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三個喜歡壓軸的傻福是如何湊到一起的,真正引起眾人關注的其實是另一件事:
俄技的領隊,不是那些酒糟鼻大肚腩粗嗓子的官僚,也不是某位久負盛名的調查員,而是一個年輕人,一個在場所有人都不認識的年輕人。
喬木也注意到了,站在隊伍最前端,也是剛才發出囂張笑聲的年輕人,光是看面相,可能比自己還要年輕!
那個年輕人也感受到了喬木的目光,對方似乎也知道他的身份,完全沒有理會周圍那麼多頂尖的調查員,直勾勾就朝他看了過來,四目相對,就徑直朝他走了過來。
「伊利亞·米哈伊洛維奇·佩魯諾夫,」對方直接伸手,「初次見面,『死神』。我很喜歡你剛才的表現。」
喬木卻驚奇了:直接報真名?沒有行業代號?這傢伙不是調查員?這麼年輕的代表團領隊,該不會是克里姆林宮那位「大帝」的私生子吧?
「喬木,」他也只好報出真名,「換成是我,就不會站在門口大笑。」
他絲毫不給對方面子。畢竟一個非調查員的二代,不配他給面子。
伊利亞沒想到他竟然這麼不給面子,直接愣住了,片刻後回過神來,卻也惱怒,反而再次大笑:「這就是你我的區別。」
「你已經被他們同化、污染了,」對方指了圈周圍的同行,「而我,還是純淨的。」
這人神經病吧?這一屆峰會怎麼這麼多神經病?喬木強忍住才沒有直接面對面翻出白眼。
伊利亞卻不在乎他怎麼想,繼續自顧自地說:「你幹掉『母愛』這件事實在大快人心。可惜你當時沒把戰場挪到西伯利亞,否則我無論如何也會參戰,狠狠給那個老太婆一個至死難忘的教訓!」
牛逼誰不會吹啊……喬木直接抽回了手,這下真的要翻白眼了。然而還沒翻起來,他又愣住了,繼而忍不住重新打量起對方。
剛才這番話的意思是,對方也是調查員?
可他的疑惑註定不會有答案,發表完自己的狂言後,伊利亞已經自顧自地越過他,向會議廳走去了。而對方的身後,俄技的代表團並沒有就地解散,而是立刻跟了上去,維持著佇列走向議會廳。
大堂內一片寂靜,俄技眾人雖然腳踩地毯,發出的沉悶腳步聲在如此安靜的室內依然極其突兀。
所有人都注視著這支沉默前進的拙劣儀仗隊,喬木注意到,不少中年政客都面露憂色,埃弗雷特與歐地聯的管理層尤其如此。
他想了想也沒想明白,直接走到任成遠旁邊問:「我看你們都很擔心,俄技代表團是有什麼問題嗎?」
「我們認識的俄技不是這樣的,」任成遠收回憂慮的目光,低聲道,「他們內部肯定發生了巨大的變故。」
巨大的變故?喬木突然意識到什麼:「你們在此之前都不知道?一點風聲都沒收到?」
任成遠意味深長地看向他:「這就是我們大家擔心的地方了。」
說完,對方又忍不住瞥了俄技人員消失的方向一眼:「接下來幾天,各機構的情報部門有的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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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最後一家執行機構抵達會場,這場鬧劇一般的入場也徹底結束了。IONR工作人員開始引導還在大廳里的人有序進入會議廳,並前往各自代表團的區域。
待所有人都入座後,大會就正式開始了。議程第一項自然就是致辭環節,喬木知道這種環節全是廢話,本打算玩遊戲熬過去,手機都拿出來了,沒想到聽到致辭者的名字後,又乖乖收了回去。
因為這次峰會的致辭者,是休·埃弗雷特三世。
不止喬木,大部分與會者都對此感到驚訝。休·埃弗雷特三世已經低調很多年了,從埃弗雷特CEO職位上退下去後,雖然仍保留了董事長的職務,但幾乎不怎麼幹預公司經營決策,更不用說行業事務了。
所有人都以為這個老頭會這麼一直低調下去,直到某一天,他們一覺醒來,聽到對方的訃告。大家都相信老頭會以這種方式結束自己的時代。
更不用說圈內早有傳言,對方已經病入膏肓,最近又承受喪女之痛,就算就此一蹶不振,直接掛了,人們都不意外。誰也沒想到對方竟然突然跑到了峰會現場,還準備致辭。
就在大會主持人去後台請埃弗雷特先生出來時,一個囂張的聲音響起:「這老東西是在硬撐吧?」
眾人看去,俄技代表團的區域,那個年輕得過分的領隊,正將雙腿架在桌子上,雙手摟著後腦勺,肆無忌憚地點評:「說真的,會不會直接死在台上啊?要不要先把棺材抬上來?」
不少人都露出了不滿的神色,還有一些人紛紛冷笑,但沒有人出言阻止。
不管怎麼說,休·埃弗雷特三世都是調查員行業的締造者,也是在場所有人的長輩。如此冒犯的話語,除了惹人不快,只會丟俄技自己的臉。
他們看俄技代表團的人們此刻全都板著臉看不出情緒,更看不出任何試圖阻止自家領隊胡說八道的意思。
既然人家自己都不在意丟臉甚至丟國格,他們這些外人自然沒必要越俎代庖,坐視毛子丟臉也挺好的,就當即興的娛樂節目了。
喬木微微挺背,隔著幾十米觀察那個老人。他沒見過這個世界的埃弗雷特三世,但見過另一個並立宇宙的。
兩個埃弗雷特三世都垂垂老矣,都坐著輪椅,也都很瘦削。區別則是,眼前這位還沒瘦削到病態的地步,也沒那麼憔悴,沒有那種一看就已經是彌留之際的慘狀。
相反,他甚至還覺得能從對方略顯渾濁的雙眼中看到一種很有活力的光芒,似乎對方的狀態還保持得非常好,並沒有如人們猜測的那般,飽受喪女之痛的打擊。
相比眾人都對休·埃弗雷特三世的身體狀況很感興趣,他的致辭發言反倒中規中矩到無聊。喬木聽了沒多久就喪失了興趣,重新塌背低頭,玩起了手機。
等埃弗雷特三世的致辭結束,到了後面的環節,他乾脆身子一沉,直接掉進了腳下的空間門中,從會場逃走了。
而坐在他旁邊的谷月,只來得及伸手抓了個空,什麼也沒撈著,過大的動作反而引來了周圍不滿的目光。
谷月忍不住嘀咕:「怎麼不帶我一起走?真特麼不講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