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翱科技對大洋彼岸的反應並不敏銳,甚至可以說頗為遲鈍。這是因為一個月前,這家公司還處在任何一款產品都因技術敏感而無法出口、只能做國內市場的處境。
一家只做國內市場的企業,除了期貨市場原料價格波動,根本沒必要花費精力關注海外事務。所以之前無論海外如何評價、質疑,智翱都毫無反應,或者壓根就不知情。
但現在不一樣了。智翱取得了當前全系列產品的出口許可,正在積極建立海外營銷渠道,並籌備全球各大區分公司,準備摩拳擦掌大幹一番。
美國佬的時機掌握得也很好,精準選中這個節點發難,一旦智翱應對失措,就將蒙受巨大的損失,甚至說不定真的會被制裁。
當然喬木也明白,美國佬的目的並不是真的鐵了心要制裁智翱。說白了還是對方最擅長的那一套:虛空造牌,強行綁架你的核心利益,再以「為核心利益鬆綁」為條件,換取你在次要利益上的重大讓步。
這套玩法美國佬爐火純青,全世界也都看在眼裡。
但這種事情知道歸知道,想要反抗卻很難。畢竟智翱只是一家企業,人家卻是全球唯一超級大國。
放著不管也不行,智翱可以咬牙放棄豐厚的北美市場,但下一步美國佬就會向盟友遊說、施壓,迫使他們也加入制裁。智翱的「電子奢侈品」不去割發達國家的韭菜,難不成要賣給亞非拉的窮人們嗎?
所以喬木與CR資本那邊往來了幾封郵件後,就決定接受對方邀請,親自赴美處理這次危機。
CR資本的判斷是比較樂觀的,智翱短期內不再需要融資了,而且現在再投資槓桿率也太高了,華爾街群鱷謀求的應該不是強行推動E輪融資,而是別的利益。
例如要求北美公司獨立經營,他們在低位入股北美公司。
至於那幾個正跳得歡的地方議員更好處理,相較之下他們的胃口不會很大,稍微給點蠅頭小利就足夠了。
喬木這一次是公幹,不可能直接開個門過去,那是偷渡。於是他乖乖申請了加急簽證,坐飛機降落在紐約甘迺迪國際機場。
CR資本這邊負責對接的是名為斯賓塞·科爾的管理委員會成員、高階合伙人,一個很典型的白人精英男。既不是集團總裁溫斯頓·休斯,也不是那位埃弗雷特調查員「線粒體」夏蘿·拉克絲。
喬木左右看看,也沒在人群中看到一位容貌艷麗、身材絕頂的女人,便好奇地問:「之前負責我們相關業務的那位女士呢?」
對方立刻露出了瞭然的表情。不止科爾,他身後團隊中,幾乎所有男性都有意無意露出了「我懂得」的微笑。
「拉克絲女士大約半年前已經從CR資本離開了,」斯賓塞·科爾解釋,「當然不是被解僱,而是被老闆調去了母公司峰匯集團。」
峰匯集團就是CR資本的母公司。CR資本是一家管理資金四千億、業內排名第四的投資基金。而它的母公司峰匯集團,則是管理資金規模超過12萬億的資產管理公司。
這讓喬木心中有些驚訝。他一時也搞不清埃弗雷特這邊究竟是個什麼路數,竟然如此縱容自家調查員執掌大權、干涉社會執行。
他沒有和拉克絲交流的記憶,據地獄員工說他們只打過兩次交道,一次是在《阿凡達》專案,平平無奇,而且年代久遠,具體內容大家都不記得了。另一次則是智翱的B輪融資,那次他直接遮蔽了地獄的觀察口,沒人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麼。
對他來說,夏蘿·拉克絲完全是個疑似有過露水情緣的陌生人。見好奇心無法得到滿足,他也就將此事拋之腦後了。
來訪第一天,自然不會火急火燎地談工作。斯賓塞·科爾帶著喬木一行參觀了CR資本總部,著重介紹了這家公司的光輝歷史與傲人業績。
不過在喬木看來這些都乏善可陳。他來之前系統性地了解了這家公司,在他看來CR資本在創始人克魯茲·休斯時代,表現相當耀眼,短短數年就在遍地猛獸的華爾街殺出了一條血路。
但從克魯茲·休斯因年邁而逐漸將管理權下放後,這家公司的表現就愈發平淡,甚至平庸。從曇花一現的夏蘿·拉克絲時代,到溫斯頓·休斯正式出任掌門人的這半年,都沒有任何足以讓市場矚目的變化,股價也一直在陰跌。
一起用過晚宴後,智翱一行就被安排入住了CR集團準備的五星級酒店。喬木甚至得到了入住頂層「凱撒公寓」的頂級待遇。9.8萬美刀一晚的價格,比起智翱為CR集團贏得的一年20倍投資收益率,顯然不值一提。
洗過澡,披著浴袍站在酒店頂層巨大落地窗前,俯瞰著紙醉金迷的曼哈頓,喬木頓時就有種正在將全球金融中心踩在腳下的錯覺,饒是他一時間也只覺志得意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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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滿著,門鈴響起,喬木走過去也沒看監控螢幕就隨手開了門,門外站著的卻是一個陌生的女人。
他疑惑地打量著對方,金髮碧眼、年輕而姣好的面容、被撐起的風衣、V字領後若隱若現的深邃、一雙修長結實的黑絲美腿,以及一雙火紅的細跟高跟鞋。
「你是?」他很確定自己不認識對方,也一眼就確定對方不認識自己。
「先生,是科爾先生安排我來為您服務的,」女郎說著,還朝他拋了個媚眼,嬌聲道,「請放心,我非常專業,絕對會讓你毫無顧慮地飛上天~」
「……」喬木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心想斯賓塞·科爾怎麼會認為他喜歡這口?難不成是照著夏蘿·拉克絲的模板找的?
「謝謝,但我不需要,請回吧。」說完,他毫不客氣地關上了門。
這一次他隨眼看向門旁邊的監控螢幕。視覺化貓眼前,那個女人明顯愕然了片刻,有些手足無措,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看身後,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四周。她猶豫著抬手,似乎還想敲門,手卻在門前停滯了片刻,又放下了。
片刻後,女人對著貓眼豎起中指,無聲地罵了句髒話,不甘心地轉身離開了。
隨著電梯門關上,廊廳中空無一人,貓眼螢幕也自動熄滅。喬木撇了撇嘴,心中吐槽自己果然還是受不了這種「專業」。
喬木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和智翱的同事一同去餐廳用餐後,就要回房再漱個口。
沒想到剛一開啟房門,對面竟然已經站著一個人。
有人進了自己房間?不僅如此,那人身後,房屋更深處,還有好幾個人影,似乎在尋找著什麼。這些人身上都穿著一身熟悉而陌生的制服。
四目相對,喬木面露愕然,他面前的白人男子卻立刻掏出一個小本本:「NYPD!你因涉嫌攜帶違禁品而被捕了。你有權保持沉默……」
他沒有反抗,一頭霧水地被對方按在牆上、戴上了手銬。對方還很貼心地將一件西服罩在他的手銬上。
直到走出酒店大門,被按著腦袋關進警車裡,喬木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做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