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後，程躍的腦袋漸漸冷卻下來。
他沒有被一時的獲益沖昏。
天時地利人和，《Fix You》的成功有太多巧合。
去年，李富真曾將《The Nights》送去好萊塢打榜，耗錢費力，結果不如人意。
同樣是他演繹，兩首歌的差距真的很大？
拋開表層原因不談，說到底還是他的身份。
到得一定層次，才能理解西方對華夏深植骨髓的惡意。
呵～
有生之年，希望你們一直是桀驁難馴！
話說回來，這年頭的美元是真的誘人……
瞥了一眼時間，零點未至，老韓應該沒有入睡。
於是撥通電話，好言相勸：「能把明哥還給我了吧？你們關人家這麼多天，不覺得虧心？」
「沒人關他，只是進行培訓。」
韓三坪不僅不認，還倒打一耙：「這是為了你好。」
「可拉倒吧，別打著『為你好』的旗號……算了，懶得多說，幾天能讓回來？」
「什麼意思，你打算再赴美利堅？」
「是啊。那邊掙錢像喝水一樣簡單，有道是『天賜不取，反受其咎』。我得去拿回來應得的那份。」
哪怕暫時不去，程躍也打算先救明哥出來。
乾的算甚麼事？
有種直接來審！
電話里靜了會兒，韓三坪說：「我幫你問。」
次日一早，林振邦安然回歸。
程躍勸他回港休息一段時間：「我托瀟灑哥送你一間普通的房子，嫂子已經入住，不回去看看？」
林振邦無聲搖頭。
那便留在身邊。
……
時間來到十一月，愛德華打來電話。
「躍，接下來你的行程將如何安排？」
「有事？」
「《紅龍》的戲份拍完，我突然失去了人生方向……躍，我需要你的治癒！」
「愛得，我真誠的建議你去找心理醫生，而不是我。」
「不！我買了《Fix You》，效果不佳，我需要你的專業指導！」
「愛得，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接到一個片約，導演是斯派克·李，簡單聊完之後，我動心了。現在的麻煩是斯派克堅持摻雜私貨，將影片和911關聯。躍，你懂得，我不願被人誤以為想蹭熱點……你的建議是什麼？」
程躍頓時瞭然。
《第25小時》，編劇大衛·貝尼奧夫的出道之作，七年後，大衛·貝尼奧夫將擔任《權力的遊戲》編劇及總製片人。
他不重要，重要的是導演斯派克·李。
斯派克·李是黑人，是「非裔美利堅歷史講述者」，作品「過於說教、立場偏激、對種族關係的描繪過於片面……」
經常受到主流媒體批評，可他不知悔改，只管我行我素。
因為他有底氣，憑藉常年給NBA巨星麥可·喬丹和耐克品牌拍攝GG，早已不缺錢花。
不需要認識，他是天然的盟友。
他當然沒有機會拍攝主流影片，《第25小時》的投資也不算大，幾乎全用來支付愛德華的片酬。
票房是慘澹的，短期回不了本，但口碑很好，影史地位極高。
程躍緩緩說道：「愛得，我給不了你具體的建議，因為我對劇本一無所知。」
「你從心選擇就行。」
「遇挫也不打緊，有必要我開一部影片，拉你翻身。」
愛德華是極聰明的，他不再多言，放聲大笑：「什麼時間過來，我請你吃飯！」
……
安東尼也有聯繫，與程躍討論《冷山》的拍攝。
對於安東尼來說，他在好萊塢最大的金主是米拉麥克斯影業公司，是哈維。
如今哈維遇難，《冷山》隨之停擺，安東尼整日愁眉不展。
「鮑勃是個混蛋，竟然不承認我和哈維的意向合約！」
「為什麼？」
「他是個眼光狹隘的投資人，只知道恐怖片和動作片，根本看不懂《冷山》的偉大！」
呃……
程躍曾經和安東尼深入探討過《冷山》，在文化視角、敘事效率、場景選擇等方面都提過建議，饒是如此，他也不覺得《冷山》有啥『偉大』可言。
而且，8000萬的投資、1.7億票房，險些就要賠本。
「難道你沒有和其它公司談談？」
「我正在和其它公司談。」
「哪一家？」
「躍動影業！」
「安東尼，你在開玩笑？」程躍悚然而驚，「躍動影業只出品一部影片，賺到幾百萬美元！」
「躍，我對你有過深入了解。你在遙遠的東方大國，是一位令人尊敬的藝術家、企業家，你有……」
「停！」程躍忙不迭打斷了他，「我有幾十億的貸款，你知道嗎？」
「這個……」
電話里靜了會兒，安東尼說：「據我所知，每一位企業家都有很多貸款……」
程躍揉了揉眉心，想起當初能在美利堅立足，離不開他的幫助。
「安東尼，除了找我，你還能湊集多少資金？」
安東尼不確定地說：「一千萬美元？」
「這樣吧，如果你能確保在明年一月開機，剩下的投資我可以提供。」程躍說，「但是，製片人得是托莉，她的權威不容挑戰。你和你要用到的演員，裘德·洛、妮可·基德曼、蕾妮·齊薇格……每個人必須認可，並提前在合同里申明。」
這部影片，核心主創陣容的片酬無法削減，3000萬左右；製作、拍攝、配樂等成本可控，如果不像記憶中那樣，拍攝過程中遭遇暴雨洪水，導致布景損毀、拍攝日長期延誤，保險、人工、設備、場地費白白浪費，同樣3000萬拿下。
成本能控制在6000萬以內。
劇本再幫他優化一下，發行的時候再想想辦法，應該有利可圖。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程躍還需要再投5000萬……美元。
四億多人民幣？
到處都要用錢，每個項目都是吞金巨獸。
愁人……
……
祁小勇自蜀中回來之後，程躍傳給他一個文檔。
「書名《遙遠的救世主》，筆名雲影，別做宣揚，隨便買個書號發行。」
「收到。」
為了一首歌，抄了一本書，打算投資一部連續劇。
典型的為一碟醋包頓餃子。
……
理察、溫子仁和雷·沃納爾帶著《電鋸驚魂》的成片過來，程躍審完之後，問理察：「托莉怎麼說？」
「維托莉婭女士非常滿意，她說，如果這部影片成功，續集我們可以擁有分紅。」理察臉上蕩漾油光，「她還說，您已經完成了劇本創作。」
程躍微微皺眉，緩聲說道：「麻煩你再講一遍。」
「這……」
京城已然立冬，理察囁嚅半晌，掏出手帕，擦拭額頭密布的汗珠。
雷·沃納爾突然說道：「BOSS，我們將爭取獲得您的獎金，而非分紅。」
他比理察聰明，但在程躍的體系之內，地位不一定能高過理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