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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3章 爆炸的藝術

2026-09-26 01:22:02 作者: 卡皮巴拉1

  赫南德在百餘米的高空上凌空奔跑著,隨著下方森林中一聲爆鳴,下一刻他的胸腔整個炸開。突如其來的重創,讓他瞬間喪失了凝聚靈子的能力,向地面墜落而去,只留下了漫天還未來得及消散的血霧。

  他的身體重重墜在森林外的荒野之中,激起了極大的撞擊聲與大片塵埃。片刻後,漸漸散去的塵埃中,一個身影浮現。

  「媽的……媽的……媽的!」赫南德罵罵咧咧著踉蹌前行,一手死死攥著下巴處已經開裂的骸骨面具,另一手捂著在超速再生的作用下漸漸癒合的胸口。

  傷口很快就痊癒了,癒合得完美無缺,完全看不出他曾經遭受過整個胸腔都被炸碎的重創。然而赫南德依舊步履艱難,雙腿如灌了鉛一般越來越沉,再也不復曾經的矯健。

  因為體內生成的靈子,正不斷從他下巴面具的裂口處逸散而出,生成多少就會逸散多少,無可阻止。對破面而言,沒有什麼比面具受創更恐怖的傷勢。

  他知道自己必須立刻回到那位大人身邊,接受崩玉的治療,否則他很快就會從亞丘卡斯跌落成基里安,甚至喪失自我重新變回一頭被本能操控的野獸。

  他不想做回野獸!

  「媽的……媽的……媽的!他在哪?我要怎麼找到他?我要怎麼回去?!」赫南德漫無目的地在荒野中前行,絕望地咒罵著。

  顯然,路西法之翼並沒有將自己的羽毛賜予這些破面,也並不打算接引他們返回地獄,甚至可能根本沒有關注他們、完全不在意他們的死活。

  赫南德並不知道這些,他只能絕望地前進、咒罵。千年廝殺中培養出來的戰鬥本能讓他越來越不安,雖然周圍除了自己沒有任何動靜,但他的預感越來越強烈,這也讓他越來越恐慌。

  「媽的……媽的……快來人啊,隨便哪個混蛋都行,快給我一道反膜!」

  正說著,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赫南德一個激靈猛地回身戒備,卻什麼都沒看到。身後一望無際的荒野中,什麼都沒有。彷佛那腳步聲只是他驚慌之下的幻聽。

  他剛鬆了口氣,再轉回身時,就看到兩個黑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距離自己咫尺之遙的地方,悄無聲息,他一無所覺!

  

  一瞬間,赫南德只感覺遍體生寒,下一刻他就本能地想要搶先發起攻擊,和對方拼命。然而只是一個呼吸的工夫,他毫不猶豫地舉起雙手,高喊:「我投降!」

  聽到這陌生的話語,兩名「母愛」子嗣忍不住對視了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譏誚:他們有多少年沒抓過俘虜了?

  赫南德敏銳察覺到了兩人的態度,連忙高喊:「我投降,別殺我!我知道那些人的弱點,我可以幫你們!」

  他毫不猶豫地背叛了,哪怕失去崩玉的治療也在所不惜。他確實不想跌落回基里安,但他更不想死。

  聽到他這話,兩名「母愛」子嗣同時心動了。他們確實不喜歡抓俘虜,但眼前這個偷渡者顯然不是調查員,利用一下又有何妨?

  「你知道他們的弱點?」其中一人開口問道。

  赫南德心中一喜,連忙說:「後面出現的那幾個人類是滅卻師,我可以幫忙除掉他們!」

  「穿白色制服的那些人?」對方回憶了一下,又冷笑質疑,「除掉他們?你比他們弱多了。」

  「沒錯,我確實比他們弱。」若是平日裡聽到這話,他一定會勃然大怒,此刻卻毫不猶豫地表示贊同。

  「但我們大虛的力量對他們而言就是劇毒,只要給我一個機會偷襲,我的靈子可以輕而易舉地殺死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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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偷襲?還真是夠下三濫的。」尼昂索·華索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只是打了個哈欠,就輕鬆躲過了幾道從地下激射而出、足以致命的法術光柱攻擊。或者說是這幾道攻擊在刻意避開他。

  「老子就下三濫,就偷襲你,怎麼著?」敵人的身影不知在何處,只有叫囂聲在森林中迴蕩,「你是老鼠變的嗎,怎麼這麼能躲?有種站在那別動!」

  尼昂索·華索譏笑:「都說了,我是『迂迴曲折』,不是我在躲避,而是你的攻擊在躲避我。就算我站著不動……話說我本來就沒動啊,有本事你倒是打中我呀。」

  敵人沒有再反駁,取而代之的是四面八方陡然浮現的一道道金色篆體圖案,這些圖案密密麻麻地將他圍在中間,隨著金光一閃,數十道法術光柱同時發射。


  劇烈的爆炸瞬間將他的身影淹沒。可待煙塵散去後,尼昂索·華索依舊站在原地毫髮無傷,他甚至都沒有挪動腳步,只是百無聊賴地抬手撣去身上的泥土。

  「媽的,老子不打了!」躲在林中的敵人見狀破口大罵,泄氣地叫囂,「這次換你來打我,老子要讓你也體驗一下打不中人是什麼感受!」

  面對這玩鬧一般的挑釁,尼昂索·華索不屑地撇了撇嘴:他才不打算進攻呢。

  這個世界對他們滅卻師可太不友好了,因為他們自身不產生任何靈子,只能隸使環境中的靈子為己用,可偏偏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靈子。

  他們倒是隨身攜帶了那群改造魂魄使用的靈子電池,但以電池的密度,也就夠普通滅卻師使用,像他們這些星十字騎士團的成員,隨便出手一次,就得消耗好幾塊電池。

  所以敵人還真的猜錯了,他不是打不到人,而是根本沒能力打人。

  「也不知道其他幾人那邊如何了,會不會有人被幹掉了?」尼昂索·華索胡亂猜測。

  他、「致死量」「恐懼」「異議」「無防備」與「汝自身」兄弟倆,作為星十字騎士團的「叛徒」,都加入了地獄機動隊,撐起了地獄機動隊的半邊天。

  「喂,你在那嘀咕什麼呢?到底打不打?不打老子就去揍你的同夥了啊!」

  聽到敵人的叫囂聲,回過神的尼昂索·華索重新打起精神。他確實拿那傢伙沒轍,但也不能放任那傢伙離開。那傢伙的能力和那頭討厭的狼很像,在他的同僚中,還真就他最適合對付那傢伙,換成其他人恐怕都要吃癟。

  不能進攻,卻又不能坐視對方離開,尼昂索·華索立刻開始謀劃新的作戰方案。

  然而就在他集中注意力思考對策的時候,一股薄薄的霧氣從腳下周圍的土壤中緩緩滲出,很快就瀰漫在他周圍的空氣中。完全沒有察覺到異樣的尼昂索·華索依舊在思考,直到他喉嚨越來越癢,甚至開始發痛,他才察覺到不對勁。

  是毒氣!尼昂索·華索心中一驚,立刻就要轉移。可剛邁出一步,雙腿一軟,竟一個踉蹌直接摔在鬆軟的土地上。

  糟了!他心中駭然,自己竟然沒有察覺到這股毒氣攻擊。為什麼?難道是敵人察覺到了他能力的真相?

  疑惑之中,一個人從天而降,落在了他面前。他仰頭看去,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張令他生理性厭惡的臉。

  破面。

  「叛徒,我就知道你們這群畜生根本不值得信任。」尼昂索·華索怒斥。只看對方的眼神,他就確定對方不是來幫他的。

  不過接著他又笑了:「你的面具破了?看來你又要變回畜生了。但這次在這個沒有靈子的世界,你可再也變不回來了。」

  聽著他開心的笑聲,被戳中痛處的赫南德臉色鐵青。本還想說什麼的他,此刻也完全不想開口了,抬手就要直接了結掉對方。

  他要趕在自己退化之前,儘可能多幹掉幾個滅卻師,來證明自己的價值。這樣才能避免事後被敵人滅口。

  然而他的手刀剛要斬下,一道黑影閃過,他一個愣怔,再回過神時就愕然看到,自己的雙臂已經斷裂,看那粗糙的斷口,竟是被一瞬間硬生生扯斷的。

  「什……」他還沒徹底反應過來,那道黑影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側。他也看清了對方的長相。

  烏爾奇奧拉·西法!

  認出對方的赫南德立刻全身緊繃,本能地就要轉身逃跑。然而對方的速度遠在他之上,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等、等等啊,大人!」他連忙艱難出聲,「我只是……」

  話音未落,他的脖子就被一把捏碎,頭顱往後一耷拉,拽斷了最後一點皮肉,砸到了地上。

  「是三分隊隊長啊……」雖然不願意承認,但看到來人是這傢伙,尼昂索·華索著實鬆了口氣,整個人很沒形象地癱坐在地上。

  雖然很討厭這傢伙,以至於他從不叫對方的姓名,但他必須承認,這傢伙即使放在星十字騎士團里,可靠程度也是名列前茅的。有這傢伙在,這次他算是活下來了。




  林中很快就傳出了戰鬥的聲音。尼昂索·華索有些惆悵地嘆了口氣。

  他們本就看那些死神與破面不爽。這場戰鬥,他們本來磨刀霍霍要向聖子大人證明,比起那些死神和破面,他們才是最值得信賴的手下。沒想到劇本不配合,這個世界成了最不適合他們的戰場,完全不給他們發揮的空間。


  這下反而要被那群死神和破面比下去了。

  「我們幾個算是廢了,希望亞斯金和羅伊德兄弟能給力一些吧。」他忍不住嘀咕。

  「致死量」亞斯金·納克魯瓦爾已經被那個大蛇丸證實是靈王的白細胞,羅伊德兄弟倆則能變化成其他擁有靈王特質的星十字騎士團成員。這讓他們自身就能夠產生靈子,不依賴環境也能戰鬥。

  這一戰為滅卻師挽尊的重任,就只能落在那三人身上了。

  正想著,尼昂索·華索只感覺眼前一花,瞬間被一道強光致盲。他心中一驚,還沒搞明白髮生了什麼,足以摧毀耳膜的轟鳴聲攜著如颶風般的衝擊波席捲而來,直接將他瘦削的身體卷向空中。

  不知過了多久,甦醒過來的他無力地趴在地上環顧四周。原本一望無際的森林已經消失了,放眼望去只有滿地被衝擊波摧垮的樹木在熊熊燃燒。置身火海的尼昂索·華索狠狠吐出口中的鮮血,有氣無力地抱怨:「這是哪個混蛋,竟然用核彈?」

  與此同時,幾公里外的戰場,那個「使用了核彈的混蛋」也力竭地從空中墜落,但剛墜了一點點,就被護在她身後的夜一把摟住。

  「真是個過分的卍解呢,」看著下方的滿目瘡痍,夜一忍不住呢喃感慨,「只要殺光所有敵人,就算暗殺成功?這就是小碎蜂你的『忍道』嗎?」

  懷中的碎蜂沒有回應,只是無力地道歉:「抱歉了,夜一大人,我可能無法再繼續戰鬥了,我還是太弱了……」

  如果她足夠強,如果這一招能短時間內重複使用……

  「別傻了,」夜一捏了捏她被汗水浸透的臉蛋,無奈地說,「這種誇張的能力,怎麼也不可能隨意使用的吧,哪怕是總隊長閣下也……」

  一連串轟鳴聲打斷了她的話。兩人循著聲音看去,就看到遠處空中有另一個熟悉的男人,正持著雙槍連番射擊。

  那人手中兩把左輪一邊發出雌小鬼狂妄的叫囂聲,一邊像不要錢般不停發射虛閃。劇烈的爆炸此起彼伏、一刻不停,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將下方整片大地犁了個遍。

  看著這一幕,沉默的夜一默默地收回了自己剛才的話。

  同一時間,一同沉默的還有幾十公里外的上百人。

  被光學迷彩徹底遮蔽的戰鬥綜合輔助平台之上,之前叫囂著立刻出手的調查員們,此刻全都沉默了。

  通訊中很快傳來結果:「沒有監測到核輻射,剛才的爆炸不是核打擊。」

  這個結論讓不少人下意識鬆了口氣,卻並沒有真正放鬆下來。那場近乎核爆、險些波及他們,將整座戰鬥綜合輔助平台從空中掀翻墜落的爆炸雖然結束了,但另一場爆炸還在持續中。即使隔著幾十公里,也清晰可見、可聞。

  他們只需要問自己一個問題:自己置身這種程度的攻擊中,能活下來嗎?

  答案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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