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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2章 殺戮遠未結束

2026-09-26 01:19:53 作者: 卡皮巴拉1

  迪倫·伯格曼臨近中午抵達總部時,就察覺到公司氛圍很不對勁。

  不過他沒有多嘴問人,因為他最近的處境不太好。他被「死神」嚇破了膽,還沒見到對方就直接向公司緊急求援的事情,已經在總部內傳遍了。

  還愈傳愈誇張。有的說他只看了「死神」一眼,連對方是男是女都沒看清楚,便扭頭就跑。還有說他在監獄門口直接嚇得大小便失禁,把「死神」熏到了。

  這些他都不在乎——不是真的不在乎,而是只能強迫自己不在乎,畢竟他沒有唾面自乾的強悍心理素質。

  可有一點他不能不在乎:他是國家派的成員。而整個埃弗雷特,除了已經基本殘廢、愈發邊緣化的猶太人聯合會,最恨「死神」的,當屬他們國家派了。

  在國家派看來,他丟的不是自己的臉,而是整個國家派的臉面。

  這讓他這幾天在公司的處境極其艱難。尤其派系領袖阿蒂爾·維奇,在得知他面對「死神」直接落荒而逃後,已經對他徹底失望,根本沒有替他說話的打算,甚至幾次三番當眾對他極不客氣。

  他知道對方不是簡單地泄憤,而是在逼他辭職。只要他自己辭職,按慣例這個位置還是由國家派內部消化。若等到他被從這個位置上轟下去,那就不好說了。

  他當然不願意。他知道這個節骨眼,一旦自己辭職了,公司可就沒有自己的位置了。自己總不能真的再去社會上求職吧?

  所以哪怕徹底不要臉,他也得死死釘在這個位置上。只要他不自己辭職,維奇就不可能坐視其他派系轟他下去,就得硬著頭皮保他。

  只要熬過去了,等這件事徹底平息了,他自然會有彌補的機會。

  所以越是處境艱難,伯格曼反而越是積極活躍,尤其本職工作方面,他突然就化身完美主義者,事無巨細都要做到滴水不漏,短短几天就把自己早已人心渙散的下屬們折騰得夠嗆。

  今天他臨近中午才抵達公司,自然不是睡懶覺遲到了,而是一早就守在國會山外,代表公司一口氣見了好幾個大人物,交流磋商了不少事情。

  來公司的路上,他還抓緊時間在車上將今天的工作整理成報告,趕在高層會議之前發給了會議主持人。好久沒有這麼努力、認真,都讓他有些恍惚了。

  不過他的努力註定無人看見,因為其他高管根本沒工夫關注他這些瑣事。

  「恩迪迪……女士呢?」進入會議室,入座後他狀似隨意地問旁邊的人。他現在不怕維奇,就怕見恩迪迪,就怕恩迪迪提出將他免職的動議。

  別人策劃他滾蛋,大機率是盯上他的位置了,維奇無論如何都會保他。但恩迪迪不同,那個女人真能做出「我只要這個廢物滾蛋,那個位置還是你們國家派的」這種損人不利己的決定。

  他佯作隨口問,旁邊的同僚卻洞悉他的小心思,直接回答:「放心吧,她去布魯塞爾了,這幾天不在。」

  國際派一直以來都把持著公司的「外交」事務,不允許任何人插手。作為交換與妥協,也讓出了很多國內與公司內部事務的決策權。所以明明國際派與民王黨走得很近,首席政府關係官這個職務依然長期由國家派把持。

  他們一開始覺得這個女人冒傻氣,都在背後笑話對方。直到未來共同體這個組織浮出水面,眾人才回過味來。

  聽說這個瘋女人不在公司,伯格曼也總算鬆了口氣。不過他也沒再說話,因為他一進門就察覺到了,今天會議室內的氛圍也不太對。

  

  他沒問,因為他很快就知道原因了。今天的會議,只有一個話題:

  他們派去處決「死神」的六人調查員小隊,全軍覆沒,且今天凌晨,六具屍體直接被一字排開,擺在了公司門前的大馬路上。

  幸虧巡邏的T1000捕捉到了空氣中稀薄的反式-4,5-環氧基-2-癸烯醛——也就是血腥味,並即使處理,否則此事一旦被曝光,他們的麻煩可就大了。

  畢竟這裡是美國,他們可沒有新起點那種令人羨慕得紅眼的社會控制力。

  而且「死神」的暴行不止如此。

  就在昨晚,埃弗雷特兩名高管——紐約州總負責人與加利福尼亞州智慧財產權與市場經營負責人,雙雙遭遇不幸,依然是標誌性的殘忍斬首。

  此外還有五名安保調查員一同遇害。

  埃弗雷特成立這麼多年,都沒死過這種級別的高管。現在一晚上死了倆,根本不用問誰幹的,用腳後跟都能猜到。


  原因也能猜到:這兩位恐怕也捲入了針對「無人機傅滿洲」的司法行動,只是有公司身份做掩護,藏得比較深,之前沒暴露。

  這個突發狀況讓與會眾多高管義憤填膺。有人甚至憤怒地質疑:「他這是要趕盡殺絕不成?!」

  就算「死神」真的是無辜的,說破天也就是一場構陷罷了,至於要殺人嗎?至於要殺這麼多人嗎?至於連他們埃弗雷特的高管都要殺嗎?太過分了!

  眾人全都眾口一詞,要求立刻對「死神」採取更加強硬的手段。甚至有人要求乾脆直接動用極端手段,哪怕將整座大都會懲教中心人間蒸發也在所不惜。

  反正會被牽連而死的不是他們。但再不制止那個魔鬼,死的很可能就是他們了。

  群情激奮之中,伯格曼這個本來最該恨「死神」的人,此刻看著同僚們那憤怒掩蓋不住的驚慌,反而有些幸災樂禍了。

  倒不是因為同僚遭遇死亡威脅,畢竟他也是公司高管,「死神」真要發起瘋來,他也不會有好下場。所以對「死神」這種竟然敢對執行機構高管出手的暴行,他同樣驚怒交加,也強烈支援以最快的速度對「死神」採取最激烈最極端的措施。

  他幸災樂禍的物件,是坐在他斜對面的公司首席安全官。

  畢竟與之前政要們慘遭殺害不同,這一次公司高管遇襲,沒有人再指責他了,所有壓力都給到了首席安全官。

  他覺得本來就該如此。無論公司高管還是那些政要,人身安全本就都由首席安全官負責,本就與他這個首席政府關係官沒有半毛錢關係。

  不過是當初他打著「與政要接洽事務該由我部門統籌」為由,硬是把對方與聯邦特勤局溝通的許可權搶了過來,憑空插了一腳。

  但安保工作方面,他也只負責傳話,最終還是得由首席安全官做具體安排。

  所以他上次事件,各方眾口一詞指責他,他一直分外委屈,覺得自己是被甩鍋了,成了首席安全官的替罪羊。

  現在對方直接暴露在槍口之下,被打了一身槍眼,他怎麼能不幸災樂禍?

  沒有人關注伯格曼那下作的幸災樂禍,雖然所有人眾口一詞要立刻讓「死神」死無全屍,但在正式投票表決之前,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

  例如播放從戰死調查員大腦中提取出的記憶畫面。畢竟這是「證據」,證據都不審閱就投票,是違規的。

  沒有人真的在意這份「證據」,但只是幾段幾十秒的畫面,看看就看看。

  抱著這樣的心態,伯格曼心不在焉地注視著大螢幕上漆黑而混亂的畫面,直到這段區區十幾秒的影片播放完,他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他相信在場所有同僚都和自己一樣。

  不過身為會議主持人的董事長助理詹姆斯·倫德,還是盡著自己的職責,又放出了一張影片截圖。

  「這張截圖,就是技術部門連夜加班,從剛才這段影片中提取出來的。截圖中隱約可見的人形,就是這次恐怖襲擊的具體執行者。」

  下方頓時一陣嘈雜,所有人都在抱怨什麼都看不出來,有人大罵技術部門都是廢物。

  「我知道人物特徵不明確,」說到這裡,倫德也下意識回頭看了眼那張即使經過技術處理,依舊黑暗模糊的截圖,「不過我們已經將這張截圖發給全體高中階調查員了,希望有人能指認兇手的身份。」

  只要有人能認出兇手,就算沒有證據,他們也能立刻向全行業通報,新起點縱容甚至暗中指使自家調查員協助「四神」謀殺埃弗雷特高管。

  詹姆斯·倫德並不指望在場高管有人認識截圖中的那個人影,所以例行展示了一下後,他就直接跳到下一段影片了。

  台下重新恢復了安靜,所有人都注視著大螢幕,誰也沒有注意到,在諸多注視中,迪倫·伯格曼的注視顯得尤為不同。

  那份注視,少了幾分溢於言表的憤怒與暗暗的怯懦,反而多了幾分不該有的驚愕與懷疑。

  而伯格曼本人,根本沒再看後面幾段埃弗雷特調查員慘遭殺害的臨終影片。此時此刻,他滿心滿念都是第一張截圖中那個模糊的人影,滿腦子都只有一個念頭:

  對那個矮小的人影,他有種強烈的熟悉感,他絕對認識那傢伙!

  而且不是「見過」的認識,也不是「打過交道」的認識,而是「朝夕相處」的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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