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7章 埃弗雷特狼人殺

  峰會第一天的日程都是禮儀性質的，事務性工作全都從第二天開始。

  埃弗雷特的大部分調查員都缺席了晚宴。這也可以理解，換成是誰，自家被「死神」殺穿之後還要和對方在同一屋簷下虛與委蛇，都會難受到想死。

  那些政客商人也許可以，但驕傲如調查員，一定做不到。

  不過這些調查員並沒有縮在各自的房間裡emo，他們也是有事情要做。

  「我問了一個朋友，在總部遇襲之前，迪倫·伯格曼確實去監獄裡見了一趟『死神』。」

  立刻有人追問：「去做什麼？勾結？投降？」

  「不，是代表公司去下達最後通牒，」那人解釋，「而且他在見到『死神』之前就遭遇了死亡威脅，並向公司求援。他們的見面是在三名調查員與兩台T1000的共同見證下完成的。」

  他停頓了一下，用自己都難以置信的語氣感嘆：「我的朋友也是見證者之一，他說伯格曼的表現無可指摘，他義憤填膺地斥責了『死神』，讓後者啞口無言。」

  「我也打聽到一件事，」另一人補充，「總部遇襲時，所有倖存高管都第一時間撤進了避難室，除了迪倫·伯格曼。」

  「他在發現敵人滲透到大樓內之後，獨自一人穿過了危險的大樓，衝到外面廣場上，試圖提醒外面禦敵的調查員。這一點『獵頭者』可以作證，他退回大樓修整時，幫對方拖延了幾名極其危險的敵人。」

  眾人面面相覷：他們此刻說的，真的是迪倫·伯格曼，真的是那個只會給政客舔腚溝的窩囊廢嗎？

  「我當時就在現場，」又一人語氣低沉，「我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出現的，但之後他一直沒有離開，一直在戰鬥最前線，和我們站在一起。」

  「我當時沒有多想，以為只是所有避難室都滿了……看來是我誤會他了。」

  「還有一件事，」證據接踵而至，「伯格曼第一個查到『死神』偷渡劇情人物的證據。不過他試圖通知羅里·詹寧斯時，襲擊恰好發生了。」

  

  說完他又補充：「這是詹寧斯的秘書告訴我的。當時恰好觸發紅色警報，她按章程去通知詹寧斯避難，恰好聽到了那段談話。」

  有人驚嘆：「這麼說，如果當時沒有這場襲擊，情報順利傳出來，我們很有可能得到IONR的支援，合法制裁『死神』甚至新起點？」

  眾人面面相覷：但很明顯，他們錯過了最佳的，甚至唯一的機會。再之後，「死神」擊敗了「母愛」，成了事實上的新晉「中流砥柱」。這點過錯顯然也就算不得過錯了。

  「哪有這種巧合？那傢伙一定是聽到了風聲，所以才會選擇那個時間點襲擊總部，」立刻有人做出合理推斷，「他的目的根本不是總部，分明就是要滅口伯格曼先生！」

  稱呼從「那個窩囊廢」到「伯格曼」，最終成了「伯格曼先生」。

  「但他失敗了，」有人朗聲道，「他確實殺了很多人，但唯獨沒有除掉伯格曼先生，這就是他犯下的最大的失誤！」

  「死神」竟然會犯這麼大的錯誤？為什麼？因為……

  「天佑美利堅。」有人激動之下，直接低聲呢喃。

  「天佑美利堅！」房間中，所有人立刻莊嚴地齊聲呢喃。

  眾人祈禱完畢，才提起這場客房集會的最初目的：「那阿蒂爾·維奇呢？他是什麼情況？」

  「戰死的調查員一共24名，這是完整名單，」有人將列印好的紙張挨個發給所有人，「上面犧牲的同事，我相信大家都認識。」

  眾人低頭看著A4紙，很快就有人搖頭：「不對，上面大多數人都不是國際派的，有將近一半都說不上國際派的同情者吧？」

  又有人補充：「而且這幾個明顯就是國家派的人。」

  這和「死神」口中他與阿蒂爾·維奇合謀剷除異己的說法根本對不上，足以證明「死神」就是在嫁禍。

  這時，有人突然開口：「我記得『火輪』確實是國家派的，但好像不是維奇那一邊的。」

  這一句話，立刻拓寬了眾人的思路，再看向手中名單時，他們很快就發現了新的端倪。

  「嘶——」有人倒吸一口冷氣，「這份名單上，確實沒有一個是維奇的人。」




  馬上有人問了：「霍洛威，那場救援你也參加了，現場究竟是什麼情況？」

  名為霍洛威的調查員被點名提問後，很快就眯起雙眼陷入回憶之中：「一開始確實是維奇召集了救援，我們都是接到他的直接通知後趕過去的。」

  「也就是說名單確實是他擬定的？」立刻有人提問，但霍洛威沒有回答，而是繼續沉浸在回憶中。

  「前面沒什麼好說的，異常出現在我們乘坐綜合戰鬥平台抵達戰場邊緣時。我們觀察到了戰場邊緣激烈的戰鬥，維奇要求我們暫停前進，先謹慎觀察、收集情報。」

  立刻有人斷言：「他在拖延時間！」

  不過也有人不贊同：「在那種情況下，這條命令是有其合理性的，何況維奇自己沒上過戰場。」

  「那他就應該將指揮權交給有經驗的人！」

  「好了，」有人打斷，「都聽霍洛威說！」

  霍洛威則繼續回憶：「當時現場對這條命令的爭議很大，維奇感覺到了我們的不滿，很快就下令繼續前進，但要求儘可能放緩速度、謹慎探索，不要冒進。」

  「不過沒過多久，我們就遭遇了那個……敵人。」他的臉色開始難看起來，想到那場詭異的戰鬥，額頭都滲出了一層冷汗。

  「對方要求我們後退，這自然不可能。維奇……」說到這裡，他的語氣頓時猶疑不定，接著緩緩睜大眼睛，滿臉滿眼都是回憶起關鍵細節後的震驚。

  他環顧四周，喘著粗氣高聲道：「我記得很清楚，他當時的命令是，『多去幾個人』！」

  客房內一片死寂。

  多去幾個人？多去幾個人！有人猙獰地從牙縫間擠出如惡鬼索命的聲音：「維奇，他還真敢！」

  就是這麼一條命令，24名高階戰鬥調查員，就這麼白白丟了性命，死得不明不白。

  而那個罪魁禍首，竟然藉此一躍坐上了埃弗雷特CEO的寶座，還恬不知恥地說什麼要為犧牲者報仇、要重振公司的榮光？！

  如果不是維奇犯了愚蠢的錯誤，當眾挑釁正志得意滿的「死神」，導致兩人的合作當場破裂，只怕他們到死都會被蒙在鼓裡。

  房間中十數名中高階調查員為這份「真相」滿心悲愴、義憤填膺。

  沒有人想過一個問題，當時那種情況，能無視現場指揮官而擅作主張出手的，自然都是與指揮官不和、瞧不上對方的人。

  當他們犯下由果索因的錯誤時，一切再普通不過的含混與模糊、所有與此無關的小心思，都必然會成為他們眼中的「證據」。

  而我們的阿蒂爾·維奇先生，就這麼在一無所覺的情況下，莫名其妙成了吃裡扒外的叛徒、美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