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蒂爾·維奇倒是鬆了口氣。在薩萬娜·恩迪迪的專機失事後,是他召集了這場馳援。
他一開始的想法很簡單,做好自己該做的,僅此而已。畢竟埃弗雷特遭受如此重創,接下來最重要的是團結與重建。他不想在這個節骨眼繼續和恩迪迪斗下去,內心深處也更怕恩迪迪找到由頭乾脆把他也清洗掉,徹底「淨化」公司高層。
他從頭到尾都沒想過恩迪迪會被幹掉這個可能性。
可趕到這裡後,他愕然發現恩迪迪那群「子嗣」竟然全出來了,而且還陷入苦戰,和敵人打得難解難分。奈米無人機偵查到的畫面甚至顯示,他們在多處戰場都處於劣勢。
最關鍵的是,他們找不到恩迪迪的下落。
這讓阿蒂爾·維奇心臟狠狠一跳,一個大膽又恐怖的念頭不由自主地浮現了……
他最初以「謹慎行事」為由強行暫緩救援,遭到了幾乎所有同行調查員的質疑。別說國際派與其他派系的調查員了,他能感受到,就連國家派的調查員都不贊同,都在質疑他的決定、懷疑他的動機。
他能理解,他們憋屈太久了,比起持續了二十年的派系之爭,他們此刻只想狠狠凌虐敵人,發泄這段時間的屈辱。
但他……「薩萬娜·恩迪迪可能會被幹掉」這個念頭一經浮現,就再也揮之不去,讓他無法放下。
不得不承認,敵人也真的很給力。就在他馬上就要扛不住壓力之時,敵人用一場疑似核爆和一場疑似轟炸機叢集大規模轟炸,讓平台上的所有刺頭都閉上了嘴。
阿蒂爾·維奇狠狠鬆了口氣,表面上卻不得不裝出愈發焦慮的模樣,一臉煩躁地下令:「不要怕,這種程度的爆炸嚇不到我們,慢慢探過去。我就不信這種轟炸能持續十分鐘、三十分鐘!」
戰鬥綜合輔助平台再次緩緩移動,向這場波及方圓幾十公里的大亂戰中心區域緩緩移動。
然而可能連一里地都沒過去,平台再次停止前進。這一次攔住他們的不是偵測到在途轟炸打擊,而是下方地面上的一個人,一個很古怪的人。
在這片已經亂成一鍋粥的無人區,那個人竟然身披醜陋的花棉襖,頭戴斗笠,獨自坐在光禿禿的地上……飲酒?
阿蒂爾·維奇看著螢幕中的畫面,眉頭緊蹙。這人肯定不正常,大機率是敵人。但為什麼不參戰,反而待在這裡?難不成是發現了他們,特意來阻止?
想到這個可能性,他心臟狠狠一跳,頓時緊張起來了:「你們誰認識他?」
「不是新起點的人,應該也是偷渡者,」旁邊一個調查員審視片刻,得出了結論,又道,「就一個人,直接幹掉他!」
阿蒂爾·維奇這才反應過來,對啊,對方就一個人,他們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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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為自己剛才的怯意感到羞惱。畢竟他不是調查員,從未親身經歷過這種場面,第一次上戰場,露怯在所難免。
「不要輕敵,多去幾……」他正要下令,沒說完的話語卻戛然而止。
因為畫面中,那個獨自飲酒的頹廢中年男人,此刻竟然直接抬頭,不知有心還是巧合,精準地看向了空中正在懟臉拍攝的奈米無人機攝像頭。
而在戰鬥綜合輔助平台上的眾人視角中,那人是直接透過螢幕,與螢幕這邊的他們對視了。
「還請各位停下來吧。」京樂春水開口了,聲音立刻傳遍整座平台。
「這場戰鬥與我無關,也與各位無關。我只是被老友強行拽來幫忙,沒想到他們自己就能搞定,我反而成了多餘的人。」
說著,他又小酌一口,品了品口中的酒香,咂麼著嘴又道:「雖然沒撈著出手的機會,就我個人而言倒也樂見於此,畢竟我是個懶散的傢伙。」
此刻,平台上的埃弗雷特調查員們卻一頭霧水,不知道這人究竟在說什麼,想說什麼。
京樂春水自然不知道百米高空上這些人的反應,只是自顧自地說:「我覺得這樣就很好,『死神』與那位女士的戰鬥,就交給他們自己去解決好了。咱們作為外人,最好還是置身事外。」
「這人是不是傻了?」有人嗤笑,「竟然想三言兩語就讓咱們置身事外?就憑他?」
其他人還沒來得及回應,京樂春水的聲音又傳來:「如果各位作為那位女士的外援,決心參戰的話,那我作為『死神』大人的外援,自然無法繼續袖手旁觀。」
影片畫面中,他舉起手中酒碗,朝著鏡頭遙遙晃了晃,彷佛在邀請看不見的埃弗雷特眾人共飲此酒。
「我奉勸各位不要這麼做,因為我發現了一個對你們而言很殘酷的事實,」京樂春水笑了笑,「在你們的世界,我好像是無敵的。」
「這個狗娘養的以為他很幽默?!」平台之上,直接有人炸了,轉身大步流星走到平台邊緣,甚至都不乘坐磁懸浮電梯,一個信仰之躍,直接跳了下去。
阿蒂爾·維奇都來不及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的身影從平台邊緣消失。
緊接著又有十幾名調查員緊隨其後,用各種方式離開了平台。
平心而論,京樂春水不是在挑釁,而是在真心勸說。他從小到大的使命都是維護瀞靈廷、維護尸魂界、維護三界。這個世界的衝突,顯然與此無關,所以他確實沒有為此而戰的想法。
更不用說嚴格來說如今的他算是翼尊的子民,也沒有義務為喬木而戰,後者是地獄機動隊的職責。
只能說他和調查員,尤其是堪稱行業翹楚的那一批調查員打交道的機會太少了,並不了解他們面對敵人時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高傲。
在這種高傲面前,他剛才那番真心實意的勸說與警告,只會產生反作用。
於是,感受著從天而降的強敵氣息,自知這一戰在所難免的京樂春水只能無奈地苦笑嘆息。
將碗中酒一飲而盡後,他緩緩起身,一隻手搭在腰間斬魄刀刀柄處,靜靜等待所有敵人就位。
「要是能少來點就好了。」這是此刻他心中最真實的想法。
因為這樣,他就能少殺幾個人了。
他的卍解【花天狂骨·枯松心中】,在卍解範圍內能讓靈壓強者肆意秒殺靈壓弱者,且必須殺光除自己外的所有人。
而這個世界的人,沒有靈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