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戰鬥看得喬木一頭霧水,只能與內達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描述。
他並不驚訝於「牛仔」的實力,「牛仔」這個實力算是很主流的高階戰鬥調查員的水平了。場景合適就能取得很不錯的戰果,遇到不擅長的敵人就會表現拉胯。
這也沒辦法,畢竟行業本身就在提防、壓制調查員,普通調查員能走到「牛仔」這個層次已經屬於人中龍鳳了,再想更進一步,就需要極其驚艷的天賦和極其罕見的機遇了。
他感到古怪的是那兩個CNPq的餘孽。尤其是拿刀那個,他一眼就能看出來對方的近身搏殺能力很弱,無論身體素質還是技巧,在護廷十三隊下位席官中也是中人之姿。
這兩人的各方面表現,都符合他們對CNPq餘孽的推測:出事時就是一群不入流的低階調查員,所以才「有資格」逃過一劫。
可按理來說,這些人這些年沒有執行專案的機會,也沒有強化能力、獲取道具的機會,個人實力就算不進步,也該依舊維持在「不入流」的水準上。
可就是這麼兩個戰鬥表現確實不入流的餘孽,竟然把「牛仔」干翻了。哪怕「牛仔」遭遇他們之前已經受傷,結局也不該如此。
喬木深深凝視著那兩名還站在場上的CNPq餘孽,意識到這兩人肯定有著某種特殊之處——不知從何而來,但絕對不屬於低階調查員的特殊之處。
看著已經從繩索中掙脫出來,提著刀獰笑著走向「牛仔」的CNPq餘孽,他無奈地吹了口氣。
這個「牛仔」稍微有點特殊,所屬派系是「美國愛國者運動」,和國家派關係很近。但他本人卻是休·埃弗雷特三世的死忠粉,而且還和國際派不對付。
喬木多少也欠著那老頭人情,還不了本人也還不了子女,那就退而求其次還給粉絲吧。
下一刻,一道空間門憑空出現,昏迷的「牛仔」直接墜入其中,摔回了千里之外的行業峰會會議中心。
毫無防備的CNPq餘孽一下子愣住了,甚至都忘記了阻止。直到空間門關閉,他才反應過來,憤怒地捶打著還在流血的胸膛,向四周發出不甘的咆哮。
喬木也沒有繼續躲藏或偷偷離開,而是坦然起身,從灌木叢後走出來,站在了兩名CNPq餘孽面前。
那個手持高喬短刀的餘孽,馬上就意識到他就是救走「牛仔」的罪魁禍首,猙獰著臉擠出一句話:「你找死!」
另一個站在遠處一直沒有加入戰局的餘孽臉色一變,急聲高喊:「等等,盧卡斯!」
然而名為盧卡斯的餘孽,已經紅著眼睛拎著刀,拖著一條中槍的腿,一步步向喬木走來。
另一人看到這一幕,竟然直接放棄了勸說,反而扭頭死死盯著喬木,一如之前一直死死盯著「牛仔」那般。
喬木甩手一記縛道,將盧卡斯釘在了樹上,趁對方拼命掙扎之際,高聲表明身份:「我是新起點的調查員,和埃弗雷特沒有任何關係,對你們也沒有任何敵意!」
出發之前他特意詢問了任成遠,後者非常肯定地告訴他,當年覆滅CNPq一事,公司沒有出手,意識到事情不妙就直接縮了回去,只是將已經收容的CNPq調查員移交給了IONR。
公司的態度一直都非常明確:絕不在美國佬制定的規則內,幫美國佬擦屁股。所以公司不會坐視瓦拉納西被謀篡,更不會參與對CNPq的屠殺。
基於此,此刻他才有底氣自報家門,並希望這些餘孽能稍微分點青紅皂白。
但他要失望了。那個名為盧卡斯的餘孽彷佛根本沒聽見他的話,蠻力掙脫縛道後,繼續攥著短刀,惡狠狠地朝他走來,彷佛站在對方面前的不僅不是此生初次見面的陌生人,反而是殺父殺母殺妻殺子的仇人。
『憑這傢伙之前展示的力量,是怎麼掙脫嘴突三閃的?』這個念頭在喬木腦海中剛一浮現,就被煩躁的怒氣一掃而空。
他一步跨越幾十米來到對方面前,一腳將對方踹翻在地,牢牢踩住對方的背脊,也不理會對方的掙扎,就對另一邊那個似乎還有理智的餘孽高喊:
「我再說一遍,我是新起點的調查員,和當年的慘劇沒有任何關係,也是你們的同情者。你們的行為只會將所有潛在的助力推到你們的對立面!」
然而遠處那個餘孽聽到這話,只是搖了搖頭:「已經完了。」
喬木心中一突:已經完了?什麼意思?什麼晚了?
然而不等他細想,他腳下猛然一塌,失去了穩固的支點;接著失去平衡的身體就向下墜去。
不過下一個瞬間,他就穩穩懸空站住。低頭一看,竟然是下方本就鬆軟的泥土發生了垮塌,大片泥土直接塌向了河道,被湍急的水流沖走。
突然湧上心頭的強烈熟悉感,讓他忍不住皺緊了眉頭。然而不等他細想,滾落河中而重獲自由的盧卡斯便從河中殺出。失去武器的對方竟然直接朝他的脖子伸出雙手,彷佛就是徒手也要掐死他。
見對方如此冥頑不靈,跟個未開化的野人一般,喬木心中終於湧起一股怒氣。他再次飛起一腳,化作一道殘影重重砸在對方腹部,將對方整個人抽飛出去。
接著他一個瞬步搶先來到對方落點,一記高抬鞭腿,將對方整個人狠狠砸進了地里。
砸起的泥水濺了他一身、一臉。遭受如此重創的盧卡斯,也一大口血噴了出來,將他半條褲腿染紅。
「我再說最後一次,」他冷冷注視著腳下這個實力完全不入流的同行,「要麼停手,要麼死!」
回應他的,卻是對方抬手將一根樹枝扎在他的小腿上。這一紮,連皮都沒擦破丁點,可卻徹底激起了他的戾氣。
他也再沒有絲毫惻隱之心,一腳重重砸在對方胸口,直接踩斷幾根肋骨、踩出一大口血沫。
面對死亡,盧卡斯卻毫無懼色,反而揮動雙手,無力地敲打著他的腿,將泥巴和鮮血敲得滿褲子都是。
喬木的表情因極致的憤怒而猙獰、扭曲,又是毫不留情地一腳,直接將對方的胸膛踩得塌陷了進去。
然而回應他的,依然只是對方咧著血盆大口,那含混卻得意的笑聲。
前所未有的,他徹底被激怒了。一腳,踩斷了對方一條胳膊;又一腳,將對方的腹部踩塌;第三腳,竟將對方的肩膀直接踩碎……
「喬木,快停手!」身後傳來內達驚恐的喊聲,卻沒能阻止他哪怕一瞬間。
他仿若未覺地又踩了兩腳。
「喬木——!!!」隨著內達聲嘶力竭的吼叫,他再次抬起的腳停在了半空中。
腳下的盧卡斯早已沒了生機,臉上卻依然帶著得意的笑容,猩紅的雙眼怒睜著,彷佛死也要將他的樣子記在心裡。