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梁嘉輝是真的給足了程躍面子。
人家堂堂頂級演員，從七月份開始，被他三番五次騙來京城，大多時間他還不在，只告訴人家鑽胡同、逛鬼市，體驗人生百味？
他還嫌人家的普通話不夠標準，沒有他想要的感覺，讓人家一天到晚帶著專業老師，勤學苦練？
好不容易等他從美利堅回來，幾場戲驗收之後，悍然悔改，幾乎將之前的設想全部推倒重來？！
即便如此，梁嘉輝絕口不提其餘，只是自嘲笑道：「程導，沒聽過你在哪個演員身上費這麼大力氣，難道是我太笨？」
「笨點冇關係的。」程躍煞有其事地說，「我聽人講，只要放到合適的地方，磚頭瓦礫也有用處。放心，我能為你找到合適的地方！」
「……」
總而言之，關於《天下無賊》這部戲，為了出演「黎叔」這個配角，梁嘉輝耗費的時間是男女主角的兩倍有餘，片酬卻是600萬，不僅低於陳惠琳的700萬，更是幾乎只有劉得華的一半。
劉得華是1100萬。
隨便提一下，《天下無賊》的片酬支出乃至於主要成本就在他們三人之上，剩下的人相差甚遠：李兵兵80萬、徐凣60萬、林嘉棟55萬、傅飆40萬、張函予6萬、張小童6萬、王寶牆5萬、王進松和范煒2萬……
以上片酬，均含差旅、宣傳綁定等附加條件。
國慶假期的最後一天，待到程躍返京，沒有騷擾別人，他立馬又開始了對梁嘉輝的蹂躪。
「嘉輝哥，在酒店呆著幹嘛？走啦，我們和華哥一起去片場排戲！」
「嘉輝哥，你出身TVB訓練班，受英式戲劇影響，下意識講究結構、節奏、爆發力。這種表演習慣，難道能適用於《周漁的火車》？」
「嘉輝哥，想想內地的演員、想想鞏俐是怎麼演的，我要的是生活感、鬆弛感。」
「嘉輝哥，我要的不是被你建構的角色，是釋放的自我。不是讓你演成咸豐皇帝，而是讓你成為一個賊。」
「嘉輝哥，你得做到與角色共振，讓觀眾看到『黎叔』，卻想不到『黎叔』，讓觀眾想：哇！原來梁嘉輝這麼壞，而不是梁嘉輝演的「黎叔」這麼壞！」
……
整個十月，程躍往返於公司、片場和酒店之間。
他讓祁小勇購入一套Avid系統，安置在躍動娛樂的兩層小樓，用於剪輯每天拍攝的素材。
這套系統，幾個月前在好萊塢詢價，只需要12萬美元，引入國內，足足花費了700多萬人民幣。
同樣的系統，聽說八一廠、上影廠、央視已有引進，像寶貝一樣珍視，外人很難借用。
程躍正暗自咬牙，琢磨著如何將這筆錢從美國佬手裡賺回，托莉剛好打來電話：
「BOSS，你該為我提前準備獎金了。」
「啥玩意兒？」
這天是重陽節，陽曆十月二十五日。
越洋電話里清晰地傳來維托莉婭得意的聲音。
「BOSS，三天前的911慈善義演，MJ現場演唱《Fix You》，你關注了嗎？」
「沒有。托莉，我有點忙。」
「知道你忙，所以有件小事，沒有提前與你商量。」維托莉婭說，「義演之前，我和MJ的簽約公司——索尼唱片簽訂了合同，由索尼唱片負責發行你的單曲《Fix You》，CD已提前在沃爾瑪、百思買鋪貨。」
「慈善義演次日，兩天前，《Fix You》空降公告牌冠軍。」
「索尼預計，至少能登頂一周往上。」
「這兩天的市場情況證明，《Fix You》單曲是現象級的，300萬張銷量保底。」
維托莉婭笑著說著：「BOSS，我幫你估算一下。」
「每張CD的零售價是4.99美元，批發價2.8美元，意味著索尼的銷售收入是840萬美元。」
「扣除50萬的運營成本、20%的分銷費，以及每張唱片的生產成本0.9美元……」
「預計年底之前，你可以拿到350萬美元的銷售分成。」
「BOSS，這只是一首歌的收入，部分收入，不包括必然存在的電視、廣播授權，以及數字下載授權。」
「粗略算來，一年總收益至少能達到千萬美元。」
「BOSS，你現在是好萊塢的頂流，我建議你儘快趕來，借勢推出一張完整的專輯，哪怕除了《Fix You》，其它的歌曲都很普通，一百萬張的專輯銷量肯定能夠達成。」
「屆時，必將又是一筆天文數字等著你賺！」
「BOSS，你心動嗎？」
「該獎勵我嗎？」
這番話，維托莉婭講了十幾分鐘，正在剪輯影片的程躍聽著、聽著，呼吸聲變粗，差點抓碎了手中的光電滑鼠。
天可憐見，這款光電滑鼠是微軟的IE3.0，是全球首款採用IntelliEye光學引擎、DPI高達400、刷新率高達6000FPS，有五個按鍵、有滾輪，是《CS 1.0》職業選手廣泛使用的、超級經典、超級高端的滑鼠！
程躍超喜歡！
可是……
一首歌、一千萬美元、八千多萬人民幣？
耗時一天錄製，沒有人氣基礎、沒有宣傳，全靠MJ帶著起飛、全靠拉登大叔……那個啥。
God Bless MJ!
累死累活在國內奮鬥了兩年多，個人發行80多首歌，總收益抵不上在美利堅唱一首歌？
God Bless UBL!
UBL要在十年後才被擊斃，要不要現在給人家送兩斤蘋果過去，聊表謝意？
腦子裡火熱一片，程躍強行收束心神，強行讓聲音變得平穩，問道：「托莉，我以為美利堅的盜版會很嚴重，發行唱片的收益有這麼嚇人？」
「還好吧。」維托莉婭解釋道，「你說的盜版主要在網絡上進行，音質很差，還經常被查。MusicNet、Pressplay等付費下載服務也有，每次下載，你同樣會有收益。」
God Bless America！
這一刻，程躍直想扔下手頭工作，直飛美利堅！
出一張唱片很難嗎？
適合這個時代、不弱於《Fix You》的歌曲，他分分秒秒能拿出十……一百首！
能不能掙一億美金？
能不能填補眼下的虧空？
還拍個甚麼……
欸……
還得拍……還得拍死馮褲子……
「托莉，回答你剛才的問題。」
程躍義正言辭說道：「雖然你是個魔鬼，在想方設法誘惑我。」
「而我，正在拍攝一部影片，沒時間去美利堅掙錢！」
「托莉，我什麼時候能分到唱片的收益？」
語句轉折太急，維托莉婭愣了幾秒，這才說道：「下月初？如果你著急用錢的話，我可以和索尼商量一下……」
「我不需要。你聯繫劉小松，問他那邊是甚麼情況。」
「如你所願……BOSS，我呢？」
「你怎麼了？」
「我也需要用錢！」
「不，你不需要！」
說完，程躍直接掛斷了電話！
這瘋女人有錢之後除了度假放鬆，不買車不買房，全部捐給了一個什麼基金會？
咋不捐給我的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