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喬木嚇了一跳，馬上就想起了唐蒙說過的梵天曾來過這個世界的事情，連忙追問：「那傢伙是神？！俄技調查員幫他偷渡過來的？」
「霞光」卻搖頭：「不是偷渡，而是『創造』。俄技自己創造了一個神。」
「啊？」喬木瞠目結舌，什麼叫「創造了一個神」？這東西是能創造的？怎麼創造？八百匠人手工打造？總不能是車間流水線、實驗室培養倉吧？
不知何時加入他們的米一則問：「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我們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不知道，我們一樣，也是在事情塵埃落定後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霞光」坦言，「至於什麼時候發生，如何發生，咱們所有人都一無所知，只怕俄技內部的知情者也沒幾個，活下來的恐怕更少。」
她說完這話略顯遲疑，接著又自己糾正：「其實我們應該早就發現一些異樣了，其實你們也應該知道一些。」
谷月直接插嘴：「俄技的人，喜歡收集各種與神話有關的小玩意兒。」
「霞光」驚奇地看了對方一眼，似乎沒想到對方思緒如此敏銳，點頭贊同：「是的，俄技一直有這個習慣，時間久了，什麼都沒發生，我們也就習以為常了。但現在看來……」
她沒說完，大家也都知道她想說什麼，俄技調查員的這個「小癖好」，很可能就是創造神靈的準備工作。
說到這裡，她忍不住露出譏諷的笑容：「只能說斯拉夫人當奴隸當慣了，最大的野心都是繼續當牛做馬。」
米一沉默了，表情若有所思，也不知在想什麼。
一旁喬木卻察覺到不對：在座的高管和高階調查員，都太過平靜了，只有他和其他員工明顯被驚到了，這顯然不正常。
他稍加思索便問出了關鍵問題：「你們對這個『神』並不擔心？有什麼是我該知道的嗎？」
幾名高階調查員對視一眼，最終還是「霞光」來解釋。不過她剛要開口就停住了，看向左右，微微一笑：「還請級別不夠的各位自行離開吧。」
這話挺讓人鬱悶的，但那些新起點員工和偷偷湊過來偷聽的其他機構員工，竟然都心甘情願地起身離開了，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這意象失控了還這麼好用？喬木心中忍不住嘀咕。
重新開口的「霞光」並沒有直接講述，而是反問了他一個問題：「什麼是『神』？」
「創造規則。」他立刻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對方思索片刻，沒有點評他的答案，而是說：「行業的說法是：能夠創造神跡的，便是神。」
「創造神跡？」喬木咀嚼著這句話，乍一聽很有道理，但稍微細想就會發現其實很空。
什麼算神跡？這就是個大問題。對亞馬遜的原始部落而言，天上的直升飛機就是神跡。但工程師和技術工人顯然不是神。
「你這麼想是對的，」「霞光」卻認可了他的質疑，「『神』本身就不是絕對的，而是一個相對的概念。」
「哪怕神在次生宇宙真實存在，可每個次生宇宙的神都不一樣，不同次生宇宙中的同一個神靈形象都可以天差地別。這種情況下，你能說得清究竟什麼是『神』嗎？」
他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就像有的次生宇宙，上帝是絕對至高的存在；有的次生宇宙，上帝只是一個頭銜；還有的上帝乾脆就是一個受家庭問題困擾的可憐老父親。
而有的宇宙中，神靈至高無上、無所不能；還有的宇宙中，神靈不過是一份工作，是持續千百萬年的上班打卡；甚至有的神靈可以被凡人肉搏殺死。
那什麼是神靈，這個問題顯然說不清。既然並不存在一個絕對真理，行業只能基於自身需求，直接設定一個公理。從業者也不要糾結真假對錯，拿來就用就是了。
這個公理就是「神跡」，而「神」則是基於這個公理而來的定理。
「能夠創造神跡的方式有兩種，」說到這裡，「霞光」注視喬木的眼神開始變得意味深長，「一種是權柄，能夠直接修改宇宙的法則。」
這一點喬木很清楚，他和「母愛」那一戰，雙方都這麼幹過，以創造對自己更有利的局面。可以說相當任性，而且是足以毀滅世界的任性。
於是他指著自己問其他人：「這麼說，我也是『神』咯？」
大部分人沒有反應，只有谷月點了點頭：「確實，按照行業的定義，你也是神。」
「啊？」對方這一承認，反而把他搞懵了，他本來只是開個玩笑而已。
「你們沒開玩笑？」他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我真的成神了？怎麼沒聽你們說起過？」
而且你們怎麼見我不跪？
最終還是朱凱琳清了清嗓子，勉強解釋：「這只是為了理論上方便區分一些情況，並不真的說明什麼。不告訴你呢，也是出於公司對你的保護，擔心你胡思亂想……」
「哦，明白了，是怕我膨脹，像熊孩子一樣亂來。」喬木聽懂了。
朱凱琳尷尬地笑了笑。
「霞光」則瞭然道：「果然你選的也是這條路……」
喬木奇怪地看了對方一眼：「怎麼覺得你好像有點失望？」
「也說不上失望，就是有點遺憾，」對方否認，「我們一直很好奇兩種成神之路孰優孰劣、誰強誰弱。如果你選擇的是另一條路，那這個疑問就有答案了。」
「另一條路是什麼？」
「在一個領域一直變強，直至最強、無敵，」對方講道，「這一條路並不能直接干預宇宙規則，但我們認為當他抵達某個臨界點，就能憑藉至強的力量強行扭曲世界，實現本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效果。」
扭曲世界，實現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效果……喬木突然覺得這個說法有些耳熟，喃喃道：「神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