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永義死了?遇害?喬木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
比起「有人暗殺洪永義」,他更願意相信對方是制止入室行竊被殺,或者純意外,例如馬上風什麼的。
轉念一想這更不可能。堂堂新起點,不至於連自家總裁的死因都搞錯。
但暗殺洪永義?真的有這個必要嗎?
八大執行機構中,唯有新起點與埃弗雷特是正兒八經的公司制,可二者又截然不同。
埃弗雷特真的是董事會決策制,公司以外的三權機構,就只能在法律與潛規則的框架內間接施加影響力。所以幹掉埃弗雷特的高管,真的會讓這家公司在一段時間內陷入癱瘓。
但新起點不同。新起點完全就是國企架構,再典型不過的☭委集體決策制。誰死了,都會立刻有人頂上,公司內沒人,公司外的龐大體制也有大把的人可以用。
所以暗殺新起點的高管,真的沒有一丁點的好處。喬木相信「母愛」不會連這點常識都沒有。
就算「母愛」是草台班子的一員,能沒常識到如教育部長把「AI」說成「A1」那樣,可畢竟身居高位、執掌大權這麼多年,不可能連最基本的政治認知都沒有。
就算她因為某個原因必須殺洪永義,也不該做得這麼低劣,不能殺完就連夜逃跑吧?
所以當任成遠將洪總遇害與「母愛」連夜出境放在一起告訴喬木時,他的直接反應就是這兩件事兒就不可能挨著。
不過他並沒有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因為任成遠既然把這兩件事放在一起告訴他,形成一種邏輯暗示,就肯定是有目的的。
於是他心念急轉後,佯作驚詫:「確定了?真的是她乾的?!」
電話那頭停頓片刻,才再次沉聲:「沒有動機,沒有證據。」
八個字,直接表明了任成遠的判斷,對方與他想到一起了。
對方接著道:「事發突然,技術人員只來得及確認洪總確實是被害,動手之人想要將其偽裝成意外,但手法很粗糙,破綻很多。
「而且可以確認一點,兇手絕對是行內人。洪總遇襲觸發了警報,普通人不可能察覺到,但對方在救援人員抵達前一刻逃走了。」
喬木心中已經有了計較,沒過問公司那邊的情況——這種事輪不著他操心,而是問:「公司需要我做什麼?」
任成遠語氣中帶著幾分讚賞:「我們聯絡不上恩迪迪,她單方面切斷了聯絡,原因不明。我們也不敢強行聯絡,擔心她誤會……」
聽到這個說法,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對方隔著千里看不到他的表情,自顧自地說:「所以我希望等她落地後,你能代表公司和她接觸一下,至少要問清楚她為什麼會不告而別。我們需要明確她是否捲入了這場謀殺,這非常重要。」
「我去接觸?這個時候?她更容易誤會吧?」不止那女人,恐怕整個埃弗雷特都會誤會吧?喬木一點也不贊同這個主意。
他剛剛襲擊埃弗雷特總部、殺害十餘名高管,現在跑去見「母愛」,請問在人家眼裡,他究竟是去溝通的,還是去謀殺的?用腳後跟都能想到答案。
任成遠卻說了:「放心吧,全埃弗雷特,乃至整個行業,誰都有可能誤會,唯獨恩迪迪不會。」
喬木大奇:「為什麼?」
他反而覺得全行業就屬「母愛」最容易誤會了。無他,因為對方一直想弄死他,他倆之間可是血海深仇。在對方看來,他不想殺死對方才奇怪呢。
對方卻發出一聲短促的哂笑:「年輕人自信是好事,但還是不要狂妄。恩迪迪那副做派,她要是那麼容易殺,哪輪得著你?」
他不服了:「當初在印度,我就差點殺了她,直接給她俘虜了!」
「那是因為她輸得起,也不想讓事態進一步惡化,所以用這種方式結束衝突,」對方直接潑了一盆冷水,「最重要的是,當時的你,根本不配她認真。」
這次不等他再發出質疑,對方就反問他:「喬木,你就沒想過嗎?作為死亡率最高的第一代調查員,如果她真的那麼羸弱,是怎麼活到現在的?那個年代可沒有那麼多強大的調查員供她複製,給她當保鏢。」
這話一下子就把喬木問住了。他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至少失憶後的他沒想過。現在一想,還真有道理。
母愛的能力是複製某個調查員,然後製造出一個黑人版的複製品。那個複製品不僅能完整擁有複製時本體的強化能力與戰鬥經驗,還能完全繼承複製時本體的認知、心性、習慣,而且絕對忠於母愛。
所以『母愛』身邊有一大群明明不是調查員,實力卻個個達到一線甚至超一線的黑人超能力者。
從這方面來說,對方像是一個強化版的「軍團」封讓,甚至一個強化版的……他。
但這個能力一看就是大後期能力,前期複製樣本不足時,其實是很弱的。那個漫長的成長階段,母愛如果自身沒有一定的戰鬥力,又是怎麼全須全尾熬過來的?
「所以那傢伙其實很強?不僅有一大群強力打手,自己也很能打?」
對面任成遠沉默後糾正:「恩迪迪曾經很能打,不過她後來因為某個原因,放棄了自己的戰鬥能力。那個原因具體是什麼,我不能告訴你……」
喬木眉頭皺得更緊了:「你我才是自己人吧?!就算你們以前是戰友,那也是老黃曆了。」
對方卻否認:「不是這個原因,而是因為涉及行業秘密,我沒有辦法告訴你。
「恩迪迪確實在我們這些初代調查員各奔東西後就很少出手了,再加上我們這些知情者需要保密,所以業內才會傳言她並非戰鬥調查員。」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任成遠的語氣很鄭重,「就算她已經捨棄了戰鬥能力,也不是你能對付的。哪怕你能以一敵十、敵五十,也不是她的對手。」
「所以,我可以非常非常明確地警告你:去和她接觸,但不要做多餘的事情,更不要心存僥倖。
「否則,你一定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