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哥從暹羅回來的時候，程躍正在查看錄音棚施工。
其實沒啥好看的，剛開始動工，卸窗、拆牆、轉運建築垃圾……
可很多人都來圍觀，只因下苦力幹活的是幾個高鼻深目的洋人。
「長見識了。」孫佳咬著任雪華的耳朵說道，「我以為洋人都是穿西裝開豪車住大house，原來他們也能穿勞保服、戴安全帽？」
「不行，我得安排人過來拍照。」
「以後宣傳錄音室的時候，肯定能夠用到。」
在程躍身邊，劉小松指著正在幹活的洋人說道:「他們是一個團隊，專門負責錄音棚施工，手藝那叫一個有口皆碑。」
「我不是太懂啊，黑哥」。
程躍誠心求教：「這種毫無難度、毫無技術含量的基建活，國內的工人幹不了嗎？」
「咋能沒有技術含量？」
劉小松振振有詞：「從現在開始，就要重視牆壁的垂直度、平整度……」
三言兩語，劉小松自覺編不下去了，遂直接說道：「我就是不想給錄音棚留下丁點瑕疵！」
程躍點了點頭，語氣格外平靜：「所以你就把預算從1000萬給我飆到了1700萬？」
「哪來的1700萬，是200萬美元。」
劉小松輕鬆說道：「你隨便唱幾句《Fix You》不就賺回來了？喊半嗓子，換來一個完美的錄音室，你賺大了。」
「我賺你大爺哦……」
程躍不再理他，看向祁小勇：「錄音棚的事算了，我不和他計較。但是從今往後，只要黑哥花錢，哪怕他買一支鉛筆、一塊橡皮，都得經你審批。」
祁小勇笑了笑。
「多稀罕，鉛筆橡皮我自己買！」
劉小松顯然不太在乎，除了錄音棚，他不覺得有啥需要用錢的地方。
他自顧自說道：「再有倆月該過年了，咱這邊趕不上趟。你的新專咋辦，還去美利堅錄製？反正我是覺得用過那邊的錄音棚，就不再想去出版社了。」
程躍沒有好氣說道：「誰告訴你我有新專？」
「不是每年大年初一都有？」
「誰說的？」
「沒人說，可前兩年……」
劉小松正說著話，眼見程躍不僅不搭理他，而且想走，便趕緊搶聲說道：「你別走！你啥意思啊？」
「沒啥意思。當初我和歡哥他們吃飯，只說過專輯出到古風。現在任務完成了，我懶得再出。」
程躍恨聲說道：「在國內發專輯能掙幾個錢？夠你揮霍嗎？我打算去美利堅發行一張，填補你給我塌下的窟窿！」
劉小松不由一愣，待他回過神來，發現程躍已經離開。
劉小松轉頭看向祁小勇：「他啥意思？真不在國內發專了？為啥啊？」
「可能是因為沒有時間。」
祁小勇給出猜測：「製作一張專輯，尤其是拍攝MV，前前後後耗神費時，掙的錢卻不算多。」
「公司現在資金緊張，程總應該是想從美利堅掙點錢回來。」
「畢竟同樣的精力付出，在那邊收益更高。」
劉小松猶自不滿：「鑽錢眼裡去了？不怕別人戳他脊梁骨……」
兩人都沒有提及程躍寫不出歌、出不了專輯，一句也沒。
然而祁小勇的言語不盡不實。
祁小勇有個更合理的猜測，但不能言說。
——程躍不打算在國內發專，更多的是不想再拍MV。
——很長時間了，他一直在躲林翩翩。
——這種事，躲來躲去能夠解決？
祁小勇不懂年輕人的戀愛，一陣頭大。
……
往辦公室回去的路上，程躍邊走邊安排工作。
他們說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
程躍承認自己是個小人。
「付部長，我不信任國外的施工人員，你得盯死他們，不要讓錄音棚留下任何隱患。」
付慶軍秒懂，遲疑著問：「劉總那邊？」
「他有點傻，你幫他檢查一下也好。」
「收到。」
與明哥對視一眼後，程躍又看向高成笙：「高哥，你負責與中影、紫禁城、峨眉廠協商，將《天下無賊》的上映放到元旦過後，至於具體是哪一天、宣傳上怎麼安排，你看著辦，這件事我不再管了。」
背後的事情高成笙並不知曉，但他沒有多問，應了聲「好」，轉身回去忙活。
影片的檔期變動從來都不簡單，他有很多事情要做、很多麻煩處理。
到得辦公室，程躍的身邊便只剩下阿強和明哥。
忍了許久的阿強迫不及待問道：「明哥，那個人真的鴿了？」
明哥輕輕點頭。
「屌！」阿強驚嘆說道，「原來以為他是軟蛋，提起來沒幾兩肉，竟然真的鴿了，有骨頭耶！」
「程生，這種人好危險的，哪天就咬到你，不能再留！」
這種有道理的話竟然出自阿強之口？
程躍訝聲問道：「講一講，為什麼不能留？」
阿強脫口而出：「哪個敢鴿我，斬他全家！」
程躍便又追問：「你覺得他有你的血性？」
「表面上冇，可他是導演噯，哪個導演不會演戲？」
「有道理。」
表揚過後，留下阿強傻樂，程躍看向明哥：「你的意見呢？」
讓明哥跟去暹羅，不止是安排手術，還要根據馮褲子的表現，判斷他有冇威脅。
明哥沉聲說道：「打蛇不死被蛇咬。」
程躍一時沉默。
良久，幽幽說道：「去年我學過《刑法》。」
「從某種意義上講，根據第二百三十四條規定，我的行為三年起步，直到死刑。」
「我不能一錯再錯。」
「還是得本著疑罪從無的精神，做好防範。」
「明哥，幫我找來兩名女性保鏢，一個去飯店做工；另一個來躍動網絡上班，安排她和程薇住到一起。」
想想程躍在美利堅所為，感覺像極了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明哥依然說道：「得。」
阿強忍了會兒，這時候終於能夠出聲：「搞咩啊，大佬，哪有終日防賊？」
「這是規矩，我們得守。」
「那為什麼要保護程薇？她和你有咩關係？」
「阿強，你可以閉嘴了。」
「那……這件事要不要告訴Kelly？她以前對我講過，重要的事讓她知道。以前冇事重要，現在我覺得程薇重要。」
「明哥，你教教阿強怎麼閉嘴，怎麼不威脅我！」
「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