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蒂爾·維奇還在為自己的完美表現而欣喜,對面的喬木卻面露驚奇。然後,就在維奇以為他是害怕了、猶豫了、想要退讓了的時候,他終於疑惑地開口了:
「你在說什麼啊?殺『母愛』、幫你剷除競爭對手這件事,咱倆不是說好的嗎?」
大廳中瞬間一片死寂。阿蒂爾·維奇直接傻眼了,片刻後,反應過來的他,全身血液都開始往頭部上涌,他憤怒地吼道:「你這是造謠、污衊!」
喬木卻皺起了眉頭,一臉不高興地說:「你這是要翻臉不認人,把所有責任都往我身上推?」
「我確實和『母愛』不和,可你……」他用曖昧的目光看著對方,又用大拇指在自己脖子前比劃了兩下,意思是你倆的關係難道就好了?
「而且你別忘了,我的人在阻攔你們的援軍時,還額外幹掉了二十多個和你不是一條心的調查員。我幫你清除了那麼多障礙,你不僅不支付相應的報酬,現在還反咬一口?」
此話一出,全場一片譁然。
埃弗雷特二十多名高階調查員,被一個人給幹掉了。這件事美國人雖然極力掩蓋,但紙包不住火,私下早就傳得沸沸揚揚的了。
當然官方沒有解釋,其他人聽著語焉不詳、越傳越失真的傳言,也覺得不太可能,心想要麼是新起點誇大其詞給自己臉上貼金,要麼就是另有內情。
現在喬木這麼一說,竟是直接將這件事給做實了,而且還直接揭開了內情:竟然是內外勾結,排除異己!
所有人齊齊看向阿蒂爾·維奇,想看看他怎麼解釋。
阿蒂爾·維奇已經氣得頭暈目眩、手腳冰涼。他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從小都生活在最好的環境中,畢業後步入社會也一直非常體面,何曾見過這種不體面的無賴,竟然當眾構陷?
他有心辯解,但接受過的良好教育讓他很快意識到,自己無論如何辯解都是蒼白無力的。證有不證無,他要如何證明自己沒做過一件事?
至於讓對方拿出證據……以對方的無賴表現,只會繼續把水攪渾。
他突然意識到,和這種無賴講道理搞辯論是沒用的,可不講道理?嗯……還是儘量閉嘴吧。
而且二十多個高階調查員,一戰被悉數殲滅,這事兒本也不光榮。更要命的是,那次支援行動是他一力促成、親自組織並指揮的。
不辯解,他相信人們冷靜下來後肯定不會相信喬木的胡說八道。可一旦開始辯解,結果就不可控了。辯解越多,只會顯得自己越無能。
想通其中關節的阿蒂爾·維奇,立刻調整心態,面露輕蔑地上下打量喬木,隨即冷笑一聲:「離開了殺人放火,你也就這點水平了。」
說完也不等回應,做出一副不屑繼續爭論的高傲模樣,直接揚長而去。他相信,只要自己擺出這副姿態,對方再要繼續強說,那現眼的就是對方了。
果不其然,見他這副模樣,喬木真的沒再繼續污衊中傷,反而向旁邊讓開道路,任由他逕自離開。
喬木的表現讓阿蒂爾·維奇心情大悅,卻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的埃弗雷特成員們,尤其是那些隨隊的調查員們,目光在他與喬木之間不斷逡巡,臉上的疑色也越來越重。
同樣看著阿蒂爾·維奇前往會議廳的背影,喬木突然對旁人開口了:「這種貨色,是怎麼成為埃弗雷特CEO的?」
旁邊不知哪家機構的調查員一臉受寵若驚,眼珠子一轉就打起了配合:「誰知道呢?大概是稍微正常點的都死光了,實在沒人可用了。」
人群頓時一陣鬨笑。笑聲不大,主要都是調查員在笑,人數更多的官僚與文職員工一點都不覺得好笑。
旁邊的人想了想,搖頭:「抱歉,我不認識。」
聽到他提起這個名字,那邊埃弗雷特的人紛紛豎起耳朵,想聽聽他又要說什麼。
不過喬木已經玩夠了,沒興趣再逗弄美國佬了,這次反而很認真地說:「要是也死了,那就太可惜了。在美國那一個多月,和埃弗雷特打了那麼多交道,那位算是唯一一位值得我敬重的愛國者了。」
埃弗雷特高管中唯一值得「死神」敬重的人?很多人聽到這話,都紛紛將這個名字印在腦海里,打算下去了查一查這位是何方神聖。
然而現場埃弗雷特的人們,則個個面露驚奇,甚至愕然地瞪著喬木,似乎想從他臉上發現一些蛛絲馬跡,搞清楚他是不是還在胡說八道。
迪倫·伯格曼?那個出了名的廢物、懦夫,竟然是愛國者?這是什麼平行宇宙的笑話嗎?
但他們無論怎麼觀察喬木的表情,都沒發現任何破綻。喬木之前攻訐阿蒂爾·維奇時,多少還有幾分戲謔夾雜其中,讓人覺得他確實可能就是在噁心人。
然而此刻,說起迪倫·伯格曼與他的事跡,這位大名鼎鼎的「死神」,竟然表現得無比認真,表情、眼神、語氣中都是做不得假的敬重,甚至還有幾分惺惺相惜?
這下不僅埃弗雷特眾人,就連其他一些了解迪倫·伯格曼的同行,此刻都徹底茫然了。
他們正迷茫著,門口卻響起了很不合時宜的大笑。伴隨著大笑的,還有語氣張狂到極點的話語:「真是一場好戲啊。」
這很中二很招人煩的登場方式,一下子就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
接著,背光的大門處,只見一大群人排著可以說是今天所有代表團中最整齊的佇列,魚貫而入。
等所有人都進來後,身後大門緩緩關上。隨著最前面的領隊停下腳步,身後眾人也立刻齊齊停步,沒法和真正的佇列相提並論,但也一看就是提前練過的。
來者是誰,已經不言自明瞭。現在八大執行機構,也就剩這一家遲遲沒有露面了:俄羅斯國家技術集團。
喬木則狠狠翻了個白眼:新起點、埃弗雷特和俄技,今天怎麼突然都想要壓軸了?這仨傻貨是怎麼湊到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