情,要知道33師團那邊已經開始對大光展開行動了,突然撤回來,肯定不樂意。
那傢伙說不定還會嘲笑自己,居然怕一支支那軍怕成這樣。
堀井富太郎少將糾結的要死,打也不是,退也不是,這種如同坐在火堆上烤的感覺很難受。
竹內寬的命令沒來,他也不敢擅自下令退回錫唐河東岸,而且他想退現在也退不回來。
就在堀井富太郎少將坐立不安之際,一個噩耗傳來,配屬這次他們緬甸作戰的第五航空隊在對勃固進行低空偵查的時候,兩架飛機被防空武器直接給揍了下來……
他知道,特縱是有防空武器的,早就在國內交戰的時候,就知道了,而且打的很準,戰法千奇百怪,還極為善於隱藏。
如此一來,基本上可以肯定,是他們的主力到了。
他立刻就將自己的分析和判斷寫成電文,派發給在毛淡棉的竹內寬中將,並建議放緩對勃固的進攻。
在沒摸清楚對手虛實的情況下,貿然發起進攻,吃虧的肯定是自己。
而且緬人獨立軍毛淡棉兵團也在塔宋遭遇中國軍隊擊潰。
很顯然,遠征軍主力已經抵達勃固。
一個特縱就難以應付,再來一支精銳的中國軍隊,僅憑55師團這一萬多人,怕是不是對手。
竹內寬也為難,55師團若是撤往錫唐河東岸,那就等於把33師團丟下了。
33師團已經沿著來古公路往大光方向進攻了,如果這個時候撤回來……
櫻井省三能同意?
遠在曼谷的第十五軍司令官飯田祥二郎能同意?
甚至南方軍司令官寺內壽一大將會同意?
占領緬甸全境,這可是東京統帥部的命令,任務若是不能完成,誰都擔不了這個責任。
……
曼谷,朱拉隆功大學,日軍徵用了行政樓和教學樓,作為司令部日常辦公和宿舍地點。
緬甸戰局突然發生變化,這讓飯田祥二郎中將的心情變得惡劣無比。
中國遠征軍突然入緬作戰,而且推進的如此之快,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情報部門未能及時掌握這個情況,致使前線在毫無察覺的情況遭到重創。
負責情報收集和聯絡的高階參謀中永太郎中佐被他狠狠地訓斥了一通。
當然,他也知道,情報收集不及時,也不能完全怪中永太郎一個人。
這其中還有其他部門未曾及時警惕的原因,比如,負責緬甸境內的情報的「南」機關,這傢伙自從跟隨緬人獨立軍遇襲後,也失聯了。
顯然是因為遁入山區叢林,電台聯絡受影響,一時間無法取得聯絡。
可是進攻勃固,占領大光的作戰命令已經下達了,突然撤回來,只怕他沒辦法跟寺內壽一大將交代……
繼續按照原計劃進攻,萬一戰敗算誰的?
「竹內君什麼想法?」飯田祥二郎詢問自己的參謀長諫山春樹少將一聲。
諫山春樹微微一凝,整個進攻緬甸的作戰計劃都是他擬定的,現在出了這樣的事兒,他顯然是逃不掉的。
不過,竹內寬早前就有建議暫緩進攻大光的建議,理由是部隊連續作戰,體力消耗太大,需要休整,且後勤彈藥補給跟不上,為此還拖延了十天才越過錫唐河。
此事已經讓飯田祥二郎這個司令官十分的不滿,此時竹內寬居然再一次提出撤回錫唐河東岸,司令官肯定會不滿的,於是道:「司令官閣下,就算支那軍抵達緬南,他們不熟悉環境,有無當地緬人相助,我軍可以趁其立足未穩之際,發起夜襲,定能一舉拿下勃固。」
飯田祥二郎看了諫山春樹一眼,道理是不錯,可從竹內寬發來的電報,明顯是「退意」很明確,此時若是讓他繼續進攻,這個進攻的力度有多大?
「好,就按照你說的,給竹內君回電!」飯田祥二郎點了點頭。
……
3月7日下午,天陰,無風。
日軍的試探性進攻停止了,他們縮回去了,陣地上恢復了平靜。
「羅總,不太對勁兒,小鬼子這是做什麼呢?」戴向陽跟羅四海一起到前沿觀察,在一所隱秘的觀察所里,朝日軍駐紮的緬人村子方向望去。
羅四海點了點頭:「事有反常必有妖,看來,這麼寂靜,應該是憋著壞呢。」
「要不要派人摸過去看看?」
「現在不行,等天黑後,派人去摸一個舌頭回來,問一下,小鬼子想幹什麼。」羅四海搖了搖頭。
「行,鬼子擅長偷襲,今晚可要小心,他們既然沒有撤回錫唐河東岸去,又賴著不走,一定是有想法。」
「不急,敵不動,我不動,只要他們不跑,我們就不追!」羅四海開口道,「等新22師,如果他們能夠在日軍把浮橋修好之前趕到,這頓餃子我們吃定了。」
「你那支騎兵呢?」
「他們去摸日軍55師團在錫唐河東岸的補給站了。」羅四海淡淡的一聲。
「你確定?」
「嗯,拆毀浮橋只是任務開始,要是能夠把他們在錫唐河東岸的補給站也給端掉的話,那這支日軍就是我們的瓮中之鱉了。」羅四海伸手,掌心向上,做了一個抓捏的動作。
「羅總,楊參謀長電報,從大光北側的英緬軍遭遇日軍33師團一個聯隊,雙方已經交上火了。」
「地點!」
「這兒,茂比鎮以北12里左右,達貢山口。」地圖攤開來,劉新傑手指在上面稍微滑動了一下,然後在某個位置點了一下。
「鄭庭笈到哪兒了?」羅四海問道。
「應該剛過勃亞基。」
「通知他,走西側叢林小道,增援達貢山口,問一下,天黑之前能不能到?」羅四海頭也不抬地吩咐道。
「是。」
「再這麼著也不能讓亞歷山大和英澳63旅落入日軍之手,他們沒給我們發來求援電報吧?」羅四海問道。
「還沒有。」
「這是死鴨子嘴硬,那就等等看。」羅四海嗤笑一聲,「逃命而已,還帶那麼多東西,這一次不把他們剝一層皮下來,我就不姓羅。」
「羅總,您這話跟山大王差不多。」
「鴉片戰爭以來,這英國人搶了我們多少東西,我不過是收點兒利息罷了。」
「這話當著我們面說說就行了,可別在英國人面前提及。」郝平川提醒一聲。
「放心,我又不傻。」
……
大光北茂比鎮,大光隊伍撤退隊伍被堵在這裡,英澳63旅以及英印17師殘部和師直屬部隊,加起來有五六千人,此時正在達貢山口與日軍第33師團115聯隊激戰。
他們被堵在從大光往卑繆的公路上最窄的一處。
就兵力而言,英緬軍幾乎是日軍的兩倍,但論戰鬥力,如同喪家之犬的英緬軍對上氣勢洶洶殺過來的日軍,他們還真不是對手。
若不是提前發現,展露山口有力的位置,估計稍微衝擊一下就得成了日軍的俘虜。
日軍是輕裝南下,帶不了重武器,而英緬軍方面還有幾輛「M3」坦克和裝甲車……
身後可是從大光跟著一起往北逃的英人家屬和緬人政商界官員和僕從,先前已經有一部分撤去曼德勒了,包括總督大人和政府機關。
這是剩下的,都跟著亞歷山大,拖家帶口的,亞歷山大雖然帶著這些人,卻也並沒有答應保護他們的安全,僅僅是讓他們跟著。
還是被日軍給堵在路上了。
亞歷山大中將十分惱火,但他倒也沒有懼怕,畢竟是指揮過敦刻爾克大撤退的英國名將,自己手下又並非無兵無將。
勃固那邊有中國遠征軍釘在那邊,日軍主力暫時過不來,而這是日軍偏師應該是翻山走來的叢林小道過來的。
他們是想截斷他們北撤的通道。
只要擊潰當面的日軍,這撤退的通道自然就開啟了。
況且英澳63旅剛增援過來,跟英印17相比,沒有跟日軍接觸過,是一支生力軍,未必沒有機會。
名將自然是有點兒本事的,不然,他也達不到今天的位置。
東側側的次生叢林,西側的橡膠園,這些地形對英緬軍來說,無疑是不錯的伏擊陣地。
提前一步進入。
再在山坡反斜面布置了山炮陣地,日軍派出的搜尋隊一頭扎進來,就被打的幾乎全滅。
日軍反應過來後,調整進攻步驟,發起猛烈的衝鋒。
戰鬥從下午四點半一直晚上七點,天色昏暗下來後,雙方才暫時停了下來。
天黑之後,除非是公路或者有人踩出來的道路,否則最好是就地尋找宿營地,別趕路,否則在叢林內,迷路是大機率的。
當然,如果有本地嚮導,或者有天空上的星星作為座標指引的話,倒也不是不可以。
通常能看到星星,那麼這夜裡倒也不會看不見,但如果山林茂密,連星空都看不見的話,最好別亂跑。
這緬南的山地叢林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
鄭庭笈率領598團南下,先走大路,然後走東側叢林小路,一路上除了吃飯休息了一下,其餘都在趕路。
眼看天黑了,小路也看不見了,也不知道具體位置,鄭庭笈下令停止前進,讓緬人嚮導帶隊去附近看看,可有緬人村落,問一下路,並讓通訊小組開機聯絡遠征軍聯合前指,匯報自己相關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