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埃弗雷特眾人努力抿「狼人」的時候,晚宴一角,那些不想社交的新起點員工,也在酒足飯飽後自然而然地聚到了一起。
他們占據了宴會廳一角的沙發群,擠在一起或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或是自顧自玩手機,要麼乾脆就閉目暈碳。
率先說起正事的是商務部總監朱凱琳:「俄技看來真的出事了。」
「怎麼說?」這個話題立刻引起了人們的興趣。
「我們部門的人試著聯絡俄技一切『老朋友』,透過私人渠道,」說起這個話題,她不太舒服地皺了皺眉,「相當一部分都失聯了,剩下一部分能聯絡上的,對相關問題諱莫如深,態度很奇怪。」
自然不會有人大大方方承認自己內部出了狀況,而這種奇怪的態度就已經足以說明問題了。
有人好奇地問:「您覺得會是什麼事?大清洗?」
「沒有理由,也沒有苗頭,況且真要那樣,總要層層傳達命令,也不可能瞞得住。」
朱凱琳沉思了片刻,還是給出了部里專業人士的判斷:「我們認為是政變。」
政變?周圍同事紛紛面露驚奇。這個詞可離他們太遠了,基本只能在亞非拉的新聞里偶有看到,但也只是看個熱鬧,甚至發現國家名字很陌生後,連熱鬧都懶得看了。
他們從未想過這件事會發生在離自己這麼近的地方。現在朱凱琳卻告訴他們,他們北面的鄰居、同行,一家偽裝成企業的調查員機構,內部發生了政變?
話說這個詞是這麼用的嗎?
喬木也頗為驚奇,他還額外發現,朱凱琳在說出這件事後,一直在有意無意地偷瞄他,好像在懷疑這事兒和他有關似的。
不過轉念一想,他就明白了對方這麼做的目的:對方不是在懷疑他,而是在擔心他,擔心他對這件事的反應,擔心這件事給他提供「靈感」。
萬一他一不開心,也照貓畫虎來這麼一出,先不說成不成功,他們這些公司高管大機率第一時間就寄了。
這讓他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天地明鑑,他還真沒這個興趣,更沒這個目的。他並不想統治這個世界,只是想和這個世界的統治者交朋友,畢竟朋友多了好辦事。
當然這話他也不會說出來,更不會對朱凱琳說。
谷月若有所思:「所以那個討厭鬼就是政變的發動者?」
「不知道,」朱凱琳搖頭,「我們沒有拿到任何實質性的情報,只是就現有情況做出最合理的推斷,後面還要繼續打探訊息。」
「不用打探了。」一個聲音突然響起,眾人不約而同地扭頭看去,瞬間就齊齊陷入了恍惚的豬哥相——無論男女。
來者正是歐地聯的「霞光」,她一現身,不止這邊新起點的人,整個宴會廳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了。
她很清楚自己這身幻術的威力,於是伸出手。身後狗腿子一般的同事立刻恭敬地將一張銀色面具輕輕放入她的手掌。
她將面具戴上,遮住了眼睛周邊的上半張臉。
她走到哪裡都自帶的光影特效與BGM一下子全都消失了,宴會廳中眾人也在恍惚中,先後回過神來。
雖然所有人還是忍不住往她這邊瞅,彷佛她身上有吸鐵石在吸引他們的視線,不過絕大多數人都不再像剛才那麼沒出息了,起碼能維持最基本的理智與自控。
「霞光」往前邁了一步,新起點的人們立刻紛紛起身,將一整張沙發讓了出來。她倒也不客氣,直接坐了上去,任由新起點的同行眾星捧月地將她捧在中心。
「霞光」沒有看別人,銀色面具後面的一雙美眸直接看向了喬木——他其實也不確定這點,因為早晨見面後他就和其他人聊過,每個人眼裡,「霞光」都是在看自己。
他明明知道這一點,此刻明明能意識到這一點,可還是因為對方「正在看自己」而感到無比的欣喜。
「抱歉,不過這張面具是我能找到最好用的了,我也只能做到這個程度了。」
「霞光」竟然主動道歉?喬木心中一揪,正要溫言安慰,周圍其他同事已經搶在他前頭了。
他心中有著清明,知道自己此刻的狀態不對,努力想要調整,卻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就好像男人在街上看到一個身材容貌都絕佳還穿著清涼的年輕時尚美女,無論如何都會下意識看一眼,就算控制住了沒去看,也會滿腦子都是這事兒,懊悔好一陣子。
「霞光」此刻的威力,比那種情況恐怖說不清多少倍都不止。
意識到對方的幻術完全壓制了自己的自控力,喬木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強忍著滿心的不舍,直接對自己使用了「新生」權柄。
眼前一花,當他再看向對方時,那種傾國傾城的感覺徹底消失了。此刻坐在他面前的女人,穿著一身休閒裝、戴著一副很不搭的化裝舞會面具,看臉型似乎是個美女,但也美得很普通。
非要說有什麼和之前一樣的,那就是對方面具下的目光,還真的是投向他的。
「霞光」的幻術對他失效了。
對方也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他的情況,驚奇地上下打量他:「你是怎麼做到的?」
喬木沒有回答,反而審視著對方,緩緩皺起了眉頭,開口反問:「你這又是怎麼回事?你的象徵失控了?」
「呼——」對方長舒一口氣,「你果然能看出來。」
她那無時無刻不吸引、威懾眾人的恐怖幻術,並不是因為她強悍的實力,而是因為這份實力失控了。
她滿懷期待地熱切問道:「你有辦法嗎?我可以支付報酬!」
喬木緩緩搖頭:「你用的應該也是『意念』的方法吧?很抱歉,我不是。」
「霞光」聞言,頓時滿心失望,幽幽嘆了口氣。
喬木此刻也挺感慨的,從「母愛」到「霞光」,他發現「意念」總結出來的那套凝聚權柄的方案,問題還真不小,看上去誤導、坑害了不少人啊。
不過他也知道自己既然幫不了對方,對方應該也不會和他細聊,便將話題轉回剛開始:「你剛才說什麼來著?為什麼我們不用調查了?」
對方也收斂情緒,勉強回答:「因為關於俄技的情況,你們想知道什麼,我都可以告訴你們,知無不言。」
「你知道?」他驚訝地問,「你怎麼會知道?」
「霞光」笑了:「我們是歐洲人,我們生來就會盯著俄國人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