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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2章 這不是停戰,這是中場休息

2026-09-26 01:20:31 作者: 卡皮巴拉1

  任成遠一說「母愛」,喬木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如果衝突只局限於企業家身份的他被人構陷,美國官方眼見偷雞不成蝕把米,再加上中方壓力、內部中期選舉臨近,捏著鼻子認輸是很正常的。

  可在他襲擊埃弗雷特行政總部後,美國人還能繼續痛快認輸,這就完全不對了。別說昂撒人了,就是波斯人都不可能這麼沒種。

  現在埃弗雷特各分支機構都在瘋狂馳援行政總部,母愛不可能沒得到通報,更不可能不作出強硬回應。

  再加上張世光只說美國官方認輸,對埃弗雷特的態度絕口不提,喬木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其中關節。

  「這麼說,是要將影響與破壞控制在行業內部?」

  「是的,就是如此,」張世光坦然回答,「這也是上級領導的指示。」

  說白了就是官方層面平息事態、息事寧人。之後你們行業內部愛怎麼仇殺,都是你們自己的事情。別傷及無辜,更不許波及領導。

  「喬木,你是個明白人,看得清大局,知道調查員逐漸融入社會已是大勢所趨。你也知道,這種大勢下普通人會生出怎樣的憂慮。而這段時間你的所作所為,恰恰就是在放大憂慮、激化矛盾。」

  張世光頗為語重心長:「我們並不要求你無條件退讓、無底線妥協,事實上你也已經報了仇了。我們只要求你不要繼續將影響擴散到行業之外,有什麼事都在行業內解決。這樣對你、對公司、對所有調查員,都好!」

  喬木思忖片刻,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而是又問:「然後呢?」

  「然後?」張世光沒理解他的意思。

  「把影響控制在行業內,然後怎麼辦?像之前那樣,我繼續單打獨鬥,兵來將擋?還是公司有別的說法?」

  

  三人中,唐蒙率先聽懂了,表情微變,可片刻的遲疑後,還是開口:「我們不能激化矛盾,更不可能坐視衝突惡化成兩大機構之間的戰爭。但我們可以儘可能施加影響,迫使埃弗雷特自我約束。」

  就是說埃弗雷特的報復還得我扛著,但你們可以幫忙施壓?喬木忍不住冷笑。

  然而他還沒出聲,任成遠開口了:「你不會再單打獨鬥了。」

  這話立刻引來其他三人的關注,對方坦率地說:「很大程度上,你已經是公司的代表性人物了。坐視你被其他機構算計、襲擊,會給公司的形象與威望造成毀滅性的打擊。所以從今往後,無論如何公司都不會坐視不理。」

  張世光與唐蒙有些驚訝。因為任成遠的說法——或者說許諾,同為高會成員的他倆根本沒聽過。也就是說,這絕不是公司決議,最多最多也就是幾位總裁私下開小會的共識,極大機率就是任成遠沒有任何授權的擅自許諾。

  喬木則若有所思,片刻後開口:「沈新海他們是你送過來的?」

  「沈新海?」張世光一怔,接著悚然一驚,猛地看向任成遠,「他們不是被風控部收押了嗎?!」

  後者沒理他,而是對喬木坦然點頭:「是他們自己要來,我只是順水推舟,暗中幫了點小忙。」

  「公司不會再坐視其他同行對喬木的攻擊」,這件事確實在高會層面沒有任何共識,完全是任成遠自己擅自許諾。他不只擅自許諾,更在這許諾說出口之前,就已經擅自付諸行動了。

  「不過我目前能做的只有這麼多,」任成遠似乎打算坦誠到底了,「正如唐工所言,我們不能把矛盾激化成戰爭,這對所有人都沒有好處,也包括你。」

  喬木默然了,那股對抗的情緒也在一點點消退。

  其實任成遠、張世光與唐蒙三人的說法是一致的,就是要求他可以反擊,可以報復,但要對等,要克制,不要讓事態升級;同時提醒他公司不是他家開的,不會給他背書。

  但同樣的說法,任成遠比另兩人做得更好。試想今天若是任成遠沒來,只靠這兩人,他們大機率會談崩。

  不是他不認可公司的要求,單純就是他要賭這個氣,讓所有人都跟著他一起不好受,沒什麼原因,單純就是他能做到,僅此而已。

  可現在不一樣了。任成遠的說法明顯更高明,或者說有了那兩人糟糕的勸說在前,任的說法更能打動人。但真正重要的不是說什麼,而是做什麼。任不是空口白牙,而是真的把事情做在前面了,真的給他安排了一支強援。

  這個舉動讓他好受了不少,極大地消解了他的叛逆情緒,讓他更能理性客觀地思考這個問題。


  再加上唐蒙第一次打出了人情牌,喬木不得不承認,這下他還真沒什麼理由不答應了。

  於是沉默半晌後,他再次開口了:「你們希望我怎麼做?」

  這一刻,三人緊繃的表情齊齊一松。這種狀態,彷佛他們不是在勸說一名下屬、一個晚輩,而是在請求一個權勢遠在他們之上的大人物。

  唐蒙率先意識到了這個狀態,心中頓時五味雜陳,投向喬木的目光也無比複雜,複雜得恐怕他自己都解讀不清。

  之前一直不怎麼開口的任成遠,此時自然成了三人中的「主談」:「公司希望針對埃弗雷特的襲擊能立刻結束……」

  說到這裡,對方話鋒一轉:「當然,我們不是認定你策劃指使了這場襲擊,只是想問問是否願意接受這項任務。」

  說完,對方又主動解釋這個要求的原因:「埃弗雷特畢竟是行業魁首,地位幾十年來無人能夠撼動。這種驕傲之下,別說損失了,單是總部遇襲這件事本身,就會讓他們做出誰也無法預測的過激反應。」

  「在罪魁禍首藏在暗處的當下,他們會遷怒於誰,我想無需我多言吧?」對方兩手一攤,「而且埃弗雷特一旦群情激奮,就算恩迪迪想要遵守與我們的約定,也很難進行彈壓,否則這股怒火立刻會率先燒到她的身上,即便是她只怕也地位難保。」

  這話可以說是滴水不漏。

  公司絕不承認喬工你策劃了針對同行的襲擊,誰來我們都不認,都會護著你。你就當這是公司給你的任務,讓你去幫埃弗雷特平事兒。

  你既然答應了要控制事態,避免升級,那就不要繼續刺激埃弗雷特那邊了。否則他們真發起瘋來,公司也不可能為了你打行業內戰。

  「母愛」不是敵人,雖然你們之前有矛盾,但這次她已經答應幫忙控制事態了,希望你們能暫時化干戈為玉帛。

  對方這一番話軟硬兼施、滴水不漏,而且話里話外處處替自己考慮,喬木都忍不住要拍手叫好了。他不得不承認,自己似乎有些低估這位調查員出身的低調副總裁了。

  任成遠與張世光二人,同為初代調查員,算是同代又同輩。前者早早就成了公司第一副總,後者則這兩年才在某位大人物的支援下升任部門總監,躋身高會。

  現在看來,這個仕途上的巨大差距,不是沒有原因的。至少任成遠的情商,就比張世光強不少。只怕在「政冶站位」方面更是碾壓後者。

  當然,歸根結底這也只是話術罷了。只說一點:「母愛」會幫忙控制事態?這話鬼都不信!

  不說別的,那娘們真有這個心,就不可能只促成官方層面的協議,在機構層面談不出隻言片語的成果。

  既然新起點與埃弗雷特之間沒有達成任何共識,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母愛」這個談判負責人,依然王八吃秤砣要弄他,這一點從未改變,無非就是動手的時機可能不是當下,大機率要等這次事態平息再徐徐圖之,避免衝突外溢。

  公司那邊顯然也是這個想法:既然判斷埃弗雷特不可能立刻掀桌子,那就先把他安撫住,把這件事兒平了,給上級一個交代。之後雙方再如何交鋒怎麼衝突,那是後話,再商量就是了。

  喬木仔細盤算了一下,倒也不是不行,畢竟自己身處敵人的主場,處境不是很妙。

  他便說道:「出手幫美國佬解圍,倒也不是不行。不就是以德報怨嘛,既然組織有要求,這個委屈我個人受著就是了。但有一件事我得先說清楚。」

  「你說。」任成遠立刻表態。無非就是提條件嘛,只要不太過分,他先代公司答應下來便是。畢竟對方有一句沒說錯:人家這次確實受委屈了。

  於是喬木緩緩說道:「幫埃弗雷特解圍不是問題,但他們那已經死了大半的高管,我可救不活。」

  「啊?死掉的什麼?誰死了?」任成遠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身旁的張世光也一臉錯愕,微張著嘴巴,都忘了出聲。

  他倆身後,許久沒有開口的唐蒙,驚愕之下瞳孔驟縮,猛地看向大床上的喬木,厲聲質問:「高管死了大半?你攻入埃弗雷特總部了?!」

  聽到這聲質問,任成遠與張世光這才反應過來,也是悚然而驚。

  再看坐在窗邊的喬木,此刻卻是滿臉的無辜:「我沒有,別胡說。我一直在坐牢,攻破埃弗雷特總部、殺害埃弗雷特高管的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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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蒙三人離開得相當狼狽,狼狽到喬木都擔心對方的幻影移形可能會出錯分體。

  當然他也沒閒著,在三人走後,就直接下令手下們全部撤退,單方面結束了這次入侵。

  既然已經答應了,就沒有必要出爾反爾、言而無信。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比信譽更值錢的了。

  至於埃弗雷特的資料庫,這次也只好放棄了。畢竟這東西就在這裡,這次沒取到,以後再說就是了。沒有必要為了這次就得手,而損害自己寶貴的信譽。

  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無論「母愛」本人還是埃弗雷特眾人,都不會真的與他和解,更不可能反思自己的霸權主義行徑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這群人只會將一切責任推到他身上,將一切仇恨丟在他頭上。

  往後的衝突矛盾絕不會少,只會愈發激烈,或遲或早總會有鬧大的一天。那時再來取這些秘密也不遲,甚至可能等不到那一步,他就從新起點這裡得知所有真相了,也未可知。

  抱著這個想法,單方面停戰後的喬木,不僅撤回了所有手下,順手開了個空間門將假面同事送回國,還把監獄裡那個被眾人分食而化作厲鬼的女人靈魂給清理了,給監獄已經瀕臨精神崩潰的眾人做了個心靈撫慰治療,幫他們儘量擺脫負面影響。

  接下來他就耐心等待美國佬履行約定還他清白,然後以英雄之姿高調回國。

  這一次美國佬也確實守信了。

  紐約市警察局南曼哈頓第一分局的警長凱文·科科蘭與資深警員羅伯特·莫爾豪斯,也就是在聖萬豪酒店親手逮捕他的兩名警員,這段時間一直在調查那個案子的真相,不僅如此,他們甚至還一路追查出了設計構陷喬木的罪魁禍首。

  當然,那些FBI的敗類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線索也就此中斷,導致兩人沒能繼續追查,將真正的幕後主使抓出來。

  當然之當然,就算他們查到了也沒什麼意義了,因為那些真正的幕後主使,也死得透透的了。

  凱文與羅伯特雖然查出了真相,卻被一張名為「權力」的無形大網死死壓制,無論如何都發不出聲,反而還飽受各路當權者的威逼利誘。

  不僅如此,連他們的家人都開始遭受威脅了。但這不僅沒有嚇住他們,反而讓他們愈發鬥志昂揚,無論如何都要與這股歪風邪氣鬥爭到底。

  就在這時,轉機出現了。那張無形的大網不知為何似乎破開了一個角,原本對他們的聯絡毫無反應的媒體,突然回應他們了。

  於是兩人的專訪第二天就出現在了紐約時報的第二版,而且是分量極重的全版。

  這篇專訪詳細記錄了他們驚心動魄的調查過程、遭遇的重重挫折困難,當然也包括他們最終的調查結論:

  所謂智翱創始人跨境攜毒並涉嫌接觸未成年人一案,完全子虛烏有,純屬栽贓構陷!

  這篇報導一出,全美譁然。

  然而事情並未就此結束,當天晚上,二人就出現在了電視台的直播專訪中,當著數百萬觀眾的面,將他們調查的證據一一羅列。

  絕大多數觀眾沒有刑偵意識,對那些證據也只是似懂非懂。但那些同樣坐在電視機前的司法工作者,第一時間就做出了相同的判斷:這案子,竟然真的被這兩個紐約的小人物給翻了!

  美國官方已經一身騷了,實在沒精力玩矜持挽尊那一套,躺倒得非常徹底。第二天一早,司法部就宣布對此案展開調查。而同一時間,喬木的豪華律師團已經從兩位警官那裡拿到了完整的證據,並提交給了紐約南區聯邦地區法院。

  得到相關示意的新任首席法官也反應迅速,當天下午就再次批准了喬木的假釋,第三天一早就宣布了下一次開庭時間。不出意外,這也將是最後一次開庭、最後一次走過場。

  此時此刻,喬木即使不去看,也能猜到此刻國內乃至全球輿論是何等爆炸。

  雖然還沒有給出最終結論,但除了極少數不願睜開眼的自欺欺人者,全世界都看出來了,這一次,美國佬把自己最後一條底褲都扯下來了。

  大部分人都想不透美國佬為什麼突然一慫到底,但這並不妨礙他們的亢奮,畢竟天下苦美帝之霸道蠻橫久矣,大家都不介意冷嘲熱諷,要是能落井下石就更好了。

  一切看上去都那麼順利絲滑,以至於重新回到莊園居住的喬木,都已經開始準備回國後機場講話的腹稿了。大使館那邊已經說了,那場講話要上新聞聯播,讓他務必重視。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他接到了來自任成遠的緊急通知:

  公司總裁洪永義遇害,「母愛」薩萬娜·恩迪迪已乘坐專機連夜出境!

  電話這頭,喬木一時間瞠目結舌。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的大腦都有些宕機了。

  艱澀的思緒下,他只來得及整理出一個念頭:要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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